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雲中的府城(2/2)
香火再次加速。
「還是外行好糊弄啊。」周玄心中暗道。
「玄哥兒,啥是太平歌詞啊,來一段,我品品滋味。」
周玄當即便甩了唱腔,用摺扇敲手打著節奏,甩開了腔:「那杭州,美景,蓋世無雙~~西湖岸,那奇花異草,四了季的清香……」
這一段曲,連唱著五、六句,香火再沒有加速燃燒的跡象了,崖子的潛力挖光了。
周玄也懶得繼續唱下去了,收了摺扇,一拱手:「那什麼……我想起來……還有點事……下次再唱。」
「……」趙無崖。
趙無崖不讓,這剛品點兒滋味,你就走,還講不講王法了?
「崖子,你閒得無聊的時候,得加緊學習,我出去逛逛。」
周玄把皇叔扔還給了趙無崖後,便要往外走。
「不行,你唱完,我心裡沒著沒落的,你天大的事,那也得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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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無崖拉扯著周玄,
很不巧,天大的事兒,還真就來了。
周玄的意志天書,忽然抖動了起來。
他連忙召喚出了天書。
「意志天書」上,多了一個簽名——「苦鬼」。
第六尊神明級,作出了回應。
隨著簽名印下,周玄寫在「意志天書」上的「重建明江府」的心愿,字跡漸漸模糊,直至消失。
重建明江府的心愿,正式啟動。
「轟隆!」
「轟隆!」
一陣地動山搖之感,周玄走到窗邊,便瞧見了正東、正西、正南、正北,四個方向上,各起了一座白玉橋。
那玉橋,起於明江府的邊緣,終於明江府中心的正上空。
四座玉橋相連,天上便凝出了橫亘千里的白雲。
白雲如同一塊幕布,流動著明江府城裡繁華的畫面。
雲中的府城裡,行人如織,來往的車輛繁忙,街道明亮,那便是災前的明江府。
「雲中的府城,便是重建明江府的藍圖,意志天書啟動了……崖子……啟動了。」
「天上除了雲不就是雲嗎?你看到啥了?」趙無崖仰頭望去,他只見到了如練的白雲,其餘就沒啥了。
他看不見,是因為他香火層次有限,周玄看得見,是因為他是天書持有人。
能看見明江府藍圖的,不光是周玄,畫家、樂師、彭升、喜山王等等八炷香之上的人物,都瞧見了。
倏、倏、倏,
一陣燈籠穿梭的聲音,在竹樓上空嘯響,
喜山王、樂師、畫家帶著游神司的人,都齊聚到了竹樓之下。
「老畫。」
周玄隔著窗戶,跟畫家打著招呼。
明江游神司,同時朝著周玄單膝跪地,拱手相拜:「大先生一部天書,再造了明江府,這等家園再造之恩,明江游神無從感激,只得以此跪立誓,他日若大先生有難,明江日夜遊神……」
「絕不袖手旁觀。」
「堪為大先生下油鍋、上刀山。」
「再所不辭。」
家園,永遠是井國人心中最珍貴之處,有一個詞叫「背井離鄉」,其中蘊含著多少悲苦與淚水。
家中若有半畝良田,誰又會忍受著白眼,進入陌生的城市去打拼。
周玄一部天書,便將明江府的廢墟重造,雖然重建尚未竣工,僅僅只是一幅白雲藍圖,但也足夠眾游神感激涕零,深感他的恩德。
「老畫,你們的心意,我不推遲,我的情況你也知道……往後,怕真有那惹不起的大人物,要取我的性命,若真有那一天,請你們莫要忘記那雲中的府城。」
周玄入過地淵之後,便得知了自己的命途。
他被一滴血牽引到了井國,那一滴血,也註定了他的身體,便是「天尊」、「天鬼」、「天神」復活的搖籃。
「重建明江府之恩,沒齒不忘。」
畫家宣告了自己的誓言……
……
「重建要開始啦,那周玄是真厲害啊,六尊神明級,連我都湊不齊,他竟然給湊齊了。」
醫學院的飯棚里,李長遜手裡擇著青菜,仰頭望著天穹的雲中府城,感慨道。
雲子良著掐著豆角,問李長遜:「徒弟,你在天上的人緣那麼差,六尊神明級你都喊不到?」
李長遜怎麼說也是天穹級的神明「山祖」,這混天上的,六個同僚約不上,怎麼混的?雲子良想不明白。
「你以為那天上的神明級同僚那麼好交流呢?請吃飯請喝酒就幫你的忙?」
「那得熬資歷、憑實力。」
「資歷嘛,我上天才多少年,資歷最淺了,實力,不是謙虛……我要稍微發揮超常點,那就天上倒數第一。」
「你還是吹會兒牛吧,我聽得頭疼。」
雲子良將掐完的豆角扔進了盆里,點上了香菸。
「唉,尋龍是一代不如一代,山祖天上倒數第一的倒車尾,你這般實力,也不知怎麼斬殺的舊神。」
「師祖,有沒有可能……上一代的山祖,實力也是天上倒數第一。」
「……」雲子良仰頭,一幅家門不幸的模樣。
