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騙過明江府(2/2)
人死復生,這只是戲文中才能見到「戲碼」,這人世間,哪有這樣的事嘛。
周玄再次問道:「若是我說,你們的親人、華子,都能活過來,你們信也不信?」
眾人互相對視,都緩緩的搖了搖頭,然後便是沉默不語。
光瞧他們的表情,動作,不需要再詢問,便知他們並不信周玄的話。
周玄仰頭嘆息,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那願力的山海,不願意進入雲中的府城了。
「大先生,並非我們不信您的話,而是人死復生……」老徐還想找補些什麼。
周玄卻揮了揮手,說道:「你們先回去休息吧,我還有要事在身,便不奉陪了。」
「唉……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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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又朝著周玄磕了三個頭後,才徐徐離去。
周玄則走下了台,
周伶衣的「樹門」時間快到了,身形已經變得極淡,她問道:「弟弟,事情不順利嗎?」
「哦,有一些問題,我提前沒有預料到,但現在已經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自然是好。」周伶衣輕笑說道:「你是個有主意的人,周家的頂樑柱。」
「我們倆都是,一人頂著周家的半邊天呢。」周玄心情已經逐漸好轉,也跟周伶衣開起了玩笑。
周伶衣則整理了周玄的衣領,說道:「對了,弟弟,你自己的書中有特別的物事,我不知道你感受到了沒,但我感知到了,華子的一縷殘魂,在你的書里,緩緩壯大。」
「是嗎?」
周玄發現了道者,卻沒發現華子的殘魂。
「是的。」
周伶衣說道:「這書啊,你得好好講,講到最後,說不定,華子真能活過來。」
「那我的努把力了……」周玄說到此處,又對周伶衣說:「對了,姐姐,這事,你沒跟翠姐講吧?」
「講了。」
「……」周玄。
「我只講了書中有華子殘魂,但沒跟她講,華子有可能死而復生。」周伶衣說。
「那敢情好。」周玄提著的心,忪懈了下來,說道:「我怕她又抱上了太大的希望,到最後華子又沒活過來,她得受第二次打擊。」
「曉得的,你說你也是,心思挺細,細得呀,像個姑娘。」
周伶衣一說,周玄還來勁了,擺了個女旦唱戲時的「雲手」,正要拉開架勢捏著嗓子要開唱,
周伶衣也笑開了,揮了揮手,略帶「嫌棄」的說道:「別開腔,別開腔,我們親姐弟。」
周玄也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行了行了,別獻寶了,弟弟,我看你有要事,你忙去吧,我也走了。」
「姐姐慢走,周玄這廂,有禮了……」
「去你的。」
周伶衣啐道。
……
周伶衣走後,周玄便走向了無崖禪師。
「大先生,可是想出了解決問題的辦法?」
「辦法沒想出來,但問題的癥結在哪兒,我想到了。」
周玄指著天上的雲中府城,說道:「那些願力怪不得進不去雲中府城,原來是明江府的老百姓不信。」
「不信什麼?」
「不信人死可以復生。」
周玄說道。
無崖禪師聽到這裡,也低著頭,口宣佛號:「阿彌陀佛,是了是了,站在我們的角度,是相信人死可以復生的,但這麼離奇的事情,要讓老百姓們相信,卻是千難萬難了。」
人間願力,本質便是相信二字——信則有,不信則無。
為什麼那十幾個小娃娃的願力,能進雲中府城?無他,唯信任耳。
小娃娃年紀不大,本就是天真爛漫的年紀,對於那些狐魂野鬼之事,信其頗深。
再加上,下午那會兒,周玄、龜山道人「送戲下鄉」,給那些娃娃唬得一愣一愣的,他們是真信自己父母,能在「重建明江府」之後回來。
他們信了周玄,信了天書上的心愿,他們的願力,能進雲中府城。
「得讓所有的老百姓都相信人死復生,而且要發自骨子裡的相信。」
周玄說道。
