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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遮星真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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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玄冷冷說道,在摩崖僧又置放了一顆黑子後,他也布下了一顆白子,去積累「大龍之勢」。

「小僧到底是小看你了。」

摩崖僧失態多次後,心態已經崩無可崩,有些無奈的說道:「千算萬算,沒有算到你秘境之中,竟然有諸多神異,圍殺了佛國樹子的血女、能糾集你口中血井會的人腦、還有藏著遏制祆火教的主腦……盤外招被你玩得透徹了。」

第一階段的角力,以周玄的完勝暫時告一段落,

周玄、趙無崖,與摩崖僧開始了第二階段的角力,在棋盤中通過棋子布勢,要在即將到來的正面戰場,搶奪氣運先機,

搶奪靠的是時間,雙方落子便快了許多,數手黑白交匯,在中盤裡廝殺得很是慘烈。

不過,棋勢慘烈,周玄與摩崖僧兩人卻氣定神閒的交流了起來。

「妖僧,你稱呼牆小姐為血女,是何緣故?」

「血肉神朝,有他們自己的『天神』,喚作『主腦』,主腦的意識會在極危險的時刻分裂,分裂出來小股意識,便可以稱為血女,

我們佛國人,若是於你前一步找到了血女,或許能有更多入侵你們井國的手段——血女若是能夠成長,會領悟血肉神朝更多的血肉科技,遠不是現在這般氣候。」

摩崖僧講到此處,又正色說道:「不過你秘境之中的寶貝越多,從某個角度來講,你為這場棋局下的賭注便愈大,若是我贏了你,收穫可謂豐富。」

「先贏了再說吧,禿驢。」

趙無崖的「自我意識」又甦醒了過來,直接騎臉摩崖僧,而摩崖僧低著頭,卻露出了不被察覺的詭異笑容……

……

明江府被一條明江所隔,分為明西、明東兩個區,

而此時,全城大亂,雖然祆火教的信徒、祆火令已經停手了,可已經燃起的祆火,依然在城中肆虐著,

再加上遮星布下的迷霧——能見度低,四處都有火光,老百姓逃生之中,視線受阻,一不小心,便會跨入火海。

他們的危難,倒並沒有解除,

樂師、彭升倆人,依靠著神明之力,要落雨、興風,試圖將用一場瓢潑的大雨,將全城的火勢給湮滅掉,卻發現,神明之力無法調度。

「遮星……遮星的霧,可以隔絕神明之力。」

樂師有些沮喪的說道。

在明江府洪波浩劫之時,遮星便通過霧,隔斷了彭侯的神明之力,使得他不能繼續控水搬山。

「再想想辦法。」

畫家說道:「剛才老李已經跟我講了,嘆息母牆、血井人腦,正在構建一張遍布全城的監視網絡,能將潛藏的祆火教人、遮星,都給找出來……只要找到了遮星……」

「我們便斬掉他。」

樂師說道。

今日一戰,拼得刺刀見紅,慘烈的同時,也磨出了樂師、畫家、棺娘的血氣——寶樹天王九炷香,還領悟了《大乘貝葉經》,不也死在了明江府眾人的手上。

遮星雖然是鐵板釘釘的九炷香,但面對全明江府的集結,也不會比「寶樹天王」厲害多少,

「斬掉了遮星,明江府百姓,才是真的轉危為安。」

……

明江府游神司,古樹金鐘之前,出現了一個衣著破爛不堪的乞丐。

這乞丐不是別人,正是苦厄天神的化身。

他亦步亦趨的走到了金鐘面前,伸手撫摸著金鐘。

井國有九座州府,便有九尊古樹金鐘,都是出自天神的手筆——金鐘再與苦厄天神見面,卻已經是一眼千年。

「小金缽,還記得我嗎?」

苦厄天神伸出了右手,輕輕的觸碰著鐘壁,

金鐘發出了溫柔的震鳴之聲,似在呼喚,也似與老友重逢之時那句「過得還好吧?」

「金缽,跟著我一起,把那藏起來遮星,找出來。」

「嗡、嗡、嗡。」

不算很具體的命令,金鐘聽到主人的聲音後,卻在縮小,一圈又一圈,漸漸縮成了「金缽」大小之時,才倏的一聲,跳進了苦厄天神的手中。

缽一入手,燦爛、招搖的金色,變得鏽跡斑斑了起來。

這種鏽跡,像是一重偽裝,又像是為了配合主人的破衣嘍嗖的形象,

苦厄天神如日中天之時,便是捧著這個鏽缽,沿街乞討著,若是遇上了好心人,他便吞噬掉那人的苦難與病痛,

若是對他不理不問之人,他就只當無事發生,

若是遇上了欺凌弱小之輩,對他這個臭乞丐又打又罵,苦厄天神便從蓬亂的頭髮之中,取下一枚病虱,扔到那人的身上,讓苦痛與災厄,時時都纏繞著他……

「如今的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我了,我甦醒有些天了,但沒有出過手,並非我自持身份,而是我知道,我若出手,世人便皆知我這個天神,已經是名存實亡。」

苦厄天神遙想著當年的風光,再聯想到眼下的悲慘境遇,不由唏噓道:「天神皆是曾經的人間戰神,可一個戰神,連出手的膽魄都沒有,久疏戰陣,便是再強的修為,也都耽誤下來了,

