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養劍葫蘆(1/2)
葫蘆道士似乎看破了玄機,他畢竟也是道門中人,對於一個九炷香的尋龍天師,該有什麼樣的氣勢、水準,他心知肚明。
他穿山而過的葫蘆,雖說不是強弩之末,但力氣也已經折損了大半,若雲子良已經進了九炷香,便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擊落他的葫蘆。
但眼前的景象,卻並非如此,那雲子良的招架,顯得極艱難,
因此,他可以斷定,戲台瀰漫而生的血霧,並沒有讓這位尋龍大天師,晉升入九炷香的戰力。
雲子良都上不了九炷香,那周玄不必多說,自然也是上不去的。
葫蘆道士這才大聲的知會著藥師菩薩。
「我沒九炷香,竟被你發現?」
雲子良以九龍的八陣圖,猛的將那氣勢已衰的葫蘆震開,要朝著周玄行去。
葫蘆道人此時表情輕鬆,
若是周玄、雲子良都已經晉升入了九炷香,那他們遁甲太上與佛國人聯手,仗著人多勢眾,也討不上什麼好處,
「不過,你們沒有進入九炷香嘛……嘿……那便說不得了。」
葫蘆太上心中冷笑。
井國的香火神道,九炷香與八炷香,香火只差一炷,但其中的差距,比天地的間隔還要遙遠。
縱然是三百年前橫推道門的雲子良,哪怕是同境無敵的周玄,八炷香便是八炷香,便是實力再雄厚的八炷香,那也是八炷,翻不起任何浪花來。
「勝券在握,優勢在我。」
葫蘆道人的心思一輕鬆,那鬼主意,就不斷的往外冒。
他瞧向雲子良的目光,也帶著一些藐視之感,心裡則想道,
「我應該速殺雲子良,然後幫著藥師菩薩他們,再殺周玄,畢竟今日的事情,對於「地子」來說,我已經是辦事不利了,回了京城府,他怕是要找我的麻煩,
但若是……我傍住了佛國的這條大腿,「地子」也不敢輕易踩在我的頭上。
佛國五式,都是佛國的界主,是佛國三十三重天裡的權重人物。
雖說他們屬於實力較為下乘的界主,但那也是界主。」
思忖至此,那葫蘆道人,便再次催動了腳下的黃紙鞋,面對著雲子良掀起來的萬仞高山,他也如履平地一般,擋於老雲的面前後,足尖點劃山石,勾出了一個「川」字。
這是遁甲的「川字陣」,陣中有高山、激流,有圍困的作用。
一陣既擺,陣中律法盡出。
無數的山勢、川流之勢,呈拱衛陣形,朝著雲子良擠壓了過去。
雲子良分開了九條大龍,去疏散那些山川之勢,要擺脫圍困,去幫周玄。
要說這耍山驅水的門道,天下哪一個堂口又能比得上尋龍?
但礙於香火的差距,雲子良卻無法在短時間裡,撕開「川字陣」。
那葫蘆道士此時成了戲弄老鼠的貓,他有信心在殺機畢露的那一刻,瞬間殺掉雲子良,但他不用心去斬,也不過是為了爭取一些籌碼。
只見,他轉過頭,對藥師菩薩說道:「藥師菩薩,今日,我遁甲門處處受敵,明江府有周玄,布下陷阱,等我們幾位太上踩入,
屠夫那個慫烏龜,又去京城府,斬我的山門,縱使這一場勝了,井國怕也沒有我們的容身之地,
若是藥師菩薩,甘願將我們收入麾下,那我們四個師兄弟,也算有了個去處,不知您意下如何?」
他這話一出口,戲台里的觀眾看得直罵娘!
葫蘆道人出賣兒媳、孫子,那是私德,觀眾們只是嫌棄、憎惡。
他與佛國在戲台中結盟,那也不過是臨敵時的機變而已,
但現在,他公然向佛國人投誠,這便讓觀眾憤怒到了極致。
井國佛、道二宗,極其昌盛,這兩樁信仰,老百姓們里不少人都是信徒。
他們無法接受,井國的道門,會當著大庭廣眾的面,向佛國人投誠。
「遁甲的道士,你還要點臉不要!」
「丟人,丟了我們井國人的臉,老子就是一個修鞋匠,要是佛國人來毀我的家園,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老子要皺一下眉毛,就是狗養的。」
「一個向佛國投誠的狗雜碎,大先生與你同台對擂,那就是對大先生徹頭徹尾的污辱。」
「過了今晚,我要再給你們道門的捐一分香火錢,算老子手賤。」
觀眾的謾罵聲,此起彼伏,葫蘆道士的香火,也因為觀眾的憤慨,不斷的被抽離。
但葫蘆道士不以為意,在他的眼裡,自己修行了多少個甲子,才修到這番田地,若是一朝命喪,枉費了三百年的修行。
「每一日起早貪黑的夜晚,我葫蘆道士可曾偷奸耍滑過?
