第507章 歡喜娃娃(2/2)
「我看到個屁!為師詐你呢。」雲子良跟周玄混了一段時間,唬人的本事見長。
「師祖這不能怪我,實在是那些幻覺太真實了,那女弟子,好大好軟,我伸手一摸吧————」
趙無崖邊說邊伸手,抓起了桌上一盤壽餅一說是餅,其實是蒸得軟和的發麵紅糖饅頭。
「就跟這餅似的,那手感,好得不得了。」趙無崖又在回味,憨憨的笑了起來。
雲子良真恨不得當場和趙無崖解除師徒關係。
周玄倒沒時間去戲弄趙無崖,他陷入了沉思。
「人丹能讓人產生幻覺,我以前倒認為這些幻覺不過如此,現在看,這幻覺的強度,有點過高了。」
周玄的喜娃娃,是煉製「喜壽丹」的材料,這還僅僅是材料,那趙無崖也不過伸手觸摸了一下,便能生出如此真實的幻覺。
「這玩意,就是一場真實得不能再真實的夢。」
「就是不知道,等我的喜壽丹出了爐,那真正的丹藥一旦服用,會有什麼樣的效果。」
周玄想像不出,在服食了丹藥之後,那更強烈的「喜」,會讓人產生何等層次的幻覺。
「若是幻覺強烈到不能再強烈——這丹藥的其餘作用,反而是次要的了。
周玄一時間,竟有些體味到,佛國為什麼要在天穹推動丹禍。
這些丹,是真的能控制住天火族的精神。
流水喜宴還在繼續,雲子良已經開始苦口婆心的給趙無崖做思想工作。
他還是蠻喜歡這個尋龍小徒弟,這徒弟又有大佛緣在身,體內住著二十一禪,若是加緊培養,往後才是繼承尋龍掌門的絕好人選。
但這思想歪了可要不得—滿門的女弟子,那香艷的場面,他都不敢想會是什麼場景。
「丫給老實點,你要是再動收女弟子的歪心思,你師祖爺爺就要下狠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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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子良邊整頓思想,便威脅道。
「啊,師祖爺爺要趕我出山門?」趙無崖有些怕。
雲子良卻說:「老子閹了你的小玩意兒,割以永治。」
「————」趙無崖聽得毛髮直立,捂住了襠。
周玄則和雲子良碰杯,說道:「你這也治不了崖子—一—你給崖子割了,那男弟子可就遭老罪了。」
雲子良、趙無崖:
在周玄與雲、趙二人開著玩笑的時候,喜山王卻有了醉意。
這位狐王,先修遁甲,再修尋龍,最後領悟了「溪谷真經」,但也因此「陰氣過盛,陽氣衰弱」,使得他經脈不諧。
他這種經脈不諧調之人,在酒桌上,便有些不勝酒力,加上今日狐子狐孫來得多,每一大房、小房的狐狸,都要給木華敬酒。
但木華又喝不了太多的酒,他喜山王這個當「三哥」的,自然要替華子擋酒了。
一輪一輪的喝了下來,他被酒沖得直撞頭,昏昏沉沉的。
他便是這一昏沉,再瞧這流水的喜宴,便覺得不像是喜宴,像極了他曾經還未反出胡門之時,帶著狐子狐孫們,參加的「教主喜辰宴」。
以前的胡門,掛靠在「薩滿」的門下,成為了這個東關府大堂口的外門弟子。
每年的臘八節,便是長生教主的誕辰,那一日,各大外門、內門的弟子,都要前往東關府的莽山,給教主慶辰。
既然是喜辰,那多少是要帶些禮品。
胡門每一次喜辰的禮品內容,都大差不差一三千隻狐狸。
這些狐狸,都是獻給教主的祭品,是天下狐族,抽生死簽抽出來的靈狐。
到了喜辰之日,喜山王與狐門裡的一些長老,也要坐在台下,共慶教主喜辰。
而喜辰宴席之中的一項內容,便是血祭,教主在那三千狐狸之中,挑出十來只最有靈氣的狐狸,在喜辰堂會的台子上,當眾將那些狐狸的頭顱砍去,然後接出血酒,分與入會的每一位賓客。
每每此時,喜山王即悲傷狐門靈狐的遭遇,又有一種極強烈的屈辱之感。
自己身位狐門大人物,卻只能坐在台下,眼睜睜的瞧著自己的族類,被薩滿們砍頭取酒。
這種屈辱感,也是喜山王反出狐門,要立志為天下狐族帶來新活法的重要原因。
而如今,狐族在周玄的支持下,還真的迎來了新的生活,但喜山王醉酒於東市街的流水宴席時,那一份恥辱之感,又升騰了起來。
