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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第二條通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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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旺更是摸不著頭腦,詢問道:「大祭司,今日我的命是你救下的,你要找我討了回去,也是合情合理,但光明正大的去死?

怎麼樣,才叫死得光明正大?」

「探查九蛇之神的原計劃里,你要如何去做?」

「成為流雲寨上供給九蛇之神的祭品。」阿旺老老實實的說道。

「這不就是死得光明正大嗎?」

周玄輕輕的摁在了阿旺的肩頭上,說道:「等到石家寨要貢獻祭品的時候,你主動充當,讓你的血肉,被送上祭神台……」

阿旺聽到此處,還想問些什麼,周玄卻已經轉身回了「罡風洞」里,才走幾步,他又回過頭,說道:「阿旺,你跟我承認過,說你有一枚骨神食指對吧?」

「對。」

「你血肉上了祭神台的時候,記得使出來,別真憨厚老實的把自己的小命,獻祭出去了。」

阿旺忽然明白了過來,大祭司並不是讓他真的赴死,而是「假死」。

他當即便興高采烈的應承了下來,說道:「懂了,大祭司。」

「懂了就好。」

周玄大步的走進了洞穴里,他有自己的謀劃,這一場聯合血祭,斬殺「弓正」,他如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在進入罡風洞之後,便感受到了弓正降臨之外的異常……

……

罡風洞中,樂師與畫家的身邊,又多了一把椅子,這是給周玄留著的。

周玄坐在椅上,觀禮聯合血祭。

老實講,這場血祭,看得周玄有些生理不適,那十六個陰堂,每一個堂口的祭品,當真是驚悚離奇,

比如說白鶴寨子,獻上的一盤人舌,一根根的人舌,被切了下來,像一條活蹦亂跳的魚,在黑漆托盤裡來回蹦跳、彈動,竟然還發出了美妙的歌聲……

白虎寨,獻上的則是五臟六腑,用盛牛草的筐子裝了,由一位妙齡女子背著,在獻祭的過程中,那些五臟六腑活過來了似,往妙齡女子的身上鑽出了一個接一個的血洞,

隨著她身體越來越殘破,她的美貌反而明媚了幾分,若是遮掩去她那可怖的身軀,比起明江府里最鮮艷的花魁,也不遑多讓……女子才是真正的祭品……

每一道祭品,都在各寨子後方的石室中進行「製作」,石室被布幌子遮掩了起來,在製作過程中,無比腥臭的血液,濺得那些布幌子色澤暗沉起來。

除此之外,周玄的強大感知力,愈發敏感的感知到了,被打開的通道,不止天穹與人間那一條,還有另外一條通道,在地底悄然撬開……

「咳咳!」

喝著茶水的畫家,也偶爾咳嗽起來,臉色不太好。

顯然,他也不喜歡這些血祭生祠之中的原始暴力。

明江府是一個文明的城市,而血祭儀式,被視為野蠻,早已與愈發現代化的明江,格格不入了。

正因為有這種隔閡,明江府在多年前,便頒布了政策,明令禁止了血祭……然後被各大州府效仿,都聯合抵制了起來。

「畫大人,既然如此厭惡陰堂血祭,為何不乾脆禁止到底,讓這些山蠻與邪神之間的聯繫,一刀兩斷呢?」

喜山王瞧出了畫家的窘狀,便帶著三分陰陽怪氣的說道。

「做事不可太著急。」畫家又說。

「我卻覺得畫大人是捨不得啊。」

喜山王又冷笑道:「論血祭的功夫,天底下,哪個陰堂有你們骨老會殘暴啊,你們堂口的本事,挖心剖肉,場面可不比祭神台上的光景體面喲。」

樂師橫著眉毛,冷笑道:「我們那是作踐自己,可不像他們,玩弄別人的性命。」

「作踐自己,比玩弄別人的人命更要不得,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豈可毀傷?」喜山王垂著頭,用最慵懶、滄桑無力的聲音,講著最槓的話。

