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喜」已成妖(2/2)
「我長生教主,是東關府人,東關那個地界,白山黑水,愛聽風柳戲,今日周上師是為胡門的胡木華擺的喜宴,胡門祖籍東關府,想必也是愛聽風柳戲的,我長生教主不才,略通此道,我便為小胡太爺胡木華、雪山狐族,唱上一折—大神調。」
這話一出口,那台下的狐族先是一愣。
它們想破腦袋,怕是也想不到,有生之年,竟有神明為它們登台上演風柳戲。
這得是多大的面子,才能找神明給狐門唱戲?
那些狐門的小輩,沒有親身經歷過「教主誕辰會」的血腥,只是覺得神明為狐門唱戲,倍有面兒。
而宴戲裡,那些輩份更大的狐族,聽到「神明唱戲」時,便有了一種「出人頭地」之感,等再聽見「大神調」時,他們便明白了一——這想必就是周玄替狐門出頭,才能讓長生教主唱這麼敏感的戲碼。
「昔為階下奴,今為堂前客,神明唱響風柳戲,只待戲開場,暗夜幽復明,狐族方知天開闊————」
狐奴兒,這位喜山王的寵信,自然經歷過狐族最黑暗的歲月,也經歷過曾經一年一度「教主誕辰會」時的屈辱,而如今,它瞧見了長生教主為狐族唱戲,登時便有一種一狐族頭上的黑暗,煙消雲散、狐族頂上的天空,已見開闊之感。
它便熱淚盈眶,有感而發,他的出口成章,落在了喜山王的耳朵里,也落在了周玄的耳畔。
周玄笑著對喜山王說:「狐族還是有人才的,這位狐奴兒,腹中墨水頗多。」
「它是我們雪山狐族之中的才子,文章算得錦秀。」
喜山王此時已經是意氣風發,當即舉起了酒杯,喝喊道:「狐族之狐聽好,正如狐奴兒詩中所說—我們狐族,暗夜復明,天已開闊。」
「暗夜復明,天已開闊。」
狐族之狐,無不動容,熱淚從他們眼角處淌出,狐奴兒率著族人,朝著周玄的方向,單膝下跪,以示臣服,更是表達感激。
狐族的人心中誰不知曉?這等被狩獵千年的族群,如今能暗夜復明,憑的就是周玄的大力支持。
沒有這位大先生,狐族依然是個脖子上套了鎖鏈的「囚族」,何談「天開闊」
?
喜山王見狀,也要朝周玄下跪。
周玄卻將他一把扶住,說:「我們這兒,沒這麼多禮數。」
接著,他又一甩袖袍,依靠尋龍香,借了東市街的龍神之勢,興起了巨風。
巨風掠地而過,將眾狐都給扇了起來,周玄揚了揚手,說道:「磕頭什麼的,都是山裡的規矩,在我周玄這兒,不准跪,若是想表達尊重,鞠個躬就好啦。」
聽完此話,那些狐族之狐,也學著世俗人的樣子,朝周玄鞠起了躬來。
「差不多得了,聽戲,聽戲。」
周玄指了指堂會的戲台。
長生教主那唱得,可是極為賣力。
「日落西山黑了天,關上城門上上栓,十家倒有九家鎖,就有一家門沒關————」
風柳戲,唱自然有它的講究,得是「九腔十八調」,曲回婉轉,嗓音還要高亢,同時,它還講究「跳」。
它跳起來,不如其餘府城的舞蹈美觀——畢竟是從「薩滿」請神儀式演變過來的。
薩滿的請神,以自身為媒介,神靈降體,那薩滿就跟瘋魔了似的,身體不自由的大幅擺動、顫抖。
正因為如此,風柳戲一唱起來,那唱這戲的角兒們,表現得那叫一個癲!
而長生教主,此時,已經完全放下了架子,把風柳戲的「癲」,演繹得很是精彩。
那些狐族的狐兒們,時而熱血,時而也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戲中,他們狐活半生,只怕從來沒有一天,有今天這般喜慶。
「大喜之情,頗為濃郁。」
周玄當即開始了第二波「割麥」,瘋狂的收割著這一次的「大喜之情」。
喜氣,如同汪洋大海一般,灌向了喜娃娃,雲子良則問周玄:「玄子,你給那長生教主灌了什麼迷魂藥?他現在臉都不要了,真把自己當戲子了。」
李長遜也納悶,說道:「這還是我以前認識的長生教主嗎?一點脾氣都沒有。」
「我讓他瞧見他的遠大前程————他可是要從我這裡分走丹藥的。」
「我的丹顯然要強過襖火教的丹,他分的那些丹藥,價值大得可怕。」周玄捧著喜娃娃,說道:「他拿我的,就要手軟,他想在未來從我的丹藥里分一口湯喝,現在就要唱戲的時候賣力些。」
雲子良聽了,連連說道:「這丹藥的魔力,是真的大啊。」
「當然大了,佛國若不是有利可圖,怎會花那數百年的時間,在天穹推動丹禍。」
周玄一邊說著,一邊觀瞧著手裡的喜娃娃。
要說這宴席之中的喜氣,那是極其濃郁的一畢竟那些狐族人,不是高興得笑出聲,而是高興到流淚。
人生之中,只有喜得不能再喜慶的時候,才會熱淚盈眶。
正是狐族的這等喜氣,卻讓喜娃娃發生了異變。
當宴會中的喜氣,喜娃娃吸收了三分之一後,這娃娃便不再是金色的人兒。
它的皮膚、與真嬰兒一模一樣,甚至還爆發出了啼哭之聲,像個活嬰兒一般。
等到喜娃娃又吸收了三分之一的喜氣,它的體形,比剛才要大了整整一圈。
它的啼哭之聲,已經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竟是「咯咯直笑」的聲音。
這一份笑聲,也並不是那麼單純,仔細聽,似乎能聽出一些「詭異」的哭腔來。
而等最後的三分之一的喜氣,全數灌進了喜娃娃的身體裡。
這個喜娃娃,眼睛變了一原本黑黝黝的瞳仁,竟然變成了三枚。
三枚瞳仁,交織在一起,呈品字形。
它扭動著頭,朝那趙無崖一瞧,品字形的瞳仁,猛然轉動,那趙無崖,立馬就狂笑不止。
「哈哈哈,好大、好白————」
「徒兒休得躲閃,讓掌門替你把把脈————」
趙無崖比不久前還要發癲!
接著,那喜娃娃又朝那雲子良對視了一眼,那雲子良登時也喜得發狂,在宴席里,胡亂的奔走了起來,邊跑邊喊:「藏龍山的弟子們休怕,你們雲祖師在此,誰敢動你們分毫。」
周玄心念流轉得極快,他看出來了一這個喜娃娃,已經不是喜娃娃了,這是「喜妖」,瞪誰誰發狂。
他猛然催動感知,召出了骨牙,朝彭升喊道:「彭兄,喜已成妖,替我壓陣,我要以刺青骨牙,替它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