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混沌鍾 合道(2/2)
「但這是我們最後的希望。」畫家言之鑿鑿的說道。
樂師想了想,又問道:「那這件事,我們要不要昭告所有同僚?」
這一次的搏命,與以往皆不一樣。
以往的搏命,是搏一個生存下來的機會,而這一次,一旦開啟搏命,那一定活不下來,只能博古樹金鐘,能否擊敗遮星、趙青霄。
「昭告所有人,願意的人留下,不願意的,送他們離開囚龍井。」
畫家說到此處,與樂師同時達成了默契,
兩人猛然站起身,先是同平水府來的游神,說道:「花大人、箭大人、酒大人、袁先生,紅棺娘子,你們冒死前來明江府助拳,我倆感激不盡,但明江府已經沒有未來,談感謝顯得過於蒼白,諸位在上,受我與樂師一拜。」
畫家、樂師同時單膝跪地,朝著那五人重重一拜。
箭大人似乎明白畫家要做什麼,想阻攔,但最後只是唉嘆了一聲。
周伶衣也清楚畫家要做什麼,她出聲勸道:「我弟弟還沒有發布最後的音訊,或許他有轉機辦法。」
「時辰已經不多了,鍾一旦破掉,我等都不是遮星、趙青霄的對手,人間頂級異鬼的實力,我們這次親眼見到了,方知其中差距,比天與地之間的距離,還要遙遠諸位,你們不是明江府人,犯下上留下拼命,待會,我和樂師,想盡一切辦法送你出去。」
畫家又對喜山王拜了一拜,說道:「老喜,我們多年好友,多謝你今日大展神威,我等游神,誓與遮星以命相博,而你又有牽掛,狐族神骨你尚且沒有交代,也不宜留下,待會,我們亦送你出去。」
「老畫」喜山王還想再說什麼,卻已經講不出來了。
畫家言及此處,便轉過頭,十分堅決的說道:「諸位明江游神同僚,我等修行不夠,
手段不佳,今日鬥不過遮星、趙青霄,是我等無能,
但日夜遊神的誕生,原本就是護衛一方安寧,守衛城池,無能歸無能,今日,我們誓與明江府共存亡。」
「古籍有法,以一府游神,獻命、魂於祖樹、金鐘,祖樹與金鐘合道,便能成就真正的祖樹金鐘,爆發驚人偉力,鎮盡府中一切敵。」
「我畫家、樂師,願以身殉道,以吾之命,促使祖樹、金鐘合道,若是同僚與我等有共同志向,便請留下,若有不願就此死去者,便站出來,與箭大人等同列,我與樂師,待會送你們出去。」
商文君、花清影、李乘風、古玲、夏金等人,沒有一個人有離去的意願,他們的眼神之中,只有堅決,堅決,還是堅決。
除了他們,其餘的大小游神,也都握緊了手中的燈籠,眼神之中,視死如歸。
「好,你們都是好樣兒的,修行上,我等資質不夠,但論膽色,我們不曾懼怕過誰。」
畫家猛的扭過了頭,雙臂一揚,呼喚道:「商文君、花清影,召集巫女堂口的游神,
以及其餘願意留下的巫女弟子,招魂響鐘。」
商文君、花清影得了令,便作假寐狀,魂魄離體,散盡了全身的無情紅絲,以紅絲為繩、魂魄為鍾舌,搖動了魂魄,撞擊在鐘身上。
「咚!」
「咚!」
「咚!」
祖樹、金鐘合道,彭升自然也知道這個法子一一所有參與合道的人,無人可以生還。
他卻毫無顧忌,反正這一次,樹族從彭家鎮來罡風洞,幫助周玄斬殺神明「弓正」,
就已經做好了全族陣亡的準備。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弓正」沒有斬到,卻卷進了這一場天地棋局之中。
「畫家、樂師,彭家鎮樹族引祖樹合道。」
桃花祖樹的萬千枝條,刺入地面,等再拔出時,全是倒吊著的樹族族人。
來的時候,彭升和白鹿祭司便已經安排好了,族中的娃娃和娃娃的母親留在彭家鎮,
其餘人皆來參戰。
所以,他們也沒有什麼後事可以憂慮的,每一個族人,拼命的盪起了樹枝,將桃花祖樹盪成了一柄巨大的傘。
桃花祖樹則緩慢升騰了起來,數不清的根須,拔地而出,帶著泥土的芬芳,尋找著新的紮根土壤。
在祖樹飛騰到了金鐘之上時,那些根須,像無數根有力的觸手、鉤爪,刺進了金鐘之內。
金鐘沒有佛力加持之前,生機還是不夠,是經不住祖樹這般勾連的,但現在有了無崖禪師的佛力生機,才能進行「合道」。
祖樹與金鐘的力量,是一脈相承,如今合道,一種並國本源力量的肅殺之感,便揮灑了出來。
