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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棋盤世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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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樹天王的情況,也相差不多,他靠著貝葉棕樹,以一人之力,力抗樂師、畫家、喜山王,已有些吃力,

偏偏十六陰堂又唱響了悲歌,將這座古老祭壇啟動,被血染紅的石板縫隙、青苔,無不流淌著古老巫族的咒力,惹得寶樹天王都有些恍惚,只覺眼前有數以萬計的巫族先明,

邊歌邊舞,歌聲亢奮,舞卻跳得如山間的精靈,

他沒來由的煩悶,不斷的斬殺著先民,人似割草一般,一片片的倒下,血濺起來,染得世界紅彤彤,但歌聲更加亢奮,舞跳得顛三倒四,光怪陸離的景象,構織成了一種奇怪的壓迫力,逼促著寶樹天王的膽氣都收斂了許多,

一間看不間的精神囚室,將他困鎖在祭壇之中,不得超脫。

知命僧被喜山王封入狐族神骨之中,

行舟僧、寶樹天王,雙雙被對峙住,雖不至於落敗,但也不再有餘力,入花海世界之中,與摩崖僧匯合,強殺周玄。

花海世界,便只有摩崖僧一人進入。

花海世界,是周伶衣自成一派的小世界,這裡沒有法則的存在,或者說法則都受控於周伶衣,

其餘尋常修行之人若是被拉扯入花海,連香火都燃燒不了。

本就是代表著幽冥的世界,死亡、腐敗、枯萎,才是這個小世界中的主旋律。

但單手托著棋盤的摩崖僧,卻並未受到太多的困擾。

他立於一處彼岸花茂盛之處,抬頭望著緋紅色的天空,以及幽冥之中的牧魂古城,和那如墨的山。

周伶衣不再躲藏,她主動走了出來,像踏青的大家閨秀一般,攻擊性皆被收斂。

「妖和尚,你倒是蠻有趣的,能毫髮無傷的走進花海世界裡來,卻不發瘋似的尋找我們姐弟,反倒在這兒眺望起景色來。」

「世上有什麼事,比觀瞧美景還要重要的?」

摩崖僧笑道。

「這算得上美景?」

「這個小世界,是對並國幽冥界的生動模仿,其中景色,在你們並國人眼裡,自然是陰森晦暗,丑不堪言,但在我們佛國人眼裡,已經是世間難覓的景象了。」

摩崖僧目光中,有了少見的真誠,他轉過頭,說道:「佛國,是一片廢地,航髒的水源,腥臭難當,

山中幾乎瞧不見綠色,有的只是數不盡的灰白一一岩石、岩石、還是岩石,若是將岩石鑿開,聞不到泥土的芬芳,而是無盡跳動著的岩漿,

那是一方毫無生命力的國度,世界單調,導致我們佛國人缺乏了足夠的想像力。」

「三十三重天建立之後,聖佛迷加旬王,以無極佛目,眺望星海,第一次瞧見了綠色,充滿了生命力的綠色,像在海中騰起的湛綠波濤·於是,我們佛國,便組建了數隻尋波僧隊,在星海中穿梭,去尋那星河綠波,

我們尋到了許多國度,有以海為名的國度一一孔雀之海一個富饒、水源充沛的國度,在這個國度之中,我們佛國人第一次品嘗到沒有雜味的水,水無色無味,我們卻嘗到了世間最濃郁的芬芳,

我還去過遍布血肉科技的王朝一一血肉神朝·這個國度只有血與肉,以及數不清的強大意識,他們與我們佛國一般,土地極其貧瘠,但意識體的強大,卻讓他們建造了豐富的精神樂土,

