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天下為棋(1/2)
趙無崖強大的佛氣,如秋日的霜塵,就著三分蕭索,溫柔的打下。
罡風洞內,明江游神、彭家鎮人,自然受到了福澤。
佛氣沐浴著他們,使得他們原本因為大戰而變得疲憊的身體,重新恢復了力量感。
他們每一寸肌肉都虬起了田壟似的筋絡,蓄勢重新待發。
不光是他們受到了這份佛氣的賜福,哪怕是那些十六個陰堂的山蠻族人,
他們也察覺到身體裡的痛苦在衰退。
十六尊邪神,主動給這些山蠻族人們,製造了難以忍受的痛苦,然後邪神們出面解決這些痛苦,換取了山蠻對他們的信仰。
如今,雖然邪神們沒有發難,山蠻的族人們,身體中的痛苦都在能夠忍受的範圍之內,但畢竟也是痛苦,總歸是不舒服的。
受了佛氣的薰陶,當那些痛苦褪去、身體重獲輕鬆之感的時候,山蠻們甚至忍不住嘆息道:「原來身體舒服、輕鬆,是一種如此奇妙的感覺。」
山蠻族人、明江游神、彭家鎮人受了賜福,但那寶樹天王、行舟僧、摩崖僧們,卻受到了佛氣的壓迫。
寶樹天王,以貝葉棕為腳,別看棕樹的樹型極粗壯,但躲閃騰挪之時,卻盡顯靈巧姿態,但此時卻不一樣了,
那些佛氣,猶如一尊萬斤重鼎,壓在了寶樹天王的身上,使他像行走在沼澤之中,光是走上幾步,便累得氣喘吁吁,熱汗如油,
行舟僧的「冥河舊死之水」屏障,更顯遲滯。
四個尋波僧中,行舟僧的道行,為最末次——有九炷香的香火,卻沒有參悟九炷香的晉升儀式,算不得真正的九炷香。
以他的道行,在桃花祖樹加持紅棺娘子、箭大人之時,已露了敗相,屏障頻繁的被融於水域之中紅棺娘子突破,連連掛彩。
如今,
趙無崖以「無崖禪師」的身姿出現,靠著手中「無崖石」的佛氣彌散,加持了紅棺娘子、箭大人的氣勢,削減了行舟僧的「冥河之水」屏障,
此消彼長之下,他便不光是露了敗相,而是處於必敗的局面。
「神箭堂口八炷香手段——「秩序之箭」。」
箭大人見時機已到,手中神弓連響三次,第一次,一隻從五年前的箭射向了行舟僧的面門,
第二次,一隻從五年後發出來的箭,射向了行舟僧身後十丈之處,
第三隻箭,則朝著天上五十丈遠的地方射去。
神箭如棋,這三箭,便布下了局,
與其說箭大人是神箭堂口在人間界裡最好的箭手,卻不如說他是堂口中最好的棋手。
「苦鬼第八重手段「逆水行棺」。」
紅棺娘子立於那冥河之上,裙裾如燃燒火焰,她雙手托起,冥河之內,便有十具棺材,帶著巨量渾濁的水瀑,從河中升騰了起來。
十具棺材,散著死氣、煞氣,每一具棺材內的「主人」,都在暴躁得掙脫著棺材的束縛。
「嘭、嘭、嘭……」
捶打棺木的聲音,比明江府新年的爆竹之聲還要響亮,
在這一聲聲有力的錘打之中,紅棺娘子的身形便再也不見了蹤影,只有那十面合圍,逆流而上的棺材裡,傳出了紅棺娘子的暴烈宣告:「十架棺材之中,有九具是疑冢,只有一具才是我棺娘,
行舟僧,瞧你眼力不錯,看你能不能用手中船篙,把我給找出來……你機會不多,千萬不要猜錯。」
紅棺娘子聲音如同鬼魅,在十架棺材裡同時響徹了起來。
面對著洶湧的十架棺木,行舟僧一時之間,很難像剛才那般淡定了,手中暗自發力,攥緊了船篙,雙眼目力投放,凝望著十架巨骨魚似的棺材。
終於,他選擇了一枚上下擺幅極其誇張的棺材,猛得將手中竹篙刺出,
船篙如尖矛,將那棺材貫穿,他卻沒聽聞到棺娘的慘叫,耳邊卻響起了厲鬼的嘯叫之聲。
無數雙手,在那枚疑棺破碎之後,如水中的蓮花,忽然綻放,要將行舟僧團團罩住,
他只能攀升了身形,去躲那水中的鬼手蓮花,
才起了一丈高,箭大人的「過去之箭」,已經射了過來,這支箭本來要射的是行舟僧的面門,但因為僧人此時的身形攀升,射的卻是他的雙足。
行舟僧慌忙用竹篙撐水,讓自己的身形,倒仰著、貼著水面,倒飛了出去。
