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喜」已成妖(1/2)
禮賓丁先生,倒著托盤,端端正正的走到了長生教主的位置,深深的鞠了一躬後,說道:「教主在上,大先生說讓你在下一個節目,唱一出風柳戲。」
「大先生才出任了「玉京神丹上人」,我唱出風柳戲,為他道喜,也是應該的。」
長生教主言語中,不斷的強調,自己唱戲,是為周玄唱的,而不是為狐族唱。
「大先生點了戲,說要讓您唱一出「大神調」。
」1
「什麼?」
長生教主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愣是沒有想到,周玄竟然會點這一折風柳戲。
何謂「大神調」?那可是每一次「教主誕辰宴」時,所有薩滿弟子都會合唱的風柳戲名段。
每次誕辰宴上,那些弟子,會先在堂會的戲台上,潑上五牲血,然後便是唱動著這個調子,請長生教主臨凡。
每每此時,長生教主才會在鮮血里走出來,再然後便是誕辰堂會上的「斬狐頭」、「分血酒」等等儀式了。
現在讓他這尊神明級,去給喜山王、狐族唱「大神調」,這擺明了就是攻守易形,以前古老神明級,成了台前戲子,而如今的喜山王、狐族,搖身一變,當上了前堂客、座上賓,這是長生教主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的,「大神調」的象徵意味太強烈了,他不能唱。
「這齣戲,我不能唱,你給大先生說說,讓他換一折戲碼。」
長生教主並沒有就範,催禮賓先生給周玄遞話。
但禮賓先生並未離開,而是將手上的托盤再舉高了一些,對長生教主說道:」大先生吩咐下來了,若是教主不願唱,便把玩把玩這盤中的小娃娃。」
「這小娃娃怎麼了?」
長生教主挑著眉毛,伸手將盤中的喜娃娃抓了過來。
這娃娃,像個陶土做的,表面上,有許多細小的氣孔,此時明江已然入冬,但娃娃入手倒不算冰涼。
「這娃娃————」
長生教主正想說這娃娃,也沒有什麼奇異之處,忽然,成百上千陣笑聲,凝成了聲音的波濤,在他的秘境裡不斷的衝撞。
無數「讓人欣喜」的幻象,在長生教主的眼前,如走馬燈一般,不斷的閃爍著,他的心神,竟很是不穩。
「娃娃有詭。」
長生教主意識到自己的心神遭到了巨烈的侵襲後,連忙右手抬起,喚出了自己的撥浪鼓,然後輕輕的搖動。
鼓音一陣緊似一陣,不斷的抵消著那喜娃娃對他造成的侵襲。
等到撥浪鼓響到第八陣時,喜娃娃對長生教主造成的影響,方才偃旗息鼓,沒了痕跡。
「好詭異的娃娃。」
長生教主的目光里,三分懼怕、三分好奇、四分驚訝,又瞧向了那個陶土般的娃娃。
他是天穹神明,眼力方面自然是不差的,他再次端詳了娃娃後,再聯想起自身心神的詭異衝擊,頓時,他便想明白了。
「這是七情六慾中的「喜」。」
長生教主確定了娃娃的來路,胸中更是激雷萬千。
「周上師對於七情六慾的捕捉之能,真乃當世無雙,不愧是儺神之後。」
長生教主很是清楚一井國有九大最古老的天神,每一個古老天神,都掌控了一條完整的法則。
而其中,儺神,這位井國無雙的天神,掌握「命運法則」。
只有領悟了這條法則的一重境「七情輪藏」,才能完美的捕捉人間七情。
但是—一命運法則,又是人間堂口弟子最難領悟的法則,多少年了,也沒有人悟出。
「周上師捉拿「七情六慾」,簡直易如反掌,他這般輕巧,倒讓那些大火塘的襖火教丹師,都成了笑話。」
長生教主思忖道。
他是青羊羽的得力幹將,在過往的漫長歲月里,他時常會臨凡於人間,其中辦得最多的差事,便是去那些大火塘,處理關於「丹藥」生產的事宜。
所以,他雖然不是精通丹藥的「方士」,但沒見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時間長了,他對於人丹的一些隱秘,也知曉個一二。
他知道,人丹的主要煉製材料,便是「七情六慾」。
正因為是用人間百姓的情慾煉丹,所以那些襖火教徒們,便想著用各種毒辣的方法,來榨取人身上的情緒。
「只可惜,方法的花樣繁多,那些襖火教的火塘,卻總是榨取不到大先生這般濃郁、精純的情慾。」
長生教主再次望向了那托盤裡的喜娃娃。
現在的喜娃娃,在他眼裡,那還是娃娃嗎?那是一顆顆色澤璀璨的丹藥,無論是數量還是品質,都能碾壓襖火教的火塘。
丹藥的數量,便是周玄下一步的晉升保證,而丹藥的品質嘛,便意味著丹藥的巨大價值,只用一顆,便能在天穹上,換得不少的好處。
「大先生可是許過我的,若是煉出了一百顆,便給我七顆一那七顆丹藥若是到手了,我往後的日子要好過很多。」
長生教主太知道那些丹藥的價值了,也更明白,與周玄交好,意味著什麼。
「唉,唱「大神調」就唱「大神調」吧,只要周上師高興了,比什麼都強。」
想到了此處,長生教主從口袋裡摸出一副玉佩,玉佩上,纏著細繩,方便佩帶。
他從細繩上,取下了一粒玉珠子,扔進了托盤裡,對丁先生說:「你去知會大先生,「大神調」,我唱了,這顆珠子,賞你的。」
「多謝教主,多謝教主。」丁先生白撈一顆神明級賞賜的玉珠,那自然是喜不自勝。
他笑得像一朵燦爛的黃桐花,端著托盤,將話帶到。
周玄聽了他的話,便笑著將「喜娃娃」握在了手裡,喃喃說道:「這個長生教主,還是能辦事的人,能屈能伸,比起上次與他同來的天殘僧,要強出許多。」
堂會還在進行著,知名的戲先生季仁德,在唱完了「鐵滑車」的一個小段落後,便匆匆的下了台。
他前腳剛走,長生教主後腳就上來了,一隻手搖著撥浪鼓,一隻手捏著自己的法器—打神鞭。
他在台上才站穩,便甩動了鞭子。
鞭子被搶直了後,鞭尾末梢快速回卷,奇快的鞭速,擊出了空響來。
「啪!」
這一聲鞭響,比今日東市街放的鞭爆要響得多,劈雷似的,場面頓時便安靜了下來。
長生教主當即抱著拳,說道:「我本是天上神,今日要找周上師辦些差事,才臨凡於此,恰逢周上師擺了喜宴,我自然要表示表示。」
「我長生教主,是東關府人,東關那個地界,白山黑水,愛聽風柳戲,今日周上師是為胡門的胡木華擺的喜宴,胡門祖籍東關府,想必也是愛聽風柳戲的,我長生教主不才,略通此道,我便為小胡太爺胡木華、雪山狐族,唱上一折—大神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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