一陣陣煙霧繚繞,雲子良的心神,被一群孩子吸引到了。
「叔叔,我領兩天的口糧。」
「叔叔,我也領兩天的口糧。」
雲子良透過煙霧望去,便瞧見大概十多個孩子,都領了兩天的口糧。
按照災後骨老會定下的規矩,每個人每一頓飯的口糧,是有定額的。
而每一個人最多能領取兩天的口糧——也是因為有些家庭的大人,在火災之中,被砸斷了腿、喪失了行動力,走動極不方便,便一次能領兩天,兩天不用再行動。
這個規矩,也是骨老會響應了周玄的號召——大災之中,也要有人性化的管理,才制訂下來的。
「徒弟,你有沒有發現不對勁啊。」雲子良拉扯了李長遜一把,說道。
「哪裡不對勁?」李長遜問。
「十幾個小孩,同時領走了兩天的口糧。」
「這是對的啊,管理條例不就是每個人能領走兩天口糧嗎?」李長遜依舊沒發現哪兒有問題。
「算了,跟丫扯不明白,我去找玄子。」
雲子良原本還想跟李長遜剖析一下其中的問題,但想了想——這位天上的神明級,不食人間煙火慣了,講了他也聽不明白,索性去找個明白人講。
……
周玄將畫家扶起,正要開口說些什麼,趙無崖則面帶笑意的說道:「老畫,往後我們就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了。」
「……」周玄,畫家。
周玄白了趙無崖一眼,說道:「還得是你啊,甭管多好的事,到了你嘴裡,指定要變味。」
「你有文化,你講。」趙無崖還有些不服氣。
周玄則按住畫家的臂膀,說道:「往後,我們就是同志了。」
「志同道合之人,大先生講的這個稱呼,很是爽利。」畫家重重的點了點頭。
一聲「同志」,便將眾人拉到同一戰線之上。
但趙無崖砸摸了一下,還是覺得「一條繩上的螞蚱」比較合適,一個是惡鼠之禍,明江府能不能重建完成,還是兩回事呢,
一個是要被「天尊」、「天鬼」、「天神」當食物的人,都是秋後的螞蚱呀,蹦躂不了幾天啦。
當然,趙無崖煞風景也是有個度的,太殘忍的真相,他是不會去講的。
周玄開始安排著任務,對畫家說道:「老畫,你現在組織人手,在老百姓里宣傳,今天晚上,有評書聽。」
「樂師,你找人去搭台,搭一個大台,能聚起來的觀眾越多越好,人越多,願力越足,修復明江府的進程,便能加快。」
「彭兄,你讓彭家鎮的族人,八成的人手,去看管那些鼠變之人,不要讓他們逃掉,另外兩成的人手,用刺青巡邏,一旦發現有新的鼠變之人,立馬揪出,帶走……」
「老李……」
一件件的事項吩咐了下去,安排得事無巨細,臨到眾人散開之前,周玄還叮囑道,
「天書啟動不易,諸位一定要珍惜,往後幾天,哪怕是累出了病來,也得挺住……明江府的機會,並不是無限的,這一次錯過了,往後還能不能再次啟動心愿,那便是說不準的事情。」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畫家也回過頭,跟眾人下令:「怎麼撐也要撐過這幾天——明江府的災難,歸根結底,是我們游神司實力不足,也等於是我們犯下的錯,
這一次,是大先生給我們爭取而來的救贖良機,諸位千萬不要再錯過。」
知其榮而守其辱,
災難的出現,是游神司的恥辱;讓家園再建,亦是無上的榮光,榮辱兼備,明江的日夜遊神們,心裡可憋著一口氣,要好好表現呢。
「行了,時光無多,諸位先去辦事吧。」
周玄揮了揮手,示意眾人散了。
其實,他是捨不得眾人散去的,第二寸香,靠著趙無崖,已經燒下去了三分之一。
周玄想著尋一個新的「行騙人選」,眼前的日夜遊神們,便很不錯,但這些人都有要事在身,「行騙」又挺耗功夫,得又唱曲又唱太平歌詞的,耽誤人家正事。
「我再去逛逛,物色個新人選。」
周玄拔腿剛要走,便瞧見了以精妙步法踏來的雲子良。
「玄子,你先等等……」
「這不就來了嘛。」周玄剛想物色行騙人選呢,雲子良就送貨上門了。
「玄子,飯棚那邊……」
「我是你爸爸。」周玄故計重施。
「……」雲子良。
趙無崖則湊到雲子良面前,幽幽說道:「玄哥兒其實是個相聲演員,跟你玩倫理梗呢。」
「丫是不是傻?」
雲子良給了趙無崖一爆栗,說道:「講評書的先生,一旦上過台說書,後半輩子就不能再講相聲,反之也一樣,這是曲藝行的規矩,說書先生一定不可能是相聲演員!」
「唉呀,老雲,你懂行啊。」周玄發現自己「相聲演員」的梗,不能在雲子良身上用了,老雲顯然是一個經常聽曲藝的愛好者。
「我被關畫裡,聽了三百年的收音機,曲藝那點小規小矩的,我還不知道?」
雲子良又拉扯著周玄,說道:「趕緊走吧,飯棚那邊有大事發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