周玄聽到此處,便覺得這個喜山王,很是難纏。

「李學者,你是寒窗苦讀過的人,想必也了解血祭的古老禮儀,你倒是評評理,你們骨老會,厭惡這血祭生祠,到底有沒有道理。」

喜山王將機鋒轉到了「李乘風」的身上,儘管他已經猜到李乘風的身體裡,藏著周玄,但他到底沒有捅破這層窗戶紙,並沒有點明。

周玄眉頭皺了皺,說道:「厭惡得有道理。」

「哦?我倒要聽聽,這道理從何而來?」

喜山王對於與周玄的見面,多少有些期待,如今以一種奇詭的狀態,交流上了,自然也願意多聊聊。

「如今的明江府,乃至整個井國,都開始講文明了,老百姓的生活多好啊,不捲旱菸了,抽上了菸捲,

出行有了電車、自行車、汽車,而電燈、收音機,也開始漸漸普及,活法變了個樣,過得也安穩自在,若是在遇上什麼以人為祭、以血肉為祭的事情,多少嚇得心驚膽戰,

既然文明已經成了滾滾車輪,那蠻荒時代的做法,也就不必再提、再碰上了,見到了血腥便厭惡,不就是正常作態麼?」

喜山王聽到此處,便冷哼了一聲,說道:「依我看啊,那是數典忘祖,井國的香火神道,由血、肉、靈、道組成,可無論是哪一種,都是那些被你們這些所謂的文明人厭惡的血祭生祠,養出來的,而且隨著時光,一脈相承,淵源流傳,從來都這樣。」

「從來都這樣,便對嗎?」

周玄一時間「樹人附體」,將喜山王問得怔住了。

「時代在變化,我們也得跟著變,就像這些寨子的山蠻族人,他們過的日子,便是天生天養,織布的織布,漁狩的漁狩,窩在一座山頭裡,吃飽了喝足了,剩下的時間便是拜神,

但他們也遲早會變,會從大山的深處走出來,也抽上旱菸,坐上電車,進入學校,穿上運動服打上網球……」

「他們走不出去的。」

「據我所知,石家寨,在明江府有租車行的產業,流雲寨則有百樂門的產業,他們已經有人走出來了,往後會有越來越多的人走出那座山……如今的山蠻,往後也會成為你口中不屑的文明人。」

周玄翹起了二郎腿,說道:「巫神殿傳承久遠,如今也被鐘樓蓋住了,或許往後還會被推倒,被砸碎……或者成為單純的觀光景點,巫女已經做好了準備,很多年不再啟用生祠了。」

塔樓巫神殿裡,周玄要用祆火教的《巨人經》,以生祠之法折磨佛國人,反而讓巫女堂主都震驚起來,這也側面說明,巫女早已放棄過於血腥殘暴的祭祀。

「推倒巫神殿,推倒那些古老祭壇,若是將那些祭壇推倒了,井國還是井國嗎?」

「當然是。」

周玄瞥向了喜山王,說道:「祭壇推了,神留著!井國就依然還是井國,

而且往後,如何定義神明,也會有所改變的……一切的方向,都在往更文明的方向發展。」

「什麼叫文明?」

「社會繁榮昌盛,老百姓衣食不愁,若是哪一天,一個普通學生、一個底層的車夫,也能學著我們倆的樣子,對著井國的大好河山評頭論足,那便是文明。」

「會有那麼一天嗎?」

喜山王忽然覺得心悸,竟然不自主的問道。

「會有的。」

周玄講得極有底氣。

喜山王則陷入了沉思。

「祭壇推了,神留著!」

「往後如何定義神明,也會有所改變。」

周玄的種種話語,落在喜山王的耳朵里,振聾發聵。

它是個有野心的狐王,

他想靠自己的畢生之力,爭取有朝一日,讓井國的大街小巷裡,遍布如雪的狐族。

要想做到這一步,便一定會有一場浩瀚的殺戮,血,會在狐族之前,染遍大街小巷。

為了做到這樁事,他在二百二十年前,曾經求助過徐荊山——那位文壇大聖。

徐荊山當時只講了一句話:得天下者,先知天下勢,勢不可變,卻可以跟隨。

這麼多年,他一直都找尋找那股「勢」,只可惜,妖族的勢,卻從來沒有出現過,他甚至想過,是否依附於天穹神明,去藉助神明之勢。

而今日,他從周玄的話里,似乎瞧見了那股文壇大聖口中所謂的「勢」,只可惜,這股勢,依然不屬於狐族。

「我只想著如何讓狐族,在神明統治之下的國度里興盛繁榮,如何能夠得到神明的認同,依附於神明,從而得勢,

而這位明江府的小先生,從他的只鱗片爪的言語之中,他似乎想的不是依附於神明,而是想著如何定義神明……好大的手筆和氣魄。」

喜山王想到此處,又心中哀嘆了起來。

「人族總是當興,妖族總是只能空耗壽命,悠悠蒼天,可否多懷三分公道。」

喜山王越想越覺得悲哀,但越悲哀,又越覺得與周玄的交流,極有價值,忍不住心癢難耐,又問道:「大學者,你肚子裡墨水多,我有個疑惑,藏於心頭數百年,如今只有你能解惑,便想詢問詢問……」

「你問吧。」

「妖族之人,雖說不是天生靈智,但日後皆有開化,也學天禮、做學問,卻備受排擠,排擠得只能四處藏身,你說有沒有辦法,我們妖族之人,也能與尋常人族一般,進入府城之內,享受你口中所謂的文明?」

「喜山王,你的話太密了。」

畫家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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