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同袍相殘(1/2)
周玄都怕自己聽岔道了,壓制了境界,反而對自己不利?
李長遜也是一頭霧水,取了扎髮髻的木簪,輕輕的撓著頭,問道:「工小姐,你難道忘記了,黃原府時,所有人被壓制了境界之後,大先生大殺四方的畫面嗎?」
「同境界之下,這個堂口,因為掌握了多種九柱香之上的手段,可謂是天下無敵。」
雲子良也說道。
「你們不了解彩戲師的第九香,這一爛香的名字,稱為「人間戲神」,意思是玄老闆便是這台戲裡的唯一真神,若是這一爛香的手段發動那就工程師講得投入,那李長遜、雲子良聽得也專心,都等著下文呢,結果,工程師卻響亮的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那人間戲神的強度是什麼樣子。
》」
「你不知道,瞎白話這麼久?」
李長遜頗有些失望,他就跟聽講書似的,正聽到精彩處,忽然講書的先生醒木一拍,來一句「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說」,意興闌珊得很。
工程師也覺得不太好意思,鬧了個大紅臉,但依然搶白道:「我估計,那天上的人,就是不想讓一個彩戲九爛香的人出現,才下令追殺的,連老天爺都眼饞的絕活,這一手一人間戲神」,絕對厲害,若是玄老闆定下了壓制境界的規則,只怕發揮不出「人間戲神」的威力來。」
李長遜和雲子良聽了,雖然對那「人間戲神」的手段,比較嚮往,但是一一壓制境界,就是唾手可得的好處,他們還是覺得,定下壓境界的規則,更加靠譜一點,便朝周玄建議道,「玄子,我覺得吧,這遠水不解近渴,既然壓制香火境界能殺,那就壓制境界,不用等那什麼「人間戲神」。」
雲子良如此說道,周玄卻搖了搖頭,朝著佛國六耳力士的方向瞧去,說道:「若是沒有那佛國人在,壓制境界或許是上上之選,但有佛國人在場,壓境界也有很大風險。」
壓制香火境界的前提,是對方有香火。
但佛國人的體內,並沒有香火的存在。
關於這一點,周玄曾經與慧豐醫學院一起,解剖過「太平僧」莫庭生,有了比較前沿的「研究」。
「對啊,怎麼把這一茬給忘了。」李長遜撇了眼那貓在「斗場」角落裡的佛國力士,越看越是討厭,罵道:「這群佛國崽子,遇了事還知道躲起來不發聲,降低存在感,真是雞賊。」
雲子良則對周玄說道:「既然不定壓境界的規則,那定下什麼規則比較好呢?」
「這個嘛,我自然有想法。」
周玄閉上了眼睛,將心神與那紙張連結了起來,而他秘境中的人間願力,便成了隨意潑灑的墨汁,在紙上流淌了起來,將周玄定下的三條斗場規則,寫了下來,隨著「三條規則」落定之後,紙張便開始喚散,在破裂成了諸多細小的紙片後,那些碎片,又化作了微塵大小的光點,鑽進了斗場的地里、天上,徹底消融。
隨著光點的消失,整個斗場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天上籠罩了密布的烏雲,地上泥土,不再是泥土,地表有了肌膚的色澤、觸感,仿佛地底下沉睡著一尊巨人,所謂的斗場,便是在這巨人的身軀上開戰。
那些凶獸的浮雕,也都像活過來了一般,在斗場的圍牆之上奔跑、咆嘯。
而那雲層之中,裂開了一條縫隙,那隻血色眼晴的目光,如同烈日一般,灼灼的進射進了斗場,一陣鬼魅陰森的聲線,在斗場之內,炸響了起來。
「無規矩不成方圓,斗場之內亦如是。」
「斗場之內,第一條規則一一佛國、大先生、遁甲門,三方鼎足而立,每一方參與死斗者,不得超過四人,多餘之人,於斗場之中抹除。」
在這一陣詭魅的聲音,宣讀完了第一條法則之後,它便偃旗息鼓了起來,遲遲不再有動靜。
而佛國的六耳力士,則低著頭,對自己身體內的「東西」說道:「聽見了沒有,這個斗場之內,參與死斗者,不得超過四人,咱們的人數超了。」
「蠢六耳,若是超過了,又如何?」
「不知道。」六耳力士很是光棍的說道。
「那就再瞧一瞧,看看這個斗場、周玄,在耍些什麼花招。」
佛國的六耳力士聽了身體「東西」回應後,便將目光投向了遁甲門。
斗場的勢力有三,其中遁甲門的人最多,光是太上祖宗,便有六人,再算上趙龍虎、
