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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棋盤世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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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尋波僧,在近三百年以內,都蝸在光陰界之中。

人間香火修行者,對光陰界的了解,並不多,主要集中在兩點一一這一道被井國摺疊起來的空間,要想進入,需要在八香之後;若是光陰界一旦展開,它出現的位置,在黃原府的上方。

「老畫講過,只論降臨人間的難度,從光陰界來人間,比從天穹來人間的難度更大,

但今日的兩條通道,光陰與人間的通道,開闢的速度竟然要快上一些,我先前不知道為什麼快,如今知道了,有黃原大妖出手,推波助瀾。」

周玄暗自分析道。

黃原那尊大妖,聞其名不見其影,知其行不見其蹤,說他是藏在千里橫雲之中的五爪鱗龍一一神龍見首不見尾,都是在貶低它。

「或許,主持「弓正」、邪神、尋波僧、襖火教落降明江府的背後黑手,便是這黃原大妖?」

細細一思付,周玄還真覺得有可能。

邪神是人間慾念的化身,

弓正是天穹之上的古老神明,

尋波僧是佛國第一波登陸者,

襖火教則本身就是難尋蹤跡的邪門教派四者之間,似乎沒有共同點,想要神鬼不覺的將他們整合起來,一定要有一個核心人物。

黃原府大妖,完全有能力,充當這個核心,然後像巧婦揉面似的,將「弓正」他們,

捏成個富有彈性的生麵團子。

邪神之中「九蛇之神」,便是黃原大妖的「傑作」,他早與明江府的陰堂邪神,有過深入的交流。

尋波僧所在的光陰界,便在黃原府之上,

襖火教派不見其蹤跡,會不會黃原大妖原本就是其幕後之人?

至於「弓正」,這位古老神明活了這麼多年,與曾經叱吒風雲的黃原大妖有什麼樣的勾結,都不足為怪。

種種念頭,在周玄心裡快速流轉—越是轉動得快,他越瞧見了一層霧,霧的背後有一雙可怖的眼睛,緊盯著他,也盯著明江府,還盯著·——

———·周家神「方相氏」。

周玄心中猛然醒悟,

「抽車,打帥。」

「黃原大妖今日的謀劃,並不在於殺掉多少人,也不在於尋波僧是否會毀掉整個明江府,甚至對於「弓正」的死活,它也不操心,

它只操心一件事情一一神,是否能夠甦醒。」

周玄終於想到了關鍵之處,對周伶衣說道:「今日罡風洞是一張巨大的棋盤,對弈之人,正是黃原大妖、神。」

「黃原大妖為什麼要下這盤棋?」周伶衣倒沒有想明白。

周玄則說道:「逼神甦醒。」

「神醒了,那黃原大妖便能與神一戰?」

周伶衣有些不太相信,

並國所有人都有一條共識一一神,近乎於無敵,雖然只是九大天神之一,但真正的戰力,並不遜色於井國的四大天尊。

古佛、血並、道祖、巫神,這四位香火神道的締造者,對上了神,真有必勝的把握嗎?

連四大天尊都不多讓,黃原府大妖又怎麼敵得過?

「正因為黃原府大妖敵不過,所以他才要逼神醒來。」

周玄的話語,似乎有些反直覺,我打不過你,所以要逼你現身.聽起來,怎麼都像一門歪理。

酒大人常年掌管平水府游神司,對與井國隱密有頗多的了解,對與大妖凶神的心理揣摩,也頗有見地。

他最先反應了過來,說道:「神唯一的缺陷,便是他的力量過於無匹,只要真正意義上的出一次手,便會陷入更加不易醒來的沉睡之中。」

「如今的神,沉睡的層次已經很深了,若是今日再出一次手,只怕下次井國再遇到危機,不是連續四、五個州府被屠戮殆盡,並國大半人的命運被強行終止,他都醒不過來。」

「原來如此。」

周伶衣說道:「黃原大妖逼神甦醒,就是在利用這條規則,更大限度的遏制神對並國的守護。」

周玄點頭說道,

「所以他才一手促成了「弓正」、「邪神」、「尋波僧」、「襖火教」的共同集結。」

「若是神放任不管,弓正至少會殺了我這個神傳人,邪神會號令陰堂這些喜好鮮血的山蠻,攻進明江府,尋波僧會報寶山寺的血仇這都是黃原大妖逼神醒來的籌碼,目前看,這籌碼很是壓秤。」

若是這些人,攻入了明江府,那會不會接著攻入平水府?

平水府的箭大人、酒大人、周伶衣若都死在了明江,平水府的游神司,便名存實亡....

