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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雲中的府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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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書我真沒看完,就隨手翻了幾頁。」

有第五炷香豎在秘境之中,周玄想把牆小姐、工程師往深裡頭騙,顯然是不可能的。

香火一旦加速燃燒,就能將周玄的騙局暴露。

所以,周玄只能將自己的騙局一一拆開,將實話都講了出來。

「不可能,你才翻了幾頁,怎麼知道那麼詳盡的故事脈絡?」

工程師也表示不信。

周玄笑眯眯的說道:「你們都忘了我是幹嘛的?我是個說書人,最擅長拆故事梁子了,而且在平水府的時候,我還有看報的習慣呢。」

在平水府之時,血井會召開秘密集會,便是通過在報紙上,寫下暗文,來通知會員的入會時間,以及進入集會的密語。

為了能參加集會,當時的周玄,每天的報紙都要好好翻翻,雖說他目的是為了尋找血井會暗文,但「書翻百遍,其義自現」,報紙也是這番名堂。

他翻過了那麼多的報紙,耳濡目染下,也將平水府大熱的一些連載故事,瞧了個七七八八。

當時,他便總結出了規律,那些大火的報刊連載苦情故事,實際上脈絡是差不多的,都是一個窮小子,扮上了高富帥,得到了白富美的垂青,往後,便是一系列的誤會啊、懷孕啊、父母棒打鴛鴦啊……都是些狗屁倒灶的狗血橋段。

「工老師,那些苦情故事吧,都大差不差,尤其是同一時期連載的故事,不就是哪個故事火了,然後那些連載的作家們,便一窩蜂的把故事的細枝末節改改,再拿去投稿麼?」

「窺一豹便可見全斑啦。」

周玄笑著說道。

關於跟風的事情吧,周玄前世可太懂了,做媒體行業的,洗稿的事情屢見不鮮了,誰家公眾號上的文章一火,用不了一個下午,各大媒體頻道上,便都是差不多的內容。

洗稿這事,不光前世洗,井國也洗。

「可惡,又讓你騙到了。」

工程師短短時間之內,在周玄的手上栽楞了兩回,越發領教到了周玄的「狡猾」,搬家的想法,也更衝動了一些。

「能把你工老師騙到,還得靠牆小姐幫我敲邊鼓呢。」

周玄說道:「剛才如果不是阿牆無意中給了你一個暗示,說我是大才子,兩府講書,講得觀眾滿坑滿谷,只怕你還不是那麼容易被騙。」

他頓了頓,又說道:「牆小姐的話嘛,就像一場心理暗示,你心中早已將寫書與才華連接在了一起,牆小姐一說我有才華,你便不由自主的往我擅長寫書的方向,聯想上去了。」

「心理暗示,也是行騙時的奇妙高招呢,若是運用得當,一場騙局,便是千迴百轉,讓人防不勝防。」

周玄的這一番總結,讓工程師徹底吃驚了。

「阿玄,你到底受過什麼樣的教育,這行騙之法,一套一套的,比當年那風馬燕雀的彩戲師們,悟性強得太多。」

工程師開始時,還不太將周玄所自誇的「悟性、天資」放在心上,但現在,她已經被刷新了觀念。

那些彩戲師,別看混跡江湖多年,但要拼「騙子」一道的天資、悟性,和周玄真差得遠。

「被騙得多了,自然就會騙人了,所謂久病成良醫嘛。」

周玄前世上大學的時候,也是一個被騙好幾次的清澈大學生。

他笑了笑,工程師已經服氣了,唯獨牆小姐,卻依然呆愣,甚至還在一旁感嘆道:「雖然被騙了,但被騙的感覺,真好。」

「你沒事吧?阿牆?」周玄都懷疑牆小姐是不是發燒了,把腦子給燒糊塗了。

工程師也相當不理解牆小姐的想法。

牆小姐則說道:「工程師,正如你喜歡的那句話,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提醒我還活著,阿玄的騙局便是這般啊,我只有在被騙的時候,才感覺自己還活著在。」

我挨騙故我在?

