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百鬼夜行(1/2)
「若是連大先生,都壓制不住牧魂城,那我們可咋辦?」
「相信大先生,相信。」
「對,一定要相信『相信』的力量。」
明江府的老百姓們,還是極信任著周玄,也只能相信周玄——在天地棋局和災後生活之中,便是周玄帶著明江府人前行。
而周玄也「不負眾望」,他袖袍捲起,右手朝著天上的道祖面具指去。
受了指引後,面具之中,便散發出了濃郁的紫氣。
紫氣如煙一般蔓延,噴吐又極迅猛,不多時的功夫,便將明江府的半邊天,都映得一片奼紫。
磅礴的紫氣,包裹住了周玄的城隍神廟。
那神廟有了道祖氣勢的加持,廟身的裂紋在不斷的修復,而城池則朝著牧魂城壓了過去。
牧魂城也不甘示弱,那蜿蜒的冥河之水,頓時升騰了起來,倒灌著整座城池。
冥河在燒灼著一切,燒灼著牧魂城,同時也在燒灼著周玄操控的城隍神廟。
城隍廟中,有數千個道人念誦道經的聲音,
而牧魂城中,則有無數的厲鬼哭嚎。
兩種聲音,一會兒城隍廟的道音更為強勁,一會兒牧魂城的鬼哭之音更盛,
這兩股聲音的交換,落在了明江府老百姓的心裡,便有了一種感覺——大先生與牧魂城,似乎難分高下,血色僵持,交換著占著上風。
他們不由的替周玄捏了一把汗。
這便是周玄想要瞧見的場面。
只有老百姓都相信,他與牧魂城已經是拼死相爭,但依然誰也傷不了誰的時候,才是雙方開始談判之時。
……
此時,城隍神廟與道祖面具,齊齊發力之下,百鬼之母,已經被周玄重新鎮入了沉睡的階段。
但因為「城隍神廟」還要被拿來做戲,他也沒有著急去收回,百鬼之母自然也不能立刻投入秘境之中。
他先是神魂日游,去了鐘樓之下的門房中。
門房裡,龜山道人,和他裝髒出來的五個紙人,一直在全程待命。
除了他們幾人,一直沒有露面的雲子良、「山祖」李長遜,也都在此屋中等待。
要說這五個紙人,各有扮演的角色。
一個扮演鬼差,兩個扮演著「小二哥」的父母,還有兩個,扮演著「小二哥」的鄰居。
如今,鬼差紙人要派上用場了。
「老龜,這鬼差要上台了。」
「大先生,您要讓鬼差說些什麼?」龜山道人提前與周玄對著詞。
周玄在龜山道人的耳邊耳語了一陣。
龜山道人當即便表示心領神會,雲子良則對周玄說道:「玄子,你搞出這麼大的陣仗,別把真的牧魂城引下來了。」
「牧魂城又不是我建的,而是小腦的投影,彩戲一門,纏不上因果的。」
周玄笑吟吟的說道:「老雲、李山人,待會這個紙人鬼差,能不能耍得出真鬼差的效果,就看你們兩人的手段了。」
「放心,尋龍一脈,素有放紙符的手段,這紙人被凌空釋放,不過是大一些的紙符罷了。」
「那就好,你方唱罷我登場……該牧魂城的大鬼差,在明江府老百姓的眼皮子底下,出來溜達溜達了。」
周玄說完,便神魂日游回了大幕山。
而雲子良、李長遜、則帶著龜山道人的鬼差紙人,上了鐘樓。
「兩位大道爺,你們只要將紙人放出,剩下的紙人講話之類的事,交給小道便好,紙人放飛之時,還要注意他的平穩,不要讓內部的五臟亂了位置。」
「那位置要是亂了,這裝髒的紙人,就不靈啦。」
龜山道人一再囑咐,雲子良都聽在了心裡。
他與李長遜上了鐘樓後,兩人一左一右站立。
一直惴惴不安的李乘風,見了二人,當即便像見到了救命稻草似的,詢問道:「雲天師,今晚的牧魂城,到底是不是大先生的手筆啊。」
「是啊。」
「您確定?可那牧魂城的氣勢,就和真的一模一樣,若是有隱情,還請雲天師講明,我們明江府也都不是孬種,肯定集結力量……」
「老李,你怎麼還絮叨起來了,我說是就是,牧魂城是假的。」
雲子良有些不耐煩了,撥開了李乘風,以免他耽誤放紙人。
一旁的李長遜也笑著說道:「李乘風,我才見大先生沒幾天,我都看明白了——你們明江這位先生,很是有手段,假的在他的手上,那就是能成為真的。
這牧魂城的氣勢,若是不能把你給騙了,怎麼顯得出大先生的手段高明?」
他言至於此,便用手虛撥了一下,示意李乘風讓路。
「唉。」
李乘風嘆了一聲長氣後,乖乖讓開了。
「尋龍天師借勢,山風大起。」
雲子良雙手托起,道袍之上的十條大龍雲紋,輕輕顫抖,鐘樓之上,便沒來由的捲起了狂風,這風力氣非同一般,連鐘樓的樓頂都能給掀了。
「風雲際會,皆從龍虎,風成龍勢,雲成虎勢,皆為我所用。」
李長遜的右手作劍指狀,點中了狂風,登時,風便凝成了一股細繩,風力不再外泄。
