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金鐘三響(1/2)
眾人不願意離開,周玄卻沒再講的意願了,連續好幾個鐘頭的講演,早已是口乾舌燥。
「明日再講吧,明日還在此講演,今日天色已晚,諸位先各自回家休息。」
觀眾們的熱情被點燃不容易,同樣的,熄滅更是不容易,再加上今日他們能來大都會,是占了大都會免費的功勞,
歸根結底,他們兜里的錢,不支持他們在大都會裡消費。
「小先生,明日,我們怕是來不了了,兜里無錢,往後若沒有發跡,怕是再也來不成大都會了。」
「就是呀,這大都會難得發一次善心,也不能天天發善心。」
台下的看客們,很是坦誠的說道,並不以囊中羞澀為恥,也的確不用以此為恥……就大都會這個銷金窟,明江府能在這兒消費得起的人,確實不多。
好在,此時古玲已經從游神司里趕了回來,她作為大都會的大老闆,當下便撂下了狠話,說道:「諸位,往後,只要這位先生,在這裡講書一天,我大都會就依然如今日這般,免費一天,
瓜果、點心照舊免費供應。」
有了古玲的保證,眾人才吃了一顆定心丸似的,一波接著一波的退離了大都會。
人走台空,原本熱鬧沸騰的場子,在觀眾退離後,便空空蕩蕩了起來。
周玄對古玲說道:「古老闆,你這有點大方呀,我要是在你這兒連著說上一年的書,你就得做一年的免費生意,用不了多久,你的大都會,就得關張歇業了。」
「倒是關不了。」
古玲笑著說:「我去游神司前,經理已經跟我打過招呼,雖說今日免費,但進帳嘛,比起往日來,只多不少。」
「哪裡進來的錢?」
「免費供應的,都是些便宜啤酒,那些好酒、名貴的點心,我價格可沒變過。」
古玲說道:「來得不全都是平頭老百姓,也有些有錢人物,兜里不差那些個銅板,該喝就喝,該吃就吃,
而且他們都是大忙人,平日裡,哪怕夜裡得了閒來消費,坐不了多久,便約了舞女,不知道去哪裡請局瀟灑去了,
今日他們停留的時間長,在吃喝這個方面,消費比往日多了些。」
「你們這些商人,果然無利不起早。」
「也不能這麼說,我還是有一顆赤誠的心,盼著小先生凝聚出更多的願力,為「意志天書」,增光添彩呢。」
說到願力,畫家此時插進了話頭,說道:「小先生,你今日滿堂華彩,吸收到的願力,怕是不少,足夠修復古樹金鐘嗎?」
「這倒不好說,我也不知道金鐘修復到什麼樣子了,不過,想來修復的進度應該不錯。」
周玄以前有過「說書攢香火」的經驗,靠說書攢願力,不是不講演了,願力就會立刻停止吸收,而是會跟隨著聽眾們回家之後,念念不忘今日聽到的書,繼續增長。
「這種增長,要到明天中午過後,才會漸漸衰退,今夜,金鐘修復到一個不錯的程度,明日,再借著願力余火,將金鐘剩下的進度補全。」
「小先生這麼一說,我心裡也有譜了。」
畫家又誠懇的邀請道:「小先生,我要回一趟游神司,瞧瞧那古樹金鐘恢復了幾成,鼎是你修復,你也去見證見證嘛。」
「老畫,你不就是怕金鐘還是有些問題,若是遇上了解決不了,那便有些麻煩,正因為如此,你才要邀上我去一起去觀鼎,直說就好了,幹嘛拐彎抹角……」
「……」畫家被戳破心思,尷尬的笑笑。
……
今日的明江深夜,比往常要熱鬧些,不少看客回了家,也不願就此睡去,將從大都會裡聽來的故事,分享給自己的家人。
路邊,有些小吃的攤子,圍住了不少食客,其中三三兩兩的,也在聊著今夜講書。
