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滿堂華彩(1/2)
苦鬼簽名的出現,讓周玄極其意外。
在「畢方」動用意志天書,對周玄實行恐怖詛咒的時候,苦鬼沒有與其他神明同流合污。
在周玄需要三尊神明首肯的時候,苦鬼又是頭一個站出來,往意志天書上,
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不但不落並下石,還要雪中送炭,周玄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天穹之上的支持周玄仰望著天空,雖然有厚厚的樓板相隔,但他依然還是輕輕的點頭,以示對「苦鬼」的感謝。
苦鬼已經落下了名號,就在此時,樂師的心裡,忽然升騰起了一股奇怪的意志。
這股意志來得過於強勁,他甚至覺得自己的身體,要被意志給占據了。
出於一種求生的本能,樂師閉上了雙目,要集中精力,將那奇詭的意志,趕出身體之外。
但就在他閉眼之後,意志卻在他的秘境裡,凝練成「天書」的樣子。
他邁步到天書前,伸手翻開天書,瞧見了周玄寫下的心愿。
「原來是意志天書啟動了。」
樂師手指輕柔的在天書上,寫下了自己的名號一一明江府,「天官」。
他繼承得是一天官」的神格,如今的他,便是這一代的天官。
「明江府,「彭侯」。」
還在七里八鄉,堪風布雨的彭升,也感知到了府城之內,意志天書的請求,
也在天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三尊神明級,都首肯了周玄的心愿,
而此時,
意志天書上的心愿,正式發動。
「嗡!」
一陣洪亮沉厚的鐘鼎之聲,在所有明江府游神的心裡敲響。
畫家面色大變,站起了身,說道:「老樂,跟我回一趟游神司,監測銅鼎震響了。」
「老畫莫慌,是小先生修復古樹金鐘的心愿,開始生效了。」
「他已經凝造出了天書?」畫家覺得周玄的效率有點過於恐怖了。
意志天書,是說書人九香之上的手段,手段如此之高,便說明這部天書是極難凝造的。
結果,這場書才講了一個半鐘頭,便將天書徹底凝造了出來。
「要是擱你、我,哪有這般效率。」
樂師將頭往後轉了轉,看向了群情激盪的觀眾們,說道:「一部書,引得聽眾掌聲雷鳴,我們倆,怕是練一輩子的講書,也練不到這般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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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也是,非常之人,才能做得出非常之事來,小先生這台書,倒是比他的修行之法,更要精妙。」
「以說書人的生夢,配合講書,讓觀眾更加身臨其境,這個想法怎麼來的?
太絕了。」
紅棺娘子修行多年,也曾經與一些說書先生捉刀放對。
說書人的「平地生夢」,總是讓她頭疼、難受,但今日的這場生夢,單純讓她覺得享受。
「古樹金鐘在修復,雖說是件好事,但我覺得吧,我們游神司里,還是需要找個游神,回遊神司里瞧瞧,若是遇上了意外,也好及時通知小先生,提前做個補救。」
畫家絮絮叻叨一大陣,樂師聽得直皺眉,問道:「老畫,你話說得這麼誠懇,那你去啊。」
「我想留下來聽會兒書呢,厲師兄那一刀,到底斬沒斬落,韓立那神瓶寶貝,到底有什麼作用,都是下文,我要走了,這下文不就聽不到了。」
「你想聽下文,我也想呢,這兒誰不想?」
樂師頭一歪,笑出了聲。
「再說了,你老畫是天地極速,八爛香的空間法則,就兩邊不斷穿梭唄,累是累點,但兩邊都能照顧到,我們就不一樣了·——游神燈籠啊,它比較慢。」
「玩物喪志—玩物喪志啊!古人說得是一點錯都沒有—玩物喪志。」
畫家哀人心之不古,嘆世事之多艱。
「聽個書都聽得不消停,等再過二十年,我告老還鄉,也過上清閒日子去。」
畫家此時心情有些低落,便幽怨的嶗叨了起來,樂師、紅棺娘子卻相視而笑「你多做一些事,我們便少做一些事,說到底啊,你也是為了大家服務。」
樂師、紅棺娘子目送著畫家去了演出後台。