趙羅生及其餘的門中好手,有二、三十人之多。
對於斗場規定的「四人」,他們超員太多。
「祖宗,我們人太多了,斗場說只能四人出戰——那其餘人怎麼辦?」
趙龍虎問葫蘆道人。
葫蘆道人想了想,便說:「或許,這個斗場,是讓我們自已挑選出精兵強將出來,與那周玄決一死戰。」
他正說著,忽然,在他們遁甲門扎堆的地方,竟然長出了一枝臘梅來。
這隻臘梅,才出現時,只是一根枝條上,掛著一個花苞,花苞成長的速度極快,數個呼吸的瞬間,花便綻放了,成了一朵純淨得不含任何雜質的透明梅花,花香也瀰漫了開來,但很快,這梅花的花瓣便有了色澤,先是純白,然後泛出了一點黃,最後通體否黃,花也枯萎了,花瓣一片接著一片的凋零,等到最後一片花瓣落地之後,忽然,一個遁甲門的弟子,肚子不斷的膨大了起來,不多時的功夫,他便像一個身懷六甲的孕婦,他表情極為痛苦,眼神中更是飽含著恐懼,朝著葫蘆道士伸手,悽厲的喊道:「大祖宗救我。」
葫蘆道士連忙奔到了弟子身前,手往那肚皮上一搭,頓時便聽見了一陣「血氣翻湧」
的聲音。
「你的血氣為什麼如此旺盛?」
他才將疑惑講了出來,那弟子的肚皮再次脹大,他的道袍也破裂了開來,眾人這才望見,那弟子的肚皮,因為過度的膨大,而青筋畢現,由於鼓得厲害,他的皮膚,也成了半透明的質地,借看天光,周圍的人能瞧見他的肚子裡,隱約有無數的蟲子,在瘋狂的蠕動著。
「大祖宗,救我。」
那弟子似乎吃痛到了極致,也顧不得平日裡的門規森嚴,不再講那些禮儀、規制,竟伸手去抓葫蘆道士的袍袖,這用力一抓之下,竟將大祖宗袖子抓破「噗!」
「噗!」
連續兩聲脆響,第一聲是袖袍破裂的聲響,第二聲,則是他的肚皮爆裂,他的五臟,已經化作了一大灘濃水,隨著肚皮的破口處,洶湧而出,在那濃水裡,有數不清的「蟲」,只是這些蟲,沒有形體,更像是一條又一條的影子葫蘆道人見了,心生厭惡,捻起了一株道火,朝著影子灑去。
那道火的火勢大作,不斷的焚燒著那團濃水,直將那濃水烤乾,烤出了異常腥臭的氣味,但那些「蟲影」,卻絲毫無傷,紛紛鑽進了地底,接著,第二枝梅花,又從地里長了出來,然紅,梅花又再次綻放、枯萎、凋零,再然後,便是另外一個遁甲門的弟子,肚子開始鼓脹——
「這到底怎麼回事?什麼陰間東西?」
梅花、鼓脹如孕婦的弟子、無法傷及的蟲影,這一切的一切,讓葫蘆道士瞧見了這輩子最匪夷所思的畫面,這位長期潛心修道的道土,竟也有些恍神了起來。
葫蘆道土身在局中,有些事情,倒沒有想透,但周玄,一直置身事外,又加上在二層俯瞰,因此,他反而將局勢瞧得極清楚。
「原來是這般。」
周玄起了身,搖著扇子,朝著遠處的葫蘆道士喊去,「葫蘆老道,你到現在還沒想清楚嗎?你若是想不清楚,我周玄大發慈悲,為你講明,斗場要求,每一方,只能有四人出戰,那多出來的人怎麼辦?當然是殺掉,所以,我們死斗開始之前,請記住嘍,你二、三十個門人,只能有四個人存活。」
「誰死誰活,斗場讓你們自己選,那梅花從綻放到衰敗,便是你們挑選哪一個弟子該死的時間,你們要是主動殺去一個弟子,梅花便不會再次加害你們,但是,你們要是挑不出來,不主動去殺門裡的弟子,等花一開敗,斗場便會幫你們挑,幫你們殺。」
周玄將自己觀察到的規律,講了出來,一時間,遁甲門裡人心惶惶,斗場這麼做,不就是逼著遁甲門的人,自相殘殺嗎?
葫蘆道士率先反應過來,登時大呼道:「別聽周玄妖言惑眾,殺你們的人,是那朵臘梅,我斬了那朵臘梅不就完事了嗎?」
他等新的臘梅出來,當即便腳踩看星位,在那株臘梅的四周,布下了道陣。
然後,他右手捏訣,引爆了道陣,將那臘梅摧毀,只是,臘梅雖然毀掉,但還是有弟子的肚皮隆了起來,再然後,便是肚皮破碎,死得不能再死。
周玄扶欄輕笑道:「葫蘆老道,都跟你說了,那臘梅,只是在提醒著你們宗門,挑選下一個該死的弟子,它就是個報時工具,你毀了它,又有何用?」
一個定時炸彈,把表拆了它就不爆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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