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蛇夢(2/2)
今日,是草、芝麻醬給他辦事的日子一一探查九蛇之神的虛實,但這兩人,卻像憑空消失了一般,既不通過血並跟他匯報進度,也不講講兩人的計劃安排,
「不會真消失了吧?」
周玄再想,會不會這兩人的計劃敗露,已經被流雲寨的人幹掉了。
「也不對啊,困獸還猶斗呢,這兩人哪怕被擊斃了,多少也要求救一下啊,又不是沒求過我。」
周玄越想越不對勁,剛好手上也空閒下來了,便進了秘境的城隍道觀之中,仰頭對血井說道:「井子,查一查,草、芝麻醬在哪裡?」
茂茂草、芝麻醬不是尋常人,他們是血並的信徒,
剛好,血井這位天尊,又非常的護短,它在城隍道觀之中,捲起了一團漩渦,
漩渦之中,展現出了一團迷霧,迷霧之中有什麼,看不真切,但瞧這迷霧周圍,是一座土屋院落。
「迷霧之內,是什麼?」
血井沒有回覆,
周玄也則察覺到了危機,當即便退出了秘境。
「土屋院落,應該在流雲寨,草和芝麻醬被一層迷霧包裹那想必是什麼法陣之類的物事?」
周玄覺得時間緊迫,也沒有功夫去約別的幫手,便對著自己手腕上的連結說道。
「姐姐、師父,我要去辦些事情,一個人去怕實力不夠,你們來個幫手。」
周玄說完,便先神魂日游,去了流雲寨。
他的神魂,於天上行走,明江府的城鎮、山林,盡收他的眼底。
數秒的功夫,他便找到了隱藏在深山之中的流雲寨,他將感知力放出,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鎖定了那黃土院落。
黃土院落之中,確實有一團血色迷霧,裡面發生了什麼,不好瞧見,他利用神魂不顯像,隱蔽性極強的特性,主動上前,便在迷霧周圍聞到了「夢境的氣息」。
「哦,是個耍夢的?這專業可就對口了。」
周玄移形換影,真身抵達了院落。
「姐姐,用祖樹把師父送過來,我們師徒倆,得合起伙來,找找這霧中人的麻煩了。」
周玄說道。
「好徒兒,我已經到了。」
沒等周玄的話音落地,袁不語已經從周玄的身後走出,搖晃著一柄摺扇。
「霧中是個耍夢的陰堂弟子,師父,你加上我,有信心對得過嗎?」
「還需要你?這井國之中,只要耍夢的堂口弟子,管他們是正堂陰堂,打得他跪地上給咱爺倆磕三個響頭。」
「有信心,那咱就入夢。」
周玄也從袖口之中,滑出了一柄摺扇,「啪」的一聲,將摺扇打開,師徒二人,兩個翩然的說書客,同時抖了抖身上的袍角,一步跨進了夢裡入了「蛇夢」,周玄一打眼便瞧見了李流雲,她正蜷縮在地上,面色蒼白,
「芝麻醬、艾茂草在血井會裡,都是男人聲音——怎麼會有個女人?
蛇夢中三人,其中,阿旺已經被蛇頭人身的李九木吞食,周玄自然不會覺得那李九木是「
草、芝麻醬」中的一位。
地上躺著的女人、被吞食了一半身體的男人,這兩位才有可能是兩個血井會成員。
「血並會成員各個都謹慎,變換音色在集會說講話,也不是稀罕事。」
周玄沒再多想,瞧著人頭蛇身的李九木說道:「那個畸形怪胎,別顧著吞人了。」
李九木長大了嘴,嘴裡散著臭濁的粘液,腐蝕著阿旺的身體。
阿旺已是痛苦難當,當他望見周玄時,登口變喊道:「明江府的小先生,請您救我。」
「啊?認識我?」周玄還以為是自己的馬甲掉了,袁不語提醒道:「你講一部書可出大名了,
明江府現在有幾個人不認識你。」
「也是。」
周玄拿著扇子,指向了李九木:「說你呢,你個怪胎,生一場血夢,耽誤我們師徒倆修行香火,煩球得很——還吞————·收你來了。
李九木的嘴裡還在吞食著阿旺的身體,粘液流淌,他含含糊糊的說道:「這裡是流雲寨,我是寨中大長老,在我寨中收我?怕是痴人說夢了———」
「嘴裡頭含著個人,吐字不清,聽得煩燥。」
周玄往前跨出了一步,紙扇輕搖,擊響了醒木。
「是說書人?只是你們在我夢中,如何生夢?」
「天底下耍夢的堂口,說書人是老祖宗,祖宗來了,不納頭便拜,還在這裡要嘴皮子。」
周玄醒木振響後,便將自己化作了一個夢境。
說書人第九灶香的手段一一我為夢主。
曾經佛子「六欲」,肉身成夢,周玄靠著「我為夢主」,硬生生在佛子的夢境裡,生出了一個夢,
這李九木的夢境,論質感、論道行,遠不及那佛子,周玄化夢自然化得極其輕鬆。
一霧那,血霧夢境裡,又衍生出了個稍小的夢境,這便是周玄的夢。
他的夢,重在現實感,「蛇夢」中祭神台,便不見了,李流雲、阿旺,再次現身那個黃土院落之中,
只是李九木,依然是蛇頭人神的形態。
「夢中生夢?敢問小先生是何方高人?」
李九木見了這一手,已經不敢怠慢了,慌忙將阿旺殘破的身體吐了出來,朝周玄、袁不語鞠躬行禮。
「你這就沒意思了,剛才還那麼張狂,見了我徒弟的夢,竟然彬彬有禮起來了。」
袁不語也往前邁了一步,說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平水府袁不語。」
「說書人堂口的七灶香先生?」
李九木是怎麼都想不到,明明自己只是吃點生食,怎麼會驚動如此出名的說書人老香?