周玄第一場書的余蘊,還在迅猛發酵,強大的願力,隨著觀眾退場離去後,依然從明江府的許多區域裡,化作了白色煙塵,極精準的朝著周玄涌了過來……
……
利苑大廈,頂樓,便是游神司的所在地,
司內大屋之中,由九根鐵鎖,拉扯住了一口範式古樸的銅鼎。
此鼎,便是游神司用來監測明江府的古樹金鐘。
既然叫「金鐘」,那晦暗的銅製色澤,便不是它的本色,
當周玄抵達了古鼎周圍時,便瞧見古鼎重新喚醒了生機,金色光芒大作,鼎身甚至都反光。
「這鼎的顏色,這麼亮堂?」
周玄問道。
「古樹金鐘,也是了不得的法器。」
畫家凝望金鐘,跟周玄介紹道:「井國曾經是一片混沌,在九顆祖樹努力生長之下,九根人間巨樹,將天與地撐開……」
「嗯。」周玄點頭,他在鏡中世界,敕封彭升、樂師成神之時,身體中的意志作祟,讓他念出了一段井國創世紀的話語。
其中也講述過井國世界的由來,與畫家講述的一模一樣。
「九株祖樹孕育了九大天神……額……也有另外一種說法,說是天神誕生於混沌,祖樹托起了日月星辰、無盡蒼穹的手段,便是天神賦予祖樹的能量……」
畫家輕輕的撫摸著金鐘表面的銘文,說道:「祖樹分開天與地的那一刻,人間的氣息極盡凝練後,在樹身之上,分別暈出了一篇經文,
這九篇經文,在井國的古籍記載之中,稱為『古樹經』,諸位天神,在往後的歲月里,煉製了九尊銅鼎,將祖樹上的經文,刻於鼎身之上,成就了「古樹金鐘」。」
畫家又說道:「九尊金鐘,將井國劃分成了九個州府,曾經的金鐘,威力奇絕,但在天神殞落之後,金鐘無主,歲月封塵,時間久了,便淪為了監測的法器,無法再現當年的輝煌。」
「但儘管如此,金鐘依然是有靈的,它的色澤,便代表了它的新舊程度,若是色澤黯淡,便代表它遭遇了毀損,若是色澤光芒大作,便代表他的靈性在復甦,古樹金鐘,已經很多年沒有如此金燦燦過了。」
聽了畫家的言語,周玄也不自禁的將手輕輕按在了金鐘表面,一陣極細微的顫動之感,清晰的傳到了周玄手上。
「它……好像在歡笑。」
「明江府的古樹金鐘,差點就要毀去,如今躲過一場大劫,轉危為安,心情自然歡暢。」
「不光是歡暢,它有點像在討要我的說書人願力。」
周玄莫名的生出了這麼一種感覺。
「它為何需要討要?」畫家也想不明白。
周玄凝造天書,吸收人間願力,不就是為了實現「修復金鐘」的願望嗎?
既然如此,那些願力,金鐘是予取予求,何需討要。
「對了……」
周玄似乎想通了關節,連忙將「意志天書」掏出。
被無數人間願力滋養過後的天書,不再那般不起眼,每一頁紙張,都有白玉之感,觸摸起來,也有老玉般的溫潤。
周玄將天書打開,翻至第一頁。
頁面上的「心愿」一行,已經橫著划過了一條黑色筆跡。
心愿被劃掉了——這在周玄看來,只有兩種可能,他的願望被天書強行中止,所以才要劃掉願望。
另外一種可能,古樹金鐘,已經修復完全了,至少在意志天書看來——修好了。
周玄更傾向後者。
修復古樹金鐘,「意志天書」沒有強行中止的理由。
「老畫,你剛說,金鐘的色澤,這些年,就沒這麼明亮燦爛過?」
「對。」
「那就得了,古樹金鐘已經修好。」
周玄說道。
「這就修好了?」
「比以前的色澤還要燦爛,色澤又代表了金鐘的靈性濃郁程度,這不就是修好了嗎?而且天書還幫你多修復了些,算是半買半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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