周玄當即便忍俊不禁,感慨牆小姐還真如一個小孩般,想法挺天真爛漫。

「行了,時間寶貴,我接著行騙去了,虛張聲勢……」

周玄已經開始考慮下一個行騙對象是誰了,不過,當他抬頭瞧見香火的燃燒速度的時候,便有些氣餒。

第五炷香的第二寸,雖然在往下燒去,但幅度嘛,一言難盡。

「不是吧,我連著騙了你們兩個人,可這香火,就跟沒往下燒似的,進度這麼慢嗎?」

連騙兩人,進度如此,那得騙多少個人,才能將這炷香火重燃啊。

「別等我都成為騙術頭子了,我這一整炷香還沒修完。」

周玄的吐槽,引得工程師痴痴的笑,她說道:「阿玄,關於這第二炷香的手段,我有一些地方,沒有跟你講清楚。」

「那你現在講,我聽著呢。」周玄又作聽課狀。

工程師說道:「虛張聲勢,便是你在塑造一個新的身份,等同你是一個井國的戲劇演員,在扮演某種角色,被你欺騙的人,便是你的觀眾。」

「你的觀眾,入戲越深,你的扮演,便越成功,你所攢得的香火,便會越濃郁。」

工程師又指了指黑水中的香火,說道:「你騙我和血女,因為有那炷香火的存在,它會提示你在欺騙,所以我們倆人入戲不深,你的香火自然不會攢得太多。」

「哦,觀眾的入戲程度越深,我香火越多……這還是個技術活兒啊?」周玄說。

「是技術活兒啊,騙子耍的是心眼,玩的是技術,只憑腦子加一條三寸不爛舌,能將死人騙活,能將富翁騙窮,能騙得烈女殉情,騙得才子投湖……沒技術,辦不到。」

工程師說到此處,又補充道:「剛才說的是第一點,現在講講第二點。」

「阿玄,你要記住,人間的那些身份,各個都是有氣運的,你不可胡亂假扮,不然啊,那些氣運會和你纏成因果,你會惹上滔天的麻煩。」

「比如說?」

「比如說,井國的光陰界之中,有道門四大神君,你要是假扮神君,那真神君會來找你麻煩的,到時候,你便吃不了兜著走。」

「那你這麼一說,我不能假扮無上意志啦?」

「哎喲,阿玄,你別老整這些邪門活兒,我在秘境裡待得都提心弔膽的。」

工程師想想便是後怕,幸好是提前交待了,若是周玄沒注意到假扮的禁忌,出了秘境,就大喇喇的扮起了無上意志——那可不是再關兩千年那麼簡單了。

以前的風馬燕雀,那個個都是法外狂徒,他們也沒有這麼膽大包天啊。

「莫急,莫急,開玩笑呢,我先走一步了。」

周玄告別了工程師後,便出了秘境。

……

「虛張聲勢,扮演一尊身份,還要讓別人深信不疑,我扮演點什麼好呢?」

周玄上了竹樓二層,趙無崖還在翻看著皇叔,瞧得臉色紅潤,一見周玄,連忙將書合上,罵道:「勞什子的髒書,污我的心性,玄子,你是了解我的,我這個人愛讀《春秋》。」

周玄攤手:「爺們,我可一句話都沒說呢。」

「唉呀,把這髒書拿走,我不愛看。」趙無崖將皇叔扔給了周玄,側過身去裝睡。

周玄則摩娑著書上的溫度,嘆息著說:「崖子,彩戲這個騙人堂口的手段,應該你來修,你多狠啊……連自己都騙。」

「……」趙無崖。

趙無崖被抓了現行,羞愧難當,但因為側身背對著周玄,所以還是能毫無心理負擔的嘴硬,就是不承認自己看了皇叔。

周玄則在計較,自己該怎麼欺騙趙無崖,給自己的道行再攢些香火出來。

虛張聲勢,第一要領,便是要給自己安排一個新身份。

但這身份,怎麼安排?