後台里,只有古玲在化著妝容,見畫家進來了,便隨意打了招呼:「老畫,
沒去聽書啊?」
「你怎麼不去聽?」
「外頭太熱鬧了,我這個人,喜歡清靜。」
「哦?喜歡清靜?那可太好了。」
畫家目露讚賞之意,對古玲說道:「你駕馭游神燈籠,去一趟游神司,小先生正在利用說書人願力,修復古樹金鐘,你耽誤些工夫,去瞧瞧金鐘,就怕中間出現一些不可控的問題,
今晚的游神司,最清靜了。」
「—」古玲忽然覺得喜歡清靜,還真不是一件好事——
天書凝造已經完成,修復金鐘的願望也已經啟動了,但願力還得接著吸收。
其中的原理,好比種西瓜。
將天書看作一塊田,而天書上的心愿,可以視作西瓜。
心愿啟動,只相當於在田裡埋下了西瓜種子,能不能讓種子發育成又大又甜的成熟西瓜,便需要澆水、施肥、日曬,照顧等等。
而願力,便是澆水施肥等等。
若是沒有說書人的願力,心愿哪怕啟動了,也會中途停止下來,再無寸進。
修復金鐘的願望,在不斷的吞噬著觀眾「灌輸」給周玄的願力,吞噬的速度相當迅猛。
消耗得快,周玄講書便更賣力氣了,手裡的摺扇都舞動了起來,努力演繹著故事。
「那韓立啊,面對著厲師兄的刀,並無慌亂,他早早便知道,說出了秘密,
厲師兄怕是不會留他,但他還是想著救人—他便坦誠的說著——即使知道救了你其實是在跟自己找麻煩,但我既然學了醫術,就不能見死不救。」
周玄作著無辜的表情,將這段演繹了出來,倒讓台下人嘆起氣來,韓立到底是個敦厚老實人,看來哪裡的世道都一樣,老實人總被人拿刀架著呢·——·
觀眾紛紛心疼起了韓立來,在周玄接著演繹的情節里,厲師兄到底是個講臉面的人,聽了韓立的話,便覺臉皮臊熱,只讓韓立許下毒誓,不泄露他的隱密,
便將此事作罷,
等厲飛雨離開之後,韓立竟然做起了自我總結一一別人要死要活,是他們自己的事情,關我鳥事?往後若是沒有足夠的好處和十全的把握,下次我決不再出手救人,
「喲,這傻小子長心眼了?」
「我還以為他要一直老實下去呢。」
「這書,是越聽越有意思。」
觀眾越聽越有狀態,
周玄繼續講演著情節。
若說厲師兄走後,韓立自我反省,標誌著他開始有了防人之心,那接下來的段落,便是韓立在日後成為「韓老魔」的重要線索當然也是瓶子液滴第一次展現他神妙的作用。
「這位厲師兄,叫厲飛雨,與韓立兩人有了這次的照面,便成了摯交好友,
要說日子過得也快,韓立的長生經,也修行到了四重,但再往下修行,卻再也沒了進步,
這一日,他心氣不寧,去藥園之時,將那寶貝瓶子裡的液滴,滴在一顆名貴藥草之上,只見—受了液滴的滋養,那藥草,竟然長勢極旺,轉眼間便成熟了。」
周玄摺扇輕輕拍著手,像聊家常似的,說道:「諸位,那可是出了名的珍貴藥草,大幾十年的照顧,才能成熟入藥,但有了韓立瓶中的液滴,成熟只在一瞬之間,
這藥草熟了能有什麼作用?煉製丹藥,服食了丹藥,便能加強自己的修為。」
周玄講到此處,「啪」的一聲,重重的拍了拍摺扇,說道:「一點液滴,便換來名貴藥草,諸位,最重要的是韓立只需要將那瓶子,再蓄養個天把兩天的.—..瓶中又凝出了新的液滴.」
台下看客們,頓時便心緒激動起來,他們皆已入戲,聽到周玄講到關鍵處,
心裡便想到既然液滴無窮無盡,那便代表藥草,也是無窮無盡的,既然藥草無數,
服食了藥草能提升修為,那豈不是從此韓立與修行一途,便是平步青雲,扶搖直上?
看客們一想到此處,便愈發覺得酣暢,對往後的情節更是熱衷起來。
這是「開掛型的作品主角」,第一次給娛樂極度匱乏的並國明江府,帶來了小小的震撼,故事好看,換成了講書,也是極好聽的。
「液滴有神效,韓立便服用珍貴藥草煉製的丹藥,自然是順理成章的突破了四重長生經,而不久之後,墨大夫也結束了遠行,回到了七玄門,
他回來的第一件事啊,便是檢查韓立的修為,他尤其關注韓立是否突破了第四重長生經,
而且韓立還發現,墨大夫還帶回了一位怪人,這怪人身材高大,全分配上下都被一件寬大的綠袍罩得嚴嚴實實,帶著斗蓬,看不清他的外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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