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龜息千年(1/2)
青風怕自己的說法,不太能強調明江府的危局,又講出了更多的細節。
「太平秤的法相破碎之後,我又連續三次,重新聚起了太平秤,繼續秤量明江安危,
但無一例外,所有法相,全部破碎。」
「這是明江府大劫已至的信號,我便馬不停蹄,匆忙來找大先生。」
青風如此說道。
周玄聽到此處後,便想起了最後一個地淵之子一一那隻肥鼠,它在死前說過,要送給明江府一項大禮。
想來,這番話已經應驗了。
「大禮,大禮是什麼?」
周玄又問青風:「明江府金鐘有何異動?」
「暫時沒有。」
「金鐘沒有異動,便不是外敵來犯。」周玄想了想,便和青風、彭升出了地淵,在慧風醫學院裡巡視起來。
那些災民,見到了周玄,都停下手裡的活,熱情的打著招呼:「大先生。」
周玄一一揮手示意,同時釋放出感知力,去感知著周遭是否有異動。
沒有任何收穫,
他便仰起了頭,瞧向了天上盤旋的神鷹,朝著鷹招了招手。
神鷹瞧見了周玄的召喚,就等於盤山鷹瞧見了。
「喉!」
陣陣的神鷹喉鳴,在呼喊著盤山鷹。
鐘樓之頂,盤山鷹聽見了喉鳴之聲,當即便從斜挎的口袋裡,掏出一把黑色鷹羽,默念著法訣。
「雁過拔毛,鷹過留蹤,人化鷹影,天地隨形。」
他就黑色的鷹羽往天上一扔後,身形化作了一道黑色的影子,朝著周玄的方向,飛掠而去。
「盤山鷹,拜見大先生。」
盤山鷹歪著僂駝背的身子,儘量讓自己的耳朵往周玄的方向靠了靠。
以他的耳力,哪怕數十米外,都能清晰的聽到周玄的呼吸聲,之所以作出這般姿態,
是因為他曾經是匪寨里養的鷹奴。
做奴的人,時刻都要有身體動作,給主人一個心理暗示一一您吩咐的,我在認真傾聽,不敢錯過半句。
周玄問道:「老盤,今日的明江府,有什麼動靜沒有?」
「神鷹巡視,沒有發現異常。」
盤山鷹話鋒一轉,又起身,對周玄說道:「不過,老奴帶倒是瞧出些不對勁的來。」
「講講看。」
周玄說道:「慧豐醫學院裡的人,像是變少了。」
「你確定?」
「不敢確定,只是一種感覺。」盤山鷹說道。
「你的感覺,準不準?」
周玄又問。
「通常來說,是很準的。」
盤山鷹指著自己的胸膛,說道:「大先生,你也知道,我盤山鷹,以前是綁肉票的,
劫過商隊,一條大商隊,數百人,甚至上千人,我只憑感覺,哪怕這商隊裡有條狗逃掉了,我都能察覺得出來,然後派出神鷹拘捕。」
「還真是術業有專攻啊。」周玄吐槽道。
「我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嘛,往後跟了大先生,那些作奸犯科、坑蒙拐騙的事,
我一樣都不沾—.我與罪惡不共戴天。」
盤山應直接起誓,手舉得高高的。
周玄將他手壓了下來,說道:「那你能感覺到,醫學院裡的災民,在哪裡少的?失蹤的大致區域知道嗎?」
「整個明江府,八成以上的倖存者,都集中醫學院裡,人口稠密,活動區域那是熙熙攘攘,我的感覺,一進入人群,便被稀釋了,太具體的事情,我感覺不到。」
彭升聽到這裡,給周玄出著主意,說道:「玄兄弟,我們彭家鎮的族人多,我把族人分派出去,挨家挨戶的登記,看看誰家少了人。」
「這招不管用。」
周玄說道:「如果明江府目前出現了意外失蹤人口,而這些失蹤案,又有列人作崇的話,他們會先向哪種人下手?」
「必然會挑些沒有親朋的孤家寡人。」
明江襖火大災,不少家庭燒得就剩下一個人,而且這些人中,不乏有那種不愛交際的,這般人物,哪怕是死了、不見了,也沒其餘人會在意的。
只靠人口登記,怕是白白浪費了人力物力,更重要的是,會鬧得人心惶惶。
「那如何是好?」
彭升又問。
「目前來說,找出導致明江災民失蹤的真兇,反而不是重中之重。」
周玄說道:「那個兇手藏在暗處,我以神魂日游,掠過慧豐醫學院時,沒有瞧出不對勁的地方來,老盤的神鷹,也沒有瞧出異常,它隱藏是有些深的,
要把它從暗處挖出來,不太容易,需要一些時間,這段尋他的時間裡,他若是繼續作案,還會有更多的人失蹤。
