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聖佛棋盤(2/2)
人間九炷香,是人間真神。
坐八望九,是人間半神。
真神雖然是人的軀體,可終究是像神多一些,人間半神,雖然灌上了「神之名義」,但大抵還是個凡人。
人與神之間的界限,比各大州府之間的邊界,要清晰得多,也森嚴得多,幾乎是無法僭越的鴻溝。
可若是不將山河圖加持到九炷香,又如何能敵得過九炷香的摩崖僧?
有些時候,香火境界不算什麼,
在手段玄妙、法器精湛之下,跨越一個境界殺人,在井國早已不是什麼新鮮事,
但有些時候,香火境界便是香火境界,差上一釐一毫都起不到任何作用。
絕望感,籠罩在每一個樹族人的心頭。
「咚!」
「咚!」
「咚!」
金鐘長鳴,連續三聲。
鍾音綿長,其中又夾雜著無窮的威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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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樹金鐘也敲響了。」
摩崖僧背著手,仰望著天穹,說道:「可惜弓正被周玄使了手段,攔在了天上,不然的話,我們四位師兄弟已經逼出了明江府最後的家底,弓正也沒有旁觀的理由了。」
在知命僧被封鎖神骨的不利情況之下,三位尋波僧未盡全力的情況下,依舊逼出了明江府的所有家底,若是再加上一位九炷香的古神,
「那今日的戰局,可成破竹之勢。」
摩崖僧連聲說著「可惜,可惜」,但臉色神情並無可惜的意味,
金鐘鳴響,帶來了鐘聲里無窮的願力,這份願力,可以釋放一到兩尊九炷香的鐘奴。
鍾奴是古樹金鐘里囚禁的人間九炷香之魂,他們被金鐘放出,便會釋放一次九炷香的手段。
這是明江府最後的底牌,古樹金鐘怕後續摩崖僧還有變招,便持牌在手,持觀望態勢。
但鐘聲帶來的力量,卻激盪了山河圖,助這幅圖,捅破了那層窗戶紙,戰力拔升到了九炷香。
九炷香的山河圖,能沉落下井國九府,周玄的心神,盤坐在空明鏡之中,眉眼中帶著些希冀。
「山河圖,九炷香,或許能壓住摩崖僧。」
一直都極有自信的周玄,此刻,也講出了「或許」這個帶著些許不確定的詞,在見識到了摩崖僧今日的種種手段之後,他也不敢篤定,山河圖一定能夠鎮殺這位妖僧。
「這摩崖僧的香火層次,似乎比起一般的九炷香,要高上不上。」
周玄心裡又有些不安起來。
行舟僧是沒有渡過「晉升儀式」的九炷香,他被水域加持的棺娘、箭大人纏住,不得開脫。
寶樹天王嘛,瞧他的戰力,就是真正的九炷香,在喜山王、樂師、畫家,以及古老祭壇的悲歌干擾下,還能占著上風,
這種戰力,已經很恐怖了,
而摩崖僧,
一合之內,便連破酒大人、袁不語,隻身入了花海後,只是棋盤上的棋子走動,便將花海中的小世界,帶進了「永恆」的時間第五態,
他要殺了周伶衣、袁不語、酒大人,易如反掌。
「這摩崖僧,怕已經是天穹神明級的戰力了。」
周玄如此想到。
「井國九府,落降鎮佛陀。」
彭升指引著山河圖中的州府沉落。
九府緩緩從圖中顯現了出了,天似乎都在塌陷,地下也呈現出了龜裂紋路,花海世界之中「永恆」時間被解除。
周伶衣、袁不語、酒大人重獲了自由。
「酒大人。」周伶衣連忙去扶住胸口破碎了大洞的酒大人。
「紙幡,紙幡。」
酒大人茫然四顧後,瞧見不遠處的紙幡,伸手一招,紙幡便立於他的身前,幡布撐開,灑下了厲鬼之魂,修復著他的身體。
「這個摩崖僧,太邪門了,怕是天上的弓正,也不是他的對手。」袁不語握緊著摺扇,他在等候著下一次出手的機會,
儘管他知道,自己若是再出手,怕是要和酒大人一般,被擊碎身軀,能不能活下來,都得看運氣……
幾個瞬間,那九座州府便已下沉了兩三丈,連桃花祖樹的枝幹,都被那強大的氣勢,壓得枝丫砰砰作響,但摩崖僧,卻巋然不動。
他仰著頭,嘆氣道:「這幅山河圖,是周玄所悟,涵蓋了井國九府山川,二十三尊神明級之威,圖的全名,叫萬里山河鎮佛陀。」
「今日,佛陀已至,我便看看,它是不是鎮得住。」
講到此處,摩崖僧又朝著花海深處,對周玄講道:「周施主,今日小僧與你手談之意甚濃,你的幫手太多,雖然都不成氣候,卻也像河邊的沙礫一般,灌進鞋子裡,讓小僧走得極不順暢,
也罷,你的棋局,我依舊為你留著,先與這山河圖交交手,也解小僧的心頭疑惑。」
摩崖僧當即盤坐於地,袖袍撫過了棋盤後,拈住了三十三顆棋子,凝望著棋局,撫摸著脖子上的頎長肉須,說道,
「佛國開天闢地之後,風、水、火、土,皆呈惡狀,風似刀割,颳得百姓身體破碎,水質渾臭,喝得多了,百姓便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畸形怪胎,火藏於岩石之下,將大地高山炙烤得灼熱,那土中,盡藏妖祟,一不小心,便會出來噬人。」
「金剛「迷龍」、菩薩「百藏地」,問迷加旬王:世尊,風,水,火、土皆惡,百姓苦難,何解。」
「迷加旬王說:我建立四重天,第一重天,風迷龍天,將風神困鎖,第二重天,百藏地水天,將飲水成怪者,囚於此天,第三重天,煉獄王天,將惡火收斂,第四重天,古羅剎天,土地妖祟皆在此界生息豢養……」
摩崖僧每說出一重天來,便在旗盤上,放下一枚棋子,
連續四枚棋子落下,
滿是狂風的世界、渾濁臭水的世界、火焰滔天的世界、妖異遍布的世界,一層一層的迭加了上去。
洪水湧起,衝擊著著沉落的井國九府,
火勢如火龍,與黃土飛砂交織,去對撞九府的沉降勢頭,等到火熄塵定,其中參雜的大量妖祟,則順著九府的城牆,山川,爬進了九府之中,去斬九府之中的二十三尊神明級,
但顯然,這些妖祟,並不足以斬殺神明,在一陣陣悽厲的喊叫之後,羅剎妖們的血漿、屍骨,遍布井國九府之中,
這些血、骨、屍、魂,卻依舊在九府的地表之上腐爛,滲透到地底的深處,污染著九府的氣勢。
只是四重天,便已經極有效的遏制了井國九府的沉降勢頭,周玄瞧得清楚了——摩崖僧並非道行高出其餘九炷香許多,他的倚仗,來自他的棋盤法器。
「這副棋盤,多半是來自佛國的迷加旬王——聖佛棋盤。」周玄暗暗說道。
「迷加旬王,建立了風、水、土、火四重天后,雲摩菩薩詢問:世尊,四重天之後,百姓苦難消退許多,便欲縱情享樂,不思佛法,又該如何處置……」
摩崖僧再往棋盤上,又添了四枚棋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