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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布子屠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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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家聖人,以無量著稱,具體論來,有五種無量,體、德、威、品、音,無量之中,包羅萬象,

是謂——體處元陽,恬神靜默,推定陰陽,聞經太上。」

面對著遮天瞧破了喜山王的路數,喜山王並無慍怒之色,反而是朗聲向天穹講道:「五種聖人無量,融會貫通,可使我與天地融,與山水融,能借萬物之勢——其中也包括了對手之勢,

他若強上一分,我的勢,也強上一分,他若高出一丈,我便也高出一丈,魔高萬仞,我總比他高上一尺,他豈有贏我的道理?」

「以敵之勢,化為己用,溪谷道觀,不愧為天下第一道門。」

周玄在棋盤前,暗自揣摩著溪谷真傳,越是揣摩,越是暗自稱讚。

喜山王與趙青霄一戰,又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教學局,他教得痛快,雲子良卻聽得憂心,連忙喊住他,說:「胡三太爺,我知道你要講給誰聽,但你能不能別講了,這地界裡,道門高人,不止你一個。」

在這場天地棋局裡,光是明面上的道門高手,就有雲子良、趙青霄,暗裡還有多少,不好說呢。

這等溪谷真傳,甚至是意志沒有分配出來的真相,隱秘程度在井國,那是一等一的,

如此奧妙,雲子良光是聽著,都若有所悟,若是被趙青霄聽進了心裡,一旦練成了,那還了得?

「溪谷真傳,這世上,能學會的人不多,我算一個,小先生算一個,其中奧妙,就算被那些以為自己高高在上的小牛鼻子學了去,也無妨,秘境中只修一根香火的人,這輩子也煉不成溪谷真傳。」

喜山王知道沒人學得成,自然不怕泄密,

雲子良聽到此處,大驚失色,問喜山王:「你不是修的一根香火?」

「狐族自有靈性,我喜山王說來也巧,在修到化形之時,便發覺喉嚨里有兩根橫骨。」

妖族橫骨,便類似人族香火神道修行者的香火。

喜山王有兩根,便能同時修行「尋龍」、「遁甲」兩個堂口。

雙堂口的手段雜糅之後,才領悟了溪谷真傳。

「我這幾日,讓狐族人去打聽過,得知小先生同時修出了遁甲香、尋龍香,便知道小先生也是溪谷真傳的人選,也許還是最佳人選。」

喜山王揉搓著雙手,帶著欣然的意味,對雲子良說道:「尋龍、遁甲,都沒有九香火之上的手段,不似說書人的「意志天書」,刺青樹族的「大神明圖」,只有同時將尋龍、遁甲兩個堂口都修到了頂,才能領悟溪谷真傳,這才是兩個堂口之上,真正的九炷香之上的手段。」

「你也是有機緣的人,連溪谷真傳,都被你給悟出來了。」

雲子良說不羨慕是假的。

而此時,遮星的霧,已經捲動了星辰,巨大的星辰,滾落了下來,塞進了井中。

井在旋轉碾壓,但最先碾動的是星辰,那趙青霄得了空檔,慌忙踩住了自己的龜甲,往上躍去,逃離自己布下的井字道陣,

光他一人,還難以逃脫,白霧如雪練,照著大地灑下,灑到趙青霄的身上時,便立刻收緊,凝成了一個網兜,將趙法師拽了出去,消失在霧中。

「喜山王,倒沒想到你是個九炷香的天狐狸,不過,你陰陽不諧,領悟了溪谷兩手真傳,依然有破綻,

待我等休整半日,我遮星來破你的溪谷真傳。」

遮星的話,在霧中迴蕩,但她與趙青霄的身形,卻早已消失不見,

一直被困在井外,不得進入的畫家,以「空間法則」去尋找,也是尋不見了。

喜山王卻獨自在井中嘆氣,說道:「遮星不愧是兩百年前的明江守護者,眼力很是獨到。」

「你被他說中了?」雲子良問。

「當然。」

喜山王解釋道:「尋龍代表天下陰首、遁甲代表天下陽頂,兩個堂口,是陰、陽的極致,溪谷真傳,說白了,是將極陰、極陽融匯貫通,

其中要剛柔共濟,陰陽和諧,但我先修的尋龍、後修的遁甲,中間的時光間隔過於久遠,導致我陰盛陽衰,每日修行之時,都要在白骨道宮之中,點上熊熊的大火,加持我自己的陽氣,