兩位尋龍天師,一位生風,一位控風,瞧起來倒不像什麼霸道手段,但鐘樓頂上站著的人,香火最次的,都是七炷香的李乘風,各個都是識貨之人,
他們怎麼可能瞧不出李長遜妙到毫巔的控制力。
香火神道,凝聚香火,便是向天地、人間借勢,運用香火,便看重控制力,控制力越是強大,香火手段越是使得靈動。
「李山祖妙手,對於香火的控制,竟然已經到了這個層次?」
畫家當即還跟著比劃了起來。
「還得是心思專一,心思若是專一了,方能通鬼神。」
李長遜冷冷淡淡的說道,其實心裡暗爽得緊。
天穹二十四尊神明級里,他一直都是吊車尾的存在,堪稱「神明之恥」,如今露了一手,卻讓眾多八炷香之上的修行弟子艷羨,這種感覺……真是……久違了。
自從他飛升上了天穹,斬殺了上一代的「山祖」之後,好久沒體會過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了。
「若是不為了人前顯聖,那修行還有什麼意思?」
李長遜正一頓暗搓搓的高興,雲子良一句話把他從雲端拉回了現實:「你給我踏娘的留點神,控風口控成啥樣子了,還山祖?我呸!」
別說,
正因為李長遜的走神,那被風捲起來的紙人,隱隱有些搖晃。
「別催,這是技術性調整。」
李長遜的心神又貫入到了風中,纖細而強勁的風,像一條無形的牽引繩索,控得紙人在空中飛起。
「狂風再起。」
雲子良藏身的十條大龍,已經從他的道袍上脫離而出,圍繞著他的周身旋轉,更強勁的風,灌入細線之內。
他提供風力,李長遜控風,這兩位尋龍天師操持之下,紙人先是不顯山不露水,於低空中飛行。
幾公里的距離,飛得還算快,一直到紙人行進到了牧魂城的投影中後,
雲子良單手將十龍托起,鐘樓之上,電閃雷鳴,風力催到極致,李長遜的控風之風也妙到了極致,
那低空飛行的紙人,猛得騰空而起,站在了「道祖面具、神明之力」組成的紫月之下。
這紙人是龜山道人扎出來的鬼差,一身玄色袍服,身上懸掛著數個由腿骨磨製而成的小骷髏頭,被月下的風一吹,骷髏頭便叮噹作響。
紙人受了龜山道人的「髒法」,口吐人言,當即便尖聲嘯道:「明江的大先生,我主無意傷及明江府百姓,心本良善,你何故出此辣手?」
周玄對紙人的氣勢還是很滿意的。
按照他預想的劇本,由牧魂城裡大鬼差出面,與他協談停戰的事宜。
現在,紙人鬼差,紫月凌空,於天邊行走,尚有幾分大鬼差的氣勢、架子。
周玄故作不知,指向了鬼差:「你又是何人?」
「牧魂意志座下——夜無常。」
紙人「自報家門」之後,又對周玄說道:「大先生,牧魂城素來有百鬼夜行之習俗,每年會挑選一個死氣極重之地,於正午烈陽之時,遮蔽日月,百鬼夜行,吸收人間死氣……」
「這套習俗,雖是瘮人了些,卻並不傷天害理,還請大先生高抬貴手,將那神廟撤去,待到百鬼夜行結束,我等自會關閉鬼門,與明江府井水不犯河水。」
在紙人開口,與周玄開始談判之後,整個明江府的百姓,可算是吃了定心丸,紛紛街頭巷尾的議論了起來。
「聽見了沒,原來牧魂城對咱們沒惡意,他們是要搞什麼百鬼夜行。」
「百鬼夜行之後,牧魂城就會撤走,這算一樁美事了。」
「我看你們就是單純,人家說什麼信什麼,要不是牧魂城的人,抵不過大先生的城隍神廟和道祖面具,人家能和咱們談?是非曲直,皆看咱們大先生的拳頭是不是真的硬朗。」
「你這麼一說……是這麼個理兒,還是大先生厲害,雖說穩勝不了牧魂城,但卻能和牧魂城斗個平分秋色。」
「還是給牧魂城打痛了,它才會派出座下的大鬼差,來和大先生商套停戰事宜。」
滿街滿巷的人們,你一言我一語,剛才那膽都被嚇得裂開的恐懼感,退了潮一般,迅速消失。
……
「打呀!牧魂城,你踏娘的貴為天下第一冥城,你倒是打呀。」
畢方恨得牙齒直痒痒,
明明周玄和牧魂城,斗得兩敗俱傷,只要戰鬥繼續持續下去,兩邊都討不到好處的,結果牧魂城竟然站出來認慫了。
「別慫,就是戰。」
畢方氣得都想自己降臨凡間,與牧魂城一起攻周玄。
但他也知道自己的斤兩,雖然貴為天穹級神明,哪怕以巔峰的戰力下凡,一人戰一城,怕是不穩當。
古樹金鐘、桃花祖樹可都在呢。
而且周玄還沒使出殺手鐧,那平水府的日夜遊神們都虎視眈眈,真要一道樹門,把那些平水游神們拉攏了過來,那他畢方就是一神戰雙城。
他自恃是鬥不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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