我們佛國人,從他們的精神樂土之中,學到了享樂、學到了美妙的音樂、漂亮的舞蹈「同時,你們也湮滅了他們。」

「是的,我們心懷仇恨,仇恨源自於我們的嫉妒,嫉妒讓我們產生壓抑不住的貪、

嗔、痴...」」

「倒是坦誠。」

「但我們卻不引以為罪。」摩崖僧說道:「佛凌駕於凡人之上,所以三十三重天,要遠遠的高過每一寸土地,不臣服於三十三重天的眾生,就該被碾碎,

但很奇怪,來了並國之後,我竟然莫名其妙的生出了悲憫之心,這次若是要屠戮明江府,我們會放過那些誠心禮佛的井國百姓。」

「你一個人都殺不了。」

周伶衣講到此處,身形忽然不見,而下一個瞬息,她便閃到了摩崖僧的背後,並手如刀,朝著僧人的後背劈斬下。

手刀劈落之時,周伶衣化作老冰的色澤,身形變得虛幻起來,手刀像一道光與影,斬進了摩崖僧堅不可催的身體裡,

緊接著,如冰色澤褪去,周伶衣的手刀化作了實體,橫掃而去,在摩崖僧的身體裡,

掃動那顆泵動著的心臟。

「空間法則、星辰法則——

摩崖僧的胸膛,被周伶衣掏出了一個空洞來,他抬起頭,詢問一般,說道。

「花海世界之中,我便是這小世界裡的無上意志,這裡的法則,自然也受我的管控。

「你錯了,你管不了我。」

摩崖僧拈住了一枚棋子,打入棋盤角地。

落子之後,棋子有了神韻一般,在從角地移至天元處,摩崖僧身體恢復如初,好像並沒有被周伶衣的手刀斬擊過,

甚至連周伶衣的身形、足跡,都被強行換位,挪到了初見摩崖僧的位置。

「原來如此。」

周伶衣終於看懂了摩崖僧為何如此自信,不帶任何思考,便抖動了僧袍,步入花海世界。

她也終於明白,為什麼摩崖僧會不受花海幽冥之氣的侵染。

「以為你是九爛香,道行層次太高,才能在我的花海世界之中興風作浪,卻沒想到,

你也有一方小世界。」

棋盤之中,自成世界,

摩崖僧入花海,是以棋盤世界,在應對著花海世界。

「「舊死」對上『新生』,哪一方更加強勢,一直都是佛國諸佛,於經課之中爭論的永恆主題。」

「你的花海世界,是並國舊死,我的棋盤世界,是佛國新生,今日一戰,怕是會給出接近真相的答案。」

「答案就是你們佛國妖僧,會命殞當場!」

一直在隱藏的酒大人將酒葫蘆擲向了摩崖僧。

酒葫蘆去勢如電,

磨崖僧倒是不急不緩,又往棋盤上添了一子。

白子落向了天元處,黑子則讓開了位置。

雙子落穩後,同時劃了一上一下兩條弧線,交換了位置,彼岸花海中的時間,頓時像是停止了一般。

那酒葫蘆已經欺到了摩崖僧的胸口處,卻忽然定住,

同時定住的,還有酒大人、袁不語、周伶衣的身形。

這便是時間的五大形態之一——永恆。

永恆只在一瞬,一瞬亦是永恆,曾經血並冰封痛苦大學者之時,便讓畫家生平第一次,見到了時間的第五形態。

花海之中,唯一不受永恆形態約束的,便是摩崖僧。

他伸手抓過酒葫蘆,拔了軟塞,仰頭咕咚了一大口後,意猶未盡的說道:「好酒,好酒。」

說完,又是連續幾大口,將壺中酒飲完後,他蓋上了軟木塞,將酒葫蘆輕鬆寫意的扔出。

葫蘆便一枚飄蕩在空中的軟和紙張,溫柔乏力的朝著酒大人盪去。

明明瞧起來沒有力量,但葫蘆觸碰到酒大人胸口之時,卻猛烈炸開,只聽轟隆一聲,

酒大人便被震飛了數十丈遠,胸口凹下了巨大的孔洞,但因為他還處於「永恆」狀態,臉上甚至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我這手棋,不是和你們下的,周班主,你是個修行天才,我二十歲時,手段遠不如你,若是你入了九香,我也一定敵不過你,酒大人、袁先生,你們都是各自堂口的俊者,配當我的對手,

但是,今日我只想與周玄手談一局。

摩崖僧並不著急殺掉周伶衣、袁不語、酒大人,他的目標,依然還是周玄。

他不能給周玄過多時間,去參悟空明鏡。

他也知道,他並不是花海之中,唯一一位不受「永恆」困鎖的人周玄也不受「永恆」的制約。

只因為周玄的秘境裡,住著一位天尊分裂出來的意識。

同時,周玄的空明鏡,也是一方小世界。

這方小世界,周玄是其中的無上意志,

「我的棋盤世界,自然要比花海世界高明一些,但本質上卻無不同,不過是依靠香火、法器凝造得來,

周玄的空明鏡世界,卻不一樣,那是一方比井國世界還要真實的世界。」

他托著棋盤,走進了花海深處,速殺周玄,才是他現在的重中之重。

「修!」

一陣似神弓空放的鳴響,在摩崖僧的身後響起,一根鋒利的桃木枝條,勁射而來。

摩崖僧的棋盤,聞聲自動,一黑一白兩枚棋子,同時分開,分占一角,僧人的身形一瞬間便出現在十幾丈外,輕鬆躲過了桃木枝。

桃木力道不減,斜著插入土地之中。

木枝落地便生根,木枝長成了樹幹,樹幹延伸出了枝丫,枝丫上綻放了數萬朵粉紅小花。

桃花祖樹,在這千鈞一髮之時,降臨了花海世界。

樹冠長成了一柄橫亘小世界的巨型花傘,只是桃花祖樹那萬千枝條,刺在的泥地之中,像極了繃得緊緊的、蓄勢待發的彈簧。

摩崖僧要阻擋周玄參悟空明鏡而桃花祖樹,則要為周玄參悟空明鏡,賺取寶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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