但這種借外物來調和陰陽,終歸是外道。」

雲子良聽到此處,忽然明白了過來,說道:「明白了,怪不得你說玄子才是修煉溪谷真傳最好的人選——玄子的尋龍香、遁甲香雖然也是修行有先後,但此時尋龍香只燒了一寸,遁甲香也只是才點燃不久,他若領悟溪谷真傳,尋龍香與遁甲香,幾乎等於同時燃燒,才會達到真正完美的陰陽和諧。」

「陰陽相生,互為流轉,這世上哪有真正的完美,但小先生,的確是最接近完美陰陽之人。」

喜山王講到此處,同時也生出希冀,又對天穹講道,

「練得身形似鶴形,溪谷之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瓶,

小先生,我是瓶中水,希望你是青天雲——聖人無量、道者無為,我斗膽成為引你入道門的玄師之一,往後狐族命運,還請小先生多多照顧。」

「今日多謝喜山王玄師出手,周玄,定不負狐王所託。」

周玄很是鄭重的承諾道。

棋盤對面的摩崖僧則嘆著氣,說道:「用溪谷真傳,換往後的狐族命運,喜山王在你的身上押了重寶。」

「往我身上押寶的人,很多。」

「這麼多人往你身上押寶,你應該有些疲累吧?」

「與天斗,其樂無窮;與地斗,其樂無窮;與你這種妖僧斗,更是其樂無窮。」

周玄冷冷笑道:「我曾經是個生意人,做生意的,總有些職業操守。」

「操守是什麼?」

「人家把身家性命、多年積蓄押在我身上,我就不能輸。」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周玄擲地有聲的話語,將摩崖僧說得愣住,他重重的嘆息了一聲,說道:「或許,棋局勝了,我會親自面見迷加旬王,向你求一個情,詢問聖佛能否網開一面,不讓你就此隕落。」

摩崖僧已經下定決心,比起用屍骨、魂魄搭建一座永恆之橋來,周玄若是能降服為佛國所用,那才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不要死先生,只要活周玄。

「這局棋,你贏不了。」

周玄又在「大龍之勢」上,延續了一子。

「我真搞不懂,你為什麼非要在棋局上,下這廢手作甚。」摩崖僧見周玄的棋,很是頭痛……

……

待得遮星攜著趙青霄逃遁之後,喜山王則委頓的坐在了牆角上。

囚龍井在碾碎了星辰之後,終於,它自己也無法扛住偉力迸發,又失去了趙青霄的主持,崩碎開來。

龍神無力的痛嚎了一聲後,氣息也弱了下來。

「修成了祖龍氣候的東市大龍,在這場棋局之戰中,怕是也無甚大用了。」

喜山王輕輕的拍著地面,像是在撫摸龍頸一般。

雲子良也不反駁,他也感應得到——東市龍神的氣息,在囚龍井大戰之中,已經被傷了根基,變得大不如前。

「嘶,冷呀。」

喜山王解下了腰間的酒葫蘆,猛灌了幾口,說到:「我陰盛陽衰,強行與趙青霄搏殺,拼命之時,倒還不覺得,等這會兒歇了下來,便只覺透體冰寒,喝兩口烈酒,或許能緩和些,雲先生,你也來一口?」