周玄望著手裡的舊書,不斷的思考著。

「就說這本書是我寫的?」

周玄才給自己提了個意見,當即便否決了,承認自己是一個苦情書作者,好歹也是火爆的商業作家啊,承認自己寫皇叔?也太丟人了。

「說我是這書里的一個角色?也不行,別給崖子整嗨了。」周玄腦洞大開。

在轉換過一個又一個的念頭後,周玄終於給自己想好了一個身份,張嘴對趙無崖說道:「崖子,我是你爸爸。」

「……」趙無崖。

趙無崖扭過頭,手戳著周玄的胸口,說道:「你是不是當我傻,我爸是誰我能不知道?」

周玄當即覺得趙無崖的腦迴路也很清奇——正常人的反應,不是回過頭,氣勢洶洶的說:「你再罵一句試試?」

崖子的超常發揮,讓周玄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往下接詞了。

饒是周玄胡說八道的經驗極豐富,當即便說道:「崖子,我不是真要當你爸爸……」

「你想當我也不讓啊。」

「我意思是,我不但是一個說書先生,我還是一個相聲演員,說玩意兒的。」

周玄當即一拍大腿,邁了個八方步後,朝趙無崖拱手,以前世聽來的相聲語氣,來了段開場白:「江山父老能容我,不使人間造孽錢,諸位,我是說相聲的小學生……」

這回可給趙無崖聽出興趣了,他立馬坐了起來,直拍大腿,說道:「有意思,有意思,玄哥兒,我還真沒想到,你是個全才。」

「來一段,來一段,正無聊呢。」

趙無崖這一起鬨,當即周玄的第二炷香火,便開始「哧哧」的燒了起來。

周玄挑的新身份,算是奏效了。

他知道趙無崖和自己的關係近,想騙他還真有點難——但是說書先生、相聲演員,這倆身份,相隔不遠,都是曲藝一類。

許多講相聲的演員,在學藝之前,也學過說書。

同樣,不少說書人,在學書前,也學過相聲。

正因為兩個身份相近,周玄說自己也是個相聲演員,趙無崖便不會過多懷疑,他這不懷疑,便是受騙的前提。

「是要來一段。」

周玄右手往前一指,他肩上的龜甲便兀自飛出,同時將甲殼背後的摺扇,輕輕的吐了出來。

摺扇迎風變大,周玄伸手握住了摺扇,將扇子往手上一拍,說道:「崖子,這說相聲吧,得兩個人,我今天搭檔不在,雙口的玩意兒,說不了。」

在井國民間,老百姓還是習慣將「相聲」稱為「玩意兒」。

「那單口的呢?」

「單口的不太會說,給你唱段曲吧。」

周玄又拍了拍摺扇,當即便唱起來曲:「桃葉嘛尖上尖,柳葉兒就遮滿了天,在其位這個明阿公……」

這段曲子,前世喜歡聽相聲的人,哪有沒聽過的?

周玄唱得信手拈來。

他說書已久,聲台形表,和說書人大家是比不了,但也是受過袁不語的指點,比一般劇院的台柱子要強出一些的。

表演帶范,加上周玄嗓音也不錯,登時就給趙無崖唱得迷糊了,輕輕拍著巴掌,說道:「唉喲,玄哥兒啊,這曲子好聽啊,你以前也不唱。」

「哧」,第二寸香燃燒的速度,有了可喜的進步。

一曲唱罷,香便明顯燒下去了些,

趙無崖對周玄「相聲演員」的新身份,已經有了不錯的信任。

但信任,似乎還有潛力可挖。

而周玄也入戲了。

騙人如演戲,演得久了,戲中人便忘記了是戲。

只見周玄又將摺扇往手心一拍:「剛才啊,是我學了個小曲,這唱小曲,對我們來說,不叫唱,叫學。

這曲是京城府一帶的小曲,有專門唱這曲子的藝人,我們唱的跟人家比起來,差得遠,我們屬於學唱。

說、學、逗、唱,我們說玩意兒的四門功課,這裡面的唱,指的是什麼,太平歌詞,那是我們本門的功夫……」

周玄一陣絮叨,他剛才說的這一大段,那是前世某個火爆相聲劇社的說法,但相聲里的唱,是不是指太平歌詞,在前世也有一些爭議,

不過,有沒有爭議不重要,而是周玄要借著這套詞的范兒,讓趙無崖真正的相信,自己真是個說玩意兒的小先生。

「玄哥兒專業啊。」

趙無崖是個南方人,南方人說玩意兒的少,他打小也沒怎麼聽過,哪明白其中的道道兒。

但有一點,就沖周玄的氣場,他也越來越信任周玄是個相聲演員了。

「哧。」

香火再次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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