「怪不得灘神沒有第一時間出手。」

周玄如今也解了惑,

「放他們入明江。」

神給出的態度,便是一定會出手,但不是現在,如今,還不到釜底抽薪的時候。

「遇事不決,可問空明。

這是神對周玄的指引。

「空明鏡之中,到底有什麼?」

此時,周玄手中的十六勢的裂痕已經修復完成,通過香火反哺,周伶衣的香火,盡數供給了他,能讓周玄維持住坐八望九的戰力。

不過,即使有坐八望九,周玄對上已經踏入了花海世界摩崖僧,毫無勝算,救師父時,橫亘於摩崖僧指尖的一刀,便那般輕飄飄的被點到差點破碎。

坐八望九與九香,紙面上只差一線,卻是天差地別。

「遇事不決,可問空明。」

姐弟心意相通,周玄此刻想到的,周伶衣也想到了。

「弟弟,你先歇歇,凝神去尋訪空明鏡,我先替你會會這位摩崖僧。」

周伶衣平伸出了右手,替周玄整理著衣領,恰如周玄在平水府第一次登台說書之時,

她也如此整理著。

對於衣領,她似乎有一種格外的執著。

「弟弟,爺爺打小就教過我,怎麼判斷挑戲碼的客人是不是貴客,他說呀,就得瞧衣領,

衣領若是汗濕了,會刺撓著脖子肉,若是褶皺了,精神頭會差上不少,若是髒了一些,這一身的貴氣就折煞了大半,

貴客做衣服,總是把衣領做得不軟不硬,平日裡也注意、講究,把領子收拾得利索乾淨,氣派上,先天便有了三分腔調,

往後你自己也要記得咱爺爺的話,千萬不要髒了衣領。」

周伶衣講到此處,音色已是堅決,周玄甚至都聽出來別離之感。

「姐姐,我還有山河圖、還有十六——」」

「你還有我。」

周伶衣話音一落,蔥白的纖纖雙手之中,花印流動,紫色的、紅色的、藍色的,花開了又敗,凋零之後又再次綻放,

等到花開了八次,周玄的香火,皆被周伶衣抽走。

她決然的轉過身,從花海世界的中心,走向了摩崖僧。

「回平水府太久,我差點忘記了,我是在明江府學的藝,第一次成為游神,也當的是明江府的巡夜遊神,我是平水府人,卻理應為明江府而戰。」

周伶衣那素靜的淡藍色布鞋,每一步輕挪,都伴隨著花蕊的枯敗,她心向光明,但彼岸花咒原本便是幽冥的巫咒,民間巫的神秘氣質,才是它的內核。

酒大人、袁不語見周伶衣動了,他們也提著紙幡、托著摺扇,幫周伶衣敲起了邊鼓行舟僧撐船要前往花海,可偏偏出入水域的紅棺娘子,如蛟龍在淵,明明八灶香的實力,卻將水中棺材舞得生出了風來。

紅棺所過之處,又暗雜著箭大人的神箭。

神箭堂口八香的手段叫「斬神之箭」,修為在行舟僧的眼中,或許不過如此,可那神箭,他卻不敢小。

「佛國有三十三重天,第十二重天,叫冥河王天,冥河王掌管冥河,河不知有長,河不知有多寬,河岸一畔是新生,一畔是舊死,小僧於冥河之間撐船,將死去之人從舊死渡向新生,

此河水,蘊含生死,棺娘子、箭神,二位小心些。」

行舟僧將手中的竹杖扔出,斬進了冥河水域,數十丈高的濁浪被卷得凌空傾瀉。

濁浪中的新生之力,奔湧向了棺娘、箭大人,而其中蘊含的舊死之力,卻將洞穿了濁浪的箭支、棺材腐化,使它們近不得行舟僧的身。

雙方誰也進不得,誰也退不得,

箭大人眼力很毒,對紅棺娘子說道:「棺娘,我們倆人,便可以牽制行舟僧,他九灶香並不穩,香火層次到了,卻沒有完成九柱香的普升儀式。」

「不是真正的九香,那他想將船撐進花海世界之中,便是白日做夢。」

遇了水域的棺娘,不比箭大人好對付。

「九轉金身啊」

行舟僧倒被箭大人的話,勾動了往日愁緒一一他早早就修出了佛國的九轉金身,可偏偏卡在晉升儀式上多年。

「新生、舊死—我參悟多年,始終參不透。」

行舟僧被鉗制,

寶樹天王的情況,也相差不多,他靠著貝葉棕樹,以一人之力,力抗樂師、畫家、喜山王,已有些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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