上古時代的大道畫卷,也隨著祖樹勾連住金鐘後,徐徐展開。
「鍾魂歸位,祖樹勾連,先送平水游神、棺娘、喜山王離開!」
畫家嘶吼道。
其餘的巫女游神,也作假寐狀,讓魂魄游進了金鐘之內,成了金鐘上的古巫雲紋。
雲紋在閃耀,祖樹金鐘被催動著升騰起十來丈高,而後猛的沉降,落於地面,一股強大的肅殺之勢,在囚龍井上,轟出了一道一人寬的裂紋。
「送箭大人、老喜他們離開。」
畫家閃至金鐘的鐘壁上,以血肉貼合,成了鐘上的野獸雲紋。
樂師、李乘風、古玲、夏金等人,也是如法炮製,
他們用自己身體的一部分,組成了祖樹金鐘的紋飾,同時也獻出了自己的命,成了祖樹金鐘的意志之一。
日夜遊神的燈籠,一盞盞的飛上了祖樹金鐘之上,然後血肉融合到生機盤然的金鐘里金鐘在他們的催動之下,堵住了那一人寬的囚籠井裂紋,
祖樹金鐘成了一堵牆,既堵住了遮星的出井之路,同時箭大人、周伶衣、喜山王他們,也以金鐘為通路,出了囚龍並。
出井之後,便是分道揚。
喜山王伸手召過了狐奴兒,讓這頭心腹狐狸,背著他受了重傷的軀體,朝著東市街奔去。
「大王———大王。」
狐奴兒見喜山王受了如此重的傷,很是心疼,腳下不敢快,怕把喜山王顛簸到了。
「小傷而已,要不得命,狐奴兒,你快些,我要將狐族的神骨,交到雲翠手上。」
喜山王已將生命置之度外,唯一讓他擔憂的,便是狐族的傳承一一神骨,要交給狐族未來的主人手上。
箭大人、酒大人、紅棺娘子,則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離去。
他們不願走,是周伶衣勸說道:「三位大人,你們一人去往一個方向,千萬要活下來明江末日是如何發生的、其中有何細節,需要有人把他們記下來,帶出去一一這滿城的人,不能白死。」
「尤其是箭大人、酒大人,你們是被樹門送過來的,只要明江府大棋一旦結束,周家祖樹便會立刻感知到你們,樹門會將你們帶回平水府,要努力活著,撐到棋局結束。」
「那你呢?」
酒大人問周伶衣。
周伶衣想了想,說道:「我要等我弟弟。」
袁不語也要等自己的徒弟,他們兩人,留在了囚龍並外。
囚龍並已經破了一道口子,商文君的魂魄,再次擊響金鐘,幾乎是嘶吼道:「願與明江府共存亡的巫女弟子,以魂入金鐘,成就祖樹金鐘的無上威能。」
巫女堂口之中,頓時便有數百人,同時假寐,魂魄離體,撞進了祖樹金鐘之內,有的成了花草紋飾,有的成了蟲鳥紋飾。
每多一個巫女的魂魄入金鐘,金鐘的靈動之感,便多上了一分。
骨老會那些學者們,則雙手深入胸膛,將強悍的血肉,也依附到了金鐘之上。
這些平日裡的書呆子,此刻,像一個又一個的勇士,朝著金鐘奔走,與祖樹金鐘融合。
每多一個骨老血肉而成的凶獸紋飾,那金鐘的力量便足了一分。
祖樹金鐘,便是一個巨大的容器,將明江府的骨老之血肉、巫女之靈魂,都吸納了進去,凝造成了一尊來自上古時期的混沌金鐘。
桃花祖樹與金鐘的融合也越來越深了,它仿佛成了金鐘的木頭掛柄,祖樹、金鐘,渾然天成。
咚!
咚!
咚!
金鐘再次自鳴,鐘聲低沉兇猛,蓄勢要朝著遮星發難,
而這三聲兇猛的鐘,已經將囚龍井震盪出了裂紋,主持「井字道符」的趙青霄,井破之時,他也遭到了反噬,震得五臟受損,當場便咳出了血來。
「這幫瘋子。」
遮星咬緊了牙關,謾罵道。
她萬萬沒想到,明江府的日夜遊神們,是真的要聯合起來搏命。
「遮星大人,如今怎麼辦?」
「先躲起來,你、我,皆扛不住這口上古混沌鍾。」
遮星要在霧中隱遁了。
趙青霄則問:「沒有辦法提前終止混沌鍾成型嗎?」
遮星向看傻子似的看像了趙青霄:「囚龍井是怎麼碎的,你沒有瞧見嗎?」
此時祖樹金鐘,尚未真正的合道,攻勢範圍有限,只要不近身,都還好說,若是近身了,那與找死何異?
在遮星、趙青霄遁走之後,祖樹最堅韌的九根筋須,在金鐘的鐘壁里穿梭著,穿透了每一個入金鐘之人的魂魄、血肉,它在編織著祖樹金鐘的筋絡。
「這幫傻子,祖樹金鐘一旦成型,他們便永遠成了金鐘的一部分,永世不得超生。」
摩崖僧憤薄的拍著棋桌,朝著金鐘,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