「我就不跟你搶酒了。」

雲子良也蹲下了身,說道:「多好的東市街啊,被尋波僧、遮星、黃原大妖、祆火教他們一鬧騰,便成了一團廢墟了。」

「生生死死的事情,我見得太多了,倒不如雲先生這般多愁善感。」

喜山王又灌著酒,

此時,翠姐拽著木華走來,對著木華說道:「華子,喊兄長。」

「兄長……」木華怯生生的說道。

「你也是狐族之人?」

「這是我收養的弟弟,一起生活小二十年了。」

翠姐指著木華說道。

「這眉宇、長相,竟與小先生,有九分相似。」喜山王笑著說道。

翠姐沒有在木華與周玄的長相上停留,而是誠懇的對喜山王說了句:「兄長,多謝。」

「都是胡門兄妹,談什麼謝謝,見外了。」

喜山王又喝著酒。

翠姐則說道:「胡三哥,你與胡門兄長、姐姐們口中的胡三哥,有點……有點……」

「不太像,對吧。」

「嗯。」

翠姐說道:「他們口中的胡三哥,兇狠暴虐,喜怒無常,還愛做位列仙班的春秋大夢,今日一瞧,感覺你與他們形容的,大相逕庭。」

「哈哈,你也莫怪兄長、姐姐們,這番形容,是我教他們說的。」

「你教他們的?」翠姐問道。

喜山王笑著吐出了狐族的神骨,對翠姐說道:「你看這是什麼?」

「狐族列位天狐先祖,以神魂凝造而成的神骨。」

「沒錯。」

喜山王說道:「翠妹子,這是我離開胡門前,胡門的長輩贈予我的。」

「為什麼?你不是叛出的胡門嗎?」

「叛出胡門,是一個由頭。」

喜山王說道:「我這人,頗有野心,總覺得狐族一心向道,卻日夜備受欺凌,得換個活法,但這換個活法,勢必要鬧出大動靜來,會招來天下堂口的敵意,說不定要大禍臨頭,

所以我與狐族切割,鬧出了天大的動靜,皆由我喜山王一力扛下,與狐族無關,我若失敗,被斬頭剝骨,那是我咎由自取、罪有應得;我若功成,便衣錦還鄉,重回東關府,回到我們出生、長大的東山,

所以,狐族越是貶低我,中傷我,越是謾罵我,在我惹出大禍之後,狐族便越是安全。

只可惜,多少年來,我未曾有過建樹,如今我就算回了東山,也是狐族罪人啊。」

胡云翠不由得鼻頭一酸,

原來日夜遭受狐族唾罵、充當井國府衙鷹犬的胡三哥,竟然是個忍辱負重多年的鐵骨硬漢子。

雲子良聽到此處,也憤怒道:「你哪是狐族罪人,你是狐族之幸,不像我們尋龍堂口,一代不如一代,還派出了我那個小徒弟,日夜尋找翠姐,就為了她身上的四境法則。」

尋龍天師,就得天天遊山玩水,天天在紅塵路上替人排憂解難,一旦注重修行了,想著搶奪精怪法則了,那還是尋龍天師嗎?

和執著虛名的遁甲大法師,有什麼區別。

「前幾日,我喚你上山,便是我糾結之時,我當時很是掙扎,掙扎到底站隊黃原大妖,還是明江府衙。」

喜山王說道:「這番糾結,我最開始是偏向黃原大妖的,想著率領雪山狐族,與他們共舉大事,這一戰若是成了,也罷,若是不成,我自知十死無生,便想將狐族神骨,交付於你胡云翠……但最終,我還是站在了明江府這邊,我斷定黃原大妖,成不了大勢,

待到聯合血祭的時候,我與小先生交談一番,我總覺得,隱隱中,他才是大勢。」

翠姐聽到此處,便微笑了起來,說道:「玄兄弟是不是大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是極好的人——自從他來了東市街,華子就沒再受過欺負了……」

談到周玄,翠姐滿心都是感謝。

雲子良則問道:「狐王,你覺得玄子是大勢,這一點我不反駁你,我曾經感應過他,他是人間真龍,但你斷定黃原大妖註定成不了大勢,為何這麼篤定?」

「雲先生,你可知黃原大妖為何兩百年間小打小鬧,這次忽然聯絡各方勢力,要屠戮明江府嗎?」

「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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