他恍恍惚惚的看到戲台上,又跪倒了一隻又一隻的無頭狐狸,那些賓客們,拿著海碗,喜笑顏開的上台去倒血酒,他又聽到那些薩滿們,朝著他熱情的打著招呼:「胡三太爺,今年的靈狐滋味不錯,血氣方剛,喝起來是真帶勁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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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族,要換個活法了。」
喜山王醉酒之時,竟然喃喃自語了起來,而這話,恰好被周玄聽見了。
周玄遞過了一杯酒,對喜山王說:「今日的狐族,已經有新活法了。」
喜山王聽到了周玄的聲音,醉意削減了半分,忙接過酒,對周玄說道:「大先生,仰仗了您,狐族人也過上好日子了。」
周玄卻指著遠處的長生教主,對喜山王說道:「老喜,你想斬掉長生教主,為曾經的狐族報仇?」
喜山王搖了搖頭,說道:「我們曾經與教主簽訂了契約,我們獻靈狐,他保我們族群周全,雖說他踐行契約的次數不多,但白紙黑字簽上了,我們胡門就不得反悔。」
他是個一族之長,隱忍的功夫是多年曆煉出來的,要隱忍,便不能犯渾,更不能得勢不饒人。
「你就算殺了長生教主,我也不講什麼,不過,長生教主這人,我正用著,等用處過了,你們再想做什麼,我也不攔著。」
周玄對喜山王說道:「不過,今日,我要送你們狐族一份大禮。」
「什麼禮?」
「先洗刷一波你們狐族的屈辱。」周玄說道。
喜山王一頭霧水,不明白周玄要做什麼。
周玄卻喊來了禮賓先生,問道:「老丁,這場堂會,還有幾個節目?」
「還有三個節目,現在是慶芳園的季先生,在唱《鐵滑車》。」
周玄指向了長生教主,對禮賓先生說道:「老丁,讓你徒弟去給季先生打個暗號,讓他再唱一小段就謝幕,你呢,去跟長生教主說一聲一讓他給狐門的狐先生們,唱一折風柳戲。」
「————」喜山王差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讓「薩滿」背後的神明級,唱一折東關府才流行的「風柳戲」,其中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了。
「大先生,這可使不————」
沒等喜山王說完,周玄則看似溫和,實則強硬的問道:「老喜,風柳戲,我不太懂,你說讓長生教主,唱哪一出最合適啊?」
「大先生,我怕您得罪那長生教主————」
「怕什麼得罪,今日宴請了狐族,加上又是木華、翠姐的開心日子,她們姐弟都是狐族的「雲字輩」,這流水席又是我擺的,自然要你們狐族的人,由衷的高興高興。」
周玄指著堂會,說:「我這個人不喜歡堂會上血呼拉茬的,砍頭斬人的事情就不要做了,但以戲賠罪的事情,還是要讓長生教主做一做的。」
喜山王激動得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舌頭都有些打結。
周玄又問道:「老喜,長生教主,唱什麼風柳戲比較好?」
「唱————唱————《大神調》吧。」喜山王說道。
這首大神調,最初便是起源於「薩滿」的請神詞,後來被地方戲吸收,成了風柳戲裡的名段,讓長生教主唱這一段,便有了某些不可言說的意味。
周玄同意了,對禮賓先生說道:「老丁,告訴長生教主,唱《大神調》。」
禮賓先生有些不敢去,說道:「大先生,那位爺,不是人間人,那是天上神,我一個小司儀店的禮賓先生,不敢招惹他。
「說什麼招惹。」
周玄從秘境之中,取出了「喜娃娃」,大喇喇的放在了禮賓先生的托盤裡,說道:「去吧,那教主見了這個娃娃,自然是什麼話都不會講,欣然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