「得多找些眼睛在暗中盯著,逼他不敢繼續作案。」
周玄說道。
盤山鷹感覺有被點到,以為周玄是怪他監管不力,當即便表起了衷心,連聲說道:「大先生,老奴深知您吩附的任務極其重要,那是絲毫不敢怠慢,連眨眼都不敢眨得太多....」
「老盤,我沒點你呢。」
周玄揮了揮手,說道:「你出了全力,我當能不知,但人力有窮時,你那些神鷹,數量畢竟不夠—我要去找些人手,你待會去找畫家,領些山珍補藥,你操勞的時候,也得注意身子骨,你那些鷹,也要補一補,別累死在天上了。」
要想馬兒跑,就得馬兒多吃草。
「那便多謝大先生了。」
盤山鷹臉上堆滿了笑一一以往匪寨之中,若是寨主不爽了,都拿下面人撒氣,哪像大先生這般寬仁,是你的錯就是你的錯,不是你的,別來背黑鍋。
周玄告辭了彭升、盤山鷹後,便日游回了東市街,在老畫齋的後院裡,尋找了幾隻覓食的黃皮子,說道:「認得我周玄嗎?」
那些通了靈的黃皮子,可能不認得周玄長什麼樣子,但都聽過周玄的名號,當即便立起了身子,不停的點頭。
「去通知黃禧,我在老畫齋等她。」
周玄說完,便拉了把椅子,坐在了後院。
老畫齋,在襖火之時,有東市龍神護著,是街上為數不多沒有被燒毀的建築了。
周玄靠在椅背上,想起他第一次見黃禧時,便是在老畫齋的後院。
時光花苒之中,有些事,總是沒變。
但有些事,已經大變。
當時的東市街,一派熱鬧蒸騰,而如今,卻是殘垣斷壁,與廢墟無異。
「咄、咄、咄。」
黃禧的高跟鞋,踩在石磚上,傳來陣陣脆響,她的身姿依然妖嬈。
她晃蕩著腰肢,風情萬種的扭向了周玄:「哎喲,彼時彼刻,您還只是一個不起眼的淨儀鋪老闆,這此時此刻啊,你都成了明江府的大救星,人人推崇的大先生,時光變得真快啊。」
「你們黃門逃得也快。」
周玄眼含著笑意,說道:「明江府襖火之災,你們黃皮子藏得是真溜嗖,一隻都瞧不見。」
「黃門的能耐,都在賺錢、尋人上,上陣殺敵,並非我族強項,在這個方面,不如狐族勇悍。」
「既然擅長尋人,那我便挑點尋人的活計,讓你們黃門幫幫忙。」
周玄說道:「你們黃皮子的族人,比明江府的倖存者多多了吧?我用雪山掌參二十株,和你做筆買賣。」
聽到雪山掌參,黃禧當即大喜過望,但很快,又失落了下來。
黃門的消息網那般靈通,她當然知道一一八府狐門,為了感謝周玄的恩情,送來了一筐接著一筐的山珍,甚至連紅參童子這般至寶,都送過來了。
「黃門求當官、求賺錢,卻不知道,這錢,在世俗里最稀罕,在香火神道里,便如路上的石頭一般,管它是大是小、是圓是方,路過的人都不會多看上一眼,而當官呵—這方天地間最大的權力,都掌握在香火神道的那些大人物手上,當的那是官嗎?那是奴才!」
「狐族托掛上了大先生的大勢,喜山王都要位列仙班了,而我們黃門,卻要為二十株掌參沾沾自喜黃門,終究是沒什麼大出息的。」
黃禧有些自怨自艾了起來,神色不對,周玄也瞧見了,便問:「覺得價錢不合適?」
「哦,怎會是價格不合適,只是掌參貴重,二十株數量過多,若是不聽聽大先生吩咐我們黃門做什麼事情,我們是斷然不敢接受的。」
黃禧將自己的小心思給隱藏了起來,重新將話頭,轉到了生意上。
周玄說道:「有藏得很深的歲人,在殘害明江府的百姓,這歲人手段有些棘手,我希望找你黃門相助,你們黃門弟子多,散布到慧豐醫學院的角角落落里去,充當我的眼睛。」
「就是幫著你看家護院-那歲人知道我們黃門弟子無處不在,也不敢動手接著殺人唄。」
「這是你的理解我覺你理解得沒錯。」
周玄笑吟吟的說道:「若是你們應下來了,二十株掌參,我派游神司送到府上。」
二十株怕是不夠,畢竟要出動那麼多的黃門弟子,價格需要往上提提。
黃禧嘆著氣,她也無奈,黃門在這次大局之中,大好處,沒有撈上,小好處,總要多撈些。
像今日這樣的機會,不是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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