但今日,我不得不出手。」

他捧著金鐘缽子,走出了利苑大廈,也走進了濃厚的迷霧之中。

苦厄天神被迷霧所困,他搖了搖身子,抖落下了一身的虱子,虱子像得了命令一般,竟然在迷霧之上快速的爬行著,連爬了數十步後,便與霧融成了一體,

那些虱子,成了他的眼睛,將霧當成了瓜藤,順著藤蔓,去定位遮星的蹤跡。

他看到了一座輝煌如宮殿一般的夜總會,也聽到了曼妙的歌喉,有一位歌姬,在舞台上,面對著空無一人的觀眾台,戴著鑲嵌了碎鑽的黑色齊肘手套,如痴如醉的對著麥克風唱著明江府里炙手可熱的爵士風歌謠,

「我匆匆的走入森林中~森林它一叢叢~我找不到他的行蹤~只看到那樹搖風~」

「原來她就是遮星,老牛鼻子啊老牛鼻子,任你怎麼也想不到,一個早該死去的異鬼,竟然就大搖大擺的站在你眼皮子底下,在骨老會的場子裡,揚最大的名聲。」

苦厄天神恨不得現在就告訴游神司——最近火速崛起的白光,便是異鬼「遮星」。

可是他沒有通知,

通知了又如何,白光不過是她的皮囊而已,她還可以變幻成任何人的形狀。

他三步並作兩步,便已經走到了大都會的廳堂里,

白光對他的到來,並不驚訝,反而繼續唱著動人的歌聲。

「你感知到我要來。」

「苦厄天神,只有你能找到我,你是人間的苦厄、病痛所化,我只要藏在人間,便躲不過你身上那一堆堆惱人的病虱。」

遮星又冷笑道:「不過,你怕是從來沒想過,我就藏在人間。」

「所有人都以為你藏在時空界某個不起眼的角落。」

「我叫遮星,遮天蔽日的遮,躲躲藏藏,那是我的拿手好戲了。」

白光甜甜的笑道:「我把我的身軀一斬為二,屬於異鬼的那一半,我置放在時空界之中,屬於人的那一半,我便化身為白光,在人間揚名,

人間是個好地方,只要人氣夠,那些所謂的天神、神明,哪怕是香火道士,也無法在複雜的人氣之中,把我給找出來。」

「你是異鬼,哪有屬於人的那一半?」

「以前是沒有的,但自從我與七葉尊者共享魚水之歡後,便有了……」

白光說道:「明江城外有邪神十六,他們是因為欲望所化的邪神,但明江府內,也有幾尊邪神,他們卻是因為三百年前彭家鎮中,儺神出手、桃花祖樹催發到極致後,留下的天神氣息所化,

我利用色相控制了他們,與他們誕下了子嗣——最後一個子嗣,便是我與異鬼「食為天」誕下的「食子」。」

「他們都去污染明江祖龍了。」

「沒錯,這樁事,還是小先生查出來的。」

白光又笑著說道:「本來,我只是想充當一個小歌手,在百樂門那個人氣鼎盛的地方悄悄躲藏,畢竟我有廟身的,可惜我的廟,被人挖出來了。」

「你哪座廟?」

「小先生在撲殺痛苦大學者、觀主之時,那藏在地下的遮星廟……被挖了出來,我便折了不少的人氣,我需要更多的人氣,來彌補我損失的人氣,不然,怕是會在香火道士面前露出馬腳啊。」

「剛好……也是機緣巧合、命數多變,在廟身被挖出的前幾天,我恰好結識了小先生——他是個懂美妙歌喉的人,在他的引薦下,我進入了大都會,短短一些天,我便在大都會裡聲名鵲起,成為明江府最有名的歌姬啦。」

「人氣、人氣,還是人氣,巨額的人氣,讓我變得更加難以尋找,小先生那個人嘛,我與你一樣,很佩服他,雖然我哥哥因他而死……」

白光提起雍容華貴的裙擺,在台上愜意的走著:「本來小先生還能多活些日子的,但他說書人「意志天書」的本事,過於逆天行事了,他講書又講得好,只花了一天時間,不但修復了金鐘,還以龐大的願力,讓金鐘甦醒,甚至動用了鍾奴——

——這種手段過於恐怖,嚇到了祆火教、尋波僧,甚至背後那個黃原大妖,他們不得不提前動手,聯合了弓正、邪神,以雷霆之勢,要閃擊明江府。」

「我們很害怕,害怕若是再不出手,他會將你也養成了氣候,苦厄天神若是回歸到巔峰時期的七、八成,以病乞丐的真身降臨了人間,我們誰都藏不住啦。」

「我離七、八成的氣候,還遠著呢。」

「有小先生的「意志天書」在,我們誰都賭不起。」

白光轉身,正色說道:「只是我們萬萬想不到,在上古戰場之中,背叛了儺神,給天鬼背後意志搖尾乞憐的那條狗,忽然就高尚起來了,祆火令降臨了明江府上空,它竟會以不高的道行,要成就救世的大業,

不過,你也沒想到吧,天下棋局,會把你和香火道士給分隔開,我們知道你和香火道士的交情,你在天上,我們不敢明著動手,但如今,香火道士在局外,你在局內——你又敢來主動尋我……」

「糾正你一下,我不是來救世的,我是來求死的。」

苦厄天神,言之鑿鑿的說道,手中鏽缽,生出了熠熠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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