「說來容易,做起來……難。」
無崖禪師說道。
「倒是不難……我有招。」周玄斬釘截鐵的說道。
「……」無崖禪師。
無崖禪師很是好奇,好奇周玄的腦子裡,到底每天都在琢磨些什麼,這天底下再困難的事,到了他這兒,就仿佛沒什麼困難,他總有奇招、妙招。
就說講書這事——災後老百姓無心聽書,別說一般的書了,哪怕是井國最厲害的說書大家,站在這裡說,眾人也只能聽得犯困,但周玄,愣是臨時改本,以一部《明江祆火錄》,硬生生的扭轉了局勢。
「你哪有那麼多的招啊?」無崖禪師問道。
「這天底下的事,沒有一招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招。」
周玄得意洋洋的說道:「禪師,你是不是已經忘了,我,周玄,現在是彩戲堂的彩戲師。」
「嘶……你想做一套騙局,騙過眾人的眼睛,讓他們相信,死人能夠復生?」
無崖禪師忽然明白了過來。
周玄笑著說道:「這世間,有這麼一番道理,叫眼見為實,耳聽為虛,不過,眼見可不一定為實,
我去布一場彩戲,讓那些老百姓們都瞧瞧——人死,也是可以復生的。」
「善哉、善哉。」
無崖禪師也極同意周玄的做法。
……
夜已深沉,周玄手裡拿著一份名單,帶著龜山道人,前往了明江府的驢棚鋪子。
驢棚鋪子在災前,是明江府出了名的「棚戶區」。
說是鋪子,其實是一個大片區。
這個區域裡的百姓,主要做的是租驢、養驢的生意。
雖說明江府電車線路多、人力車、汽車也是滿大街都是,但驢子,依然承擔了極重的交通運輸任務。
驢子耐力好,能扛貨,驢車也是一些販夫走商們時常選擇的工具。
此時的驢棚鋪子,已經是燒得一團焦土,周玄手裡雖然有那些娃娃的家庭住址,但也很難找到那些娃娃家具體的位置。
「都燒成一大團了,這怎麼找?」
周玄要挑選明天演彩戲騙局的地點,但整個驢棚鋪子,像一團大煤球,哪分得清楚誰家是誰家。
「小二哥,住在驢棚鋪子東巷21號?這都是焦土,哪分得清楚哪裡是21號?」
小二哥,便是那群輕生娃娃的孩子王,周玄送戲下鄉時,讓龜山道人扮演過他的母親,還讓小腦給他放了場電影《火燒紅蓮寺》。
周玄看了看手裡的名單,又望了望滿地的焦灰,最終倒想了個招。
「那些娃娃的願力,好歹是進了雲中府的,既然進去了,那多少是有改變,有一些新鮮的活力。」
周玄想到此處,便將感知力釋放了出去,他那強悍的感知力,在焦土堆里,精準的掃描,這一掃還真給掃到了。
有一種與周圍不太一樣的活力,被感知到,
他順著那感知力,尋摸了過去,在一堆焦土裡,翻找了一陣後,竟然翻出了一個香菸盤。
這便煙女、煙童售賣香菸用的煙盤,掛在脖子上,煙盤裡擺滿了一盒盒的香菸,臨街兜售。
「喲,這應該小二哥家裡的東西。」
龜山道人扮演過小二哥的母親,自然記得小二哥的母親,便是電影院的煙女,長期兜賣香菸,脖子還被煙盤勒出了頸椎病。
「果然開始改變了。」
周玄握著香菸盤,有些激動——整個驢棚鋪子,都燒成了一團焦土,沒理由這個煙盤能保存得這麼完好。
只有一個可能性,今晚進入雲中府的那十幾縷頭髮絲粗細的娃娃願力,已經吹響了重建明江府的號角。
而這個香菸盤,便是重建的有力證據。
「我腳下,便是小二哥的家。」
周玄轉頭對龜山道人說道:「明天早上,演一場彩戲騙局,你……還去演小二哥的母親,
至於這個地方,我也得重新布置一下。」
周玄彩戲師的第三寸香——「鏡花水月」,工程師講過,要讓周玄利用騙術,構建一個虛假的庭院,只要有人進了這庭院中遊逛,並且相信它是真實存在的……那周玄的香火,便能蹭蹭的往上漲。
虛構一個假的庭院,既能騙過明江府百姓,讓他們相信人死可以復生,又能蹭蹭的漲香火,
一石二鳥,何樂而不為?
周玄已經在考慮,在小二哥家的這團焦土上,構織一個什麼樣的庭院,能騙過明江府人,
龜山道人卻對周玄說道:「大先生,我覺得,明天扮演小二哥母親的人,可以換個人選。」
「換誰?你是不是又想撂挑子了?」周玄沒好氣的問。
「換成一個紙人。」
龜山道人胸有成竹的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