沒有,我比任何一個師兄弟都要努力,都要發奮,我第一遁甲太上,表面風光,暗地裡卻吃盡了苦頭,
若是因為你們這些毫無眼界的鼠蟻的幾句話,我便安身於黑暗,不追逐光明,那我才是對不起自己,
人這一輩子,就是一輩子,什麼來世、轉生,皆是虛妄,功德福報,都去他大爺的。」
葫蘆道士猛的一揮手,也示意紫牛、紅丹、芭蕉三位師弟的攻勢放緩一些。
原本李長遜在三位遁甲太上的壓制下,已經有些喘不過來氣了,現在,也算獲得了些許的喘息之機。
而四個遁甲太上,之所以這麼做,無非也是在逼著佛國人答應投誠。
你們佛國人,收留我等,我們便全力而戰,你們佛國人要是不收留,那我們就摸摸魚——反正大不了一起死。
這一手逼宮,卻並沒有引得那藥師菩薩的垂青,佛國人只是默默的對付著周玄。
「那就耗著吧,看看誰耗得過誰。」
葫蘆道人心裡想著,手上則不斷的給「川字陣」添加香火之力。
這一份香火之力,加得極其微妙,既能保證雲子良不能脫困,但又不至於強度剛猛,傷了雲子良的戰力。
保留對方的戰力,現在反而成了葫蘆道人的籌碼。
觀眾們瞧著斗場裡的局勢,那叫一個氣惱,不過,其中有兩個人——天殘僧、長生教主,他們並沒有觀瞧戰局,他們看著戲場上方的星空圖。
周玄的星空圖,此時還在不斷的吸收著觀眾爆發出來的七情六慾。
這些「七情六慾」,都是煉製人丹最重要的材料。
天殘僧悲切的望著星空圖,對長生教主說道:「教主,這周玄機關算盡,最終還是沒有升到九炷香的戰力,這一戰,怕是不敵呀,
天穹的未來丹官要是死了,咱們倆吃不了兜著走,要不然,我們也下場一戰?」
「不需要理會。」
長生教主一邊看著星空圖,一邊搖著手裡的撥浪鼓,鼓聲陣陣,那類似豆粒的鼓珠,每一次敲擊著鼓面,都敲出了一灘血跡來。
敲了許久後,他停了鼓,左耳貼住了鼓皮,聽了一陣後,俯耳說:「老殘,那雲子良、周玄,都入了九炷香,和我的猜測吻合。」
「哦?」天殘僧有些意外。
長生教主又說:「那雲子良剛剛動用風水之勢的時候,我便有些疑惑,他的氣勢隱隱有九炷,但又像八炷,我就猜他肯定是到了九炷,只是不知為何,要遮遮掩掩,
剛才我用我的「山王鼓」,敲擊測算,果然,周玄、雲子良都已是九炷香的戰力,
這雲子良、周玄,一旦入了九炷香,不敢說大殺四方,至少啊,佛國人、遁甲太上與他們大戰,鹿死誰手,還是極有懸念的。」
天殘僧聽到此處,正要大聲講話,卻被長生教主拉扯住了。
「你若是大聲宣講,這其中的隱秘,被葫蘆道士、藥師菩薩聽去了,豈不是亂了周玄的計謀?」
長生教主、天殘僧,縱然對周玄不爽,但現在,他們卻是綁在一條船上——周玄煉不出好丹來,他們兩人回了天穹,日子怕是也不好過。
「你認為隱藏真正的實力,這是周玄的計謀?」
天殘僧問道。
「那周玄多鬼啊,事出無常必有妖,他心裡藏著招呢,咱們靜觀其變就好。」
長生教主講完,又望向了那張星空圖。
……
雲子良、李長遜,皆被纏住,而「八炷香」的周玄,又受到了三個佛國人圍攻。
一時間,還真有點險象環生。
「周玄,你一個八炷香戰力的人物,還真挺能跑。」
那接引金剛,好不容易通過腳力,邁到周玄的身前,當即便轉動了手中的月輪,朝著周玄擲了過去。
那月輪,無比鋒利,捲動著風聲,呼嘯著打來。
周玄不閃不避,等到那月輪的的輪緣,已經快要切割到他的衣物時,他才猛然催動了「神行甲馬」,將身形和月輪拉開了數十丈遠。
逃出了生天的周玄,卻並不甘於逃跑,他才拉開了距離,登時再次施展「神魂日游」,
他的魂魄,無影無形,竟然貼住了那渾身雪白的藥師菩薩,
然後便是移形換影,他的真身,在藥師菩薩的身後兀然出現。
緊接著,便是骨牙打出。
一道白光,迸射向了藥師菩薩的背後命門。
「這種時候,竟敢反打,我該佩服你的勇氣,還是該憎惡你的愚蠢?」
那托塔天王的巨像,指引著那一座高聳入雲的金塔,擋在了骨牙的軌跡之前。
「咣當」一聲清脆的撞擊之聲,
骨牙被撞得倒飛,但那巨塔的塔身,也出現了細不可見的裂紋。
「不對啊,藥師,這大先生,可不是坐八望九,他是偽九炷香了。」
那靠著腳力去抓捕周玄的接引天王,也附和道:「他剛才還是坐八望九,現在就偽九炷了了?他的香火還在漲!」
這個消息,令觀眾振奮,他們又燃起了希望,只要明江府的大先生不倒,明江府就還有最後的一盞不滅的燈火。
「我若不給你們點壓力,你們和那遁甲太上,就不能真正的聯合。」
周玄暗暗的說道。
他與雲子良、李長遜早就商量好了,不求勝,求敗——而且要敗得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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