飛到十丈處,箭大人的「未來之箭」,也射了下來,這隻箭,箭大人在發弓之時,就是朝著行舟僧身後十丈處射去,此時僧人剛好退了十丈,箭矢精準的後發而至。
「都說人間神箭,箭無虛發,原來耍的是「倒果為因」的小把戲。」
行舟僧怒罵道,同時以竹篙畫圈橫掃,激出了一圈水浪,以冥河之水的舊死之力,去擋那箭矢,箭,被擋住了,它被河水腐朽成了粉末,
棺娘卻沒被水浪擋住,一架棺材已經湧進了水浪之中,棺蓋掀開,棺娘將一襲紅衣甩出,捲起了數丈長的紅凌,纏住了行舟僧的雙足,要將他往冥河之中拽去。
在道冥河,是行舟僧以佛力所成,但他卻明白,只要自己被拽進了河中,水下鬼魅一般的棺娘,便能教教他,什麼叫掌控天下水域的苦鬼。
面臨著拽進河底的危機,行舟僧再次以篙撐水,同時借著浪勢,將自己的身形不斷的往上空攀爬。
攀爬到了五十丈時,行舟僧明顯感覺紅棺娘子的紅衣拉扯已經到了極致,雙方便處於角力的階段。
若是這場角力,棺娘贏了,行舟僧便永墮冥河之底,再無起來的希望,若是僧人贏了,他倒是可以繃斷紅衣,然後天高任鳥飛。
雙方都不容有所閃失,
而行舟僧,也將心神放在這場角力之中,卻沒料到——箭大人早早便射出來第三箭,這一箭,箭大人便是朝著天上五十丈空放。
一支箭,從行舟僧的後腦處忽然出現,以雷霆之勢,貫穿了他的後腦。
箭一見血,箭身的道家符籙銘文,便極快的發生了作用,將他的神魂按照周身穴位的流動,釘在了身體之中。
「下來吧。」
棺娘拽住了紅衣,將行舟僧扯入冥河之內,剩餘的八具棺材,盡數破裂,水中頓時出現了八具游屍,朝著僧人瘋狂的啃咬。
行舟僧萬萬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死在自己的冥河之中。
……
「聖佛永在。」
雖說行舟僧與紅棺娘子、箭大人之間,過手數合,但數合皆發生於電光石火之間,現實中卻是幾個瞬息的事情。
摩崖僧親眼目睹了師弟「行舟」的隕落,想幫忙搭手,又忌憚面前的趙無崖,無法施救。
「摩崖妖僧,棋,還下不下了?」
周玄緊繃了一天的神經,隨著趙無崖「脫胎換骨」的到來、行舟僧隕落,稍有鬆弛。
摩崖僧朝著趙無崖作「灌頂手印」,說道:「我與三個師兄弟,在這場明江之行前,觀望著這片州府,瞧見了盎然的佛氣,我料想,這等佛氣,或許源自井國那尊失落不知多少年的古佛,又或者是他座下的二十一位大禪師,
出於對古佛的敬重,我們四師兄弟,便以灌頂之法,想問這佛氣的源頭何處……」
「如今,你不用問了,我就在你面前,古佛面對衰敗,將佛氣散去,分成了二十一禪,
二十一禪,便是古佛,古佛,就是二十一禪。」
趙無崖微笑著說道:「小僧便是二十一禪中的無崖禪師,摩崖僧人,閒話少敘吧,請落子。」
「落子之前,我有一事不明。」
「請問。」
「古佛與我佛國,同根同源,只從那佛氣便能感知得出來,如今,佛國三十三重天崩塌,欲尋求一片國度重建三十三重天,井國是佛氣盎然之地,最適合重建,
禪師如今,卻為何要幫井國?」
本是佛國古佛,如今為何偏袒井國,
這是摩崖僧想不通的地方。
「同根同源,卻不代表同心同德,古佛於井國輪轉雪山菩提樹下悟道,從此醍醐灌頂,成就井國的香火神道,他便是井國之佛。
井國之佛不幫井國之人,那才叫不講道理。」
趙無崖說道。
「佛國三十三重天,有四重自然天、四重罪業天、四重佛名天、四重……最後一重,便是聖佛極目天,三十三重天一旦建立完成,聖佛迷加旬王便會真正的降臨井國……我替聖佛求情,分出十二重天來,歸於古佛掌管,不求古佛、二十一禪出手,直面井國各大天神級,只求古佛坐視不管既可,如何?」
摩崖僧這是要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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