說書人這個堂口,十分特別,七香的弟子,得拿八灶香的眼光去看待,他便知道自己敵不過,下意識就要討饒。
袁不語哪給他機會,既然徒弟要收了這個怪胎,你就一定要收,再講禮貌也沒用。
「只出一手夢境,若你擋得住,我轉身就走,若是擋不住,便把命留下。」
袁不語瞧了瞧院落四周散布的白鶴屍體,心中也有些冒火,說道:「說書人老祖,初代神明畢方,以神鳥為名,身形似鶴,因此,我們說書人老香的長衫上,通常有白鶴雲紋,
你信蛇卻殺鶴,我便以白鶴入夢,與你過過手。」
「噠!」
醒木擊響,地上的白鶴屍體,盡皆長出來羽毛,撲扇著翅膀,朝著李九木飛奔而去。
李九木將全身化作了蛇形,滾身去躲,卻偏偏躲不了,
鶴本就是蛇的天敵,細長有力的腳,踩住了李九木的蛇頭,鶴嘴如鋤,狠狠的啄食了過去,
一隻鶴還躲不過去,剩下數十隻怎麼躲得過去,幾十隻鶴嘴,就李九木這條大蛇啄得痛號不以「鶴為神鳥,請祖師爺落降。」
連續的啄擊,將李九木啄得遍體鱗傷,
關鍵時刻,李九木便再次吐出了血霧,又要生出個蛇夢來,以萬千的蛇蟒,將這些白鶴吞食,
豈料,袁不語卻變了招,右手托起,數十隻鶴便同時沖天而起,如數十道驚鴻白光,於天上某處兇狠的撞擊,撞得漫天白羽,
白羽毛紛繁雜亂的飄動著,一個身形充滿仙氣的畢方,從天而降,做單足鶴立狀,瀟灑的沉落了下來,單腿便踩住了李九木新編織的血夢,
以夢踩夢,夢便不堪一擊,
「畢方」單足,踏碎了血夢後,又再次踩住了李九木的頭顱,死死的摁在了地上。
「做陰堂的,都是邪神弟子,邪神遇上了正神,就該被活活踩殺。」
袁不語殺機已現,將手中的摺扇當成了飛刀,狠狠的甩在了地上。
噗!
摺扇勢大力沉的釘進了土裡,而畢方則突然發力,一腳將李九木的頭顱踩成了肉泥。
「如夢而來,便如夢而去,師父,我先走一步。」
周玄的神魂日游,將李九木的魂魄,從將死的軀殼裡拽出,神魂回了東市街後,再移形換影·.他的真身便已悄然回店,帶著李九木的新魂。
周玄離開了,祖樹自然也將袁不語帶回了平水府。
「徒兒,下次遇到經打的再喊我,這個大長老,不堪一擊。」
袁不語明顯是沒有過完癮。
師徒倆來得輕鬆,走得更輕鬆,如白雲掠地,強殺完了李九木,便各自飄然散去,不留蹤影。
李流雲、阿旺看得都愣了,
「都走了?」
「啊!」
「怎麼走的?」
「沒看清楚。」
李流雲從驚魂不定之中,逐漸醒過神來,朝著李九木的屍體,吐了一口睡沫,
阿旺卻依然記得自己的使命,逃出升天的他,在血井中呼喚著「大祭司」。
「大祭司,流雲寨的大長老說了,今日九蛇之神不會降臨—今日九蛇之神不會降臨—」
阿旺連著重複一一重要的事情要說好幾遍。
「今日不是陰堂聯合血祭的日子嗎?為何九蛇之神不會降臨?」周玄問道。
「是李九木講的,李九木的魂魄,被明江府的小先生周玄捉走「我派人去,找周玄討要。」
周玄當即便「氣勢洶洶」的扯了個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