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地淵(2/2)
一面牆上,繪有六丁六甲,各個手持法器,顯得很是威嚴,
另一面牆上,便繪滿了「百鬼夜行」,惡鬼宵小、面露驚恐之相。
周玄沒有瞧見原本長在牆上的眼睛,便喊了一聲:「血井,問卜。」
「噌」、「噌」、「噌」……
牆上的六丁六甲、夜行百鬼,他們的眼睛之中,紛紛有了神韻。
「眼睛原來都長這兒了。」
周玄心靈神魂,問道:「如何破解意志天書的百畜之相?」
一番問卜的話語出來,神廟裡便下起了雪,等雪過天晴,地上無字。
頭一回——無所不知的血井,竟然也交了白卷。
連血井都不知道,那意志天書,還真是無解。
周玄換了一個問題:「天穹神明級「山祖」,如今身在何方?」
雪又下了起來,
這一次,血井沒有再教白卷,而是在地上,寫下四個字——坐八望九。
周玄在血井之中,有存貨祭品,存貨的大頭,便是彭侯的血肉,剛好是坐八望九。
他想也沒想,答應了血井的索要,頓時神廟之內,便響起了嚼骨飲血之聲,連六丁六甲,也不再莊嚴肅穆,面孔之中,多了一份陰森。
這是血井在享用著彭侯的祭品。
等祭品食用結束,
六丁六甲,手中的法器翻飛,在廟中碰撞,竟然生出了一幅畫卷,畫卷之中,是一口廢棄的古井。
井口被蓋住,鐵質的、鏽跡斑斑的井蓋之上,有兩行字——慧豐醫學院,井國十二年封。
「山祖此刻,就在醫學院的這口井裡?」
周玄覺得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搞了半天,這山祖,竟然就在明江府的醫學院內。
他甩開了大袖,離開了血井,回到了現實世界之中。
此時,小福子已經炒了一桌子的菜,烤野兔腿、炒兔雜、筍尖燜兔肉……全兔宴,游神司還派人送來了黃酒,才從平水府運過來的。
酒已經開封,雲子良喜滋滋的自己倒了一杯,趙無崖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周玄問道:「崖子,你和尚能喝酒嗎?」
「我道士!」
「道士就能喝了?」
「雲道爺……額……我師祖爺爺都喝呢,沒那忌諱。」趙無崖低著頭,大口大口的喝著。
就衝著頭栽得低低的,周玄確認,喝酒解饞的,壓根不是崖子,而是無崖禪師。
這大和尚也學壞了,借「崖子」的名聲喝大酒。
聞到了飯香、酒香,盤山鷹也來了,
這位獨眼駝背的鷹奴,先給周玄盛了湯、倒了酒,盛了米飯,拿個大勺子,要給周玄舀著吃。
「老盤,我是成年人,會自己吃飯。」
「伺候鷹主伺候慣了。」
盤山鷹小心翼翼的把碗筷放下,在周玄身後站著。
周玄扒拉了兩口飯,又對盤山鷹說:「你也吃啊。」
「主子先吃我後吃。」
「少廢話。」
周玄給盤山鷹拿了碗筷,盛了飯,說道:「以後也別給我盛飯,我自己會盛,吃吧。」
周玄說完,又瞧見盤山鷹端著碗,站得遠遠的吃。
「奶奶的,老盤,你是個人……可以上桌。」周玄指著空座,說道。
「過來吃呀。」
雲子良也把盤山鷹拉上了桌,給他碗裡盛上各類山珍、兔肉。
盤山鷹此時哪裡還有明江府第一惡人的樣子,老憨厚了,撓著頭說道:「我還是第一次上桌吃飯呢,不太習慣。」
「老盤,這兩天明江府的秩序,你管得很好,要賞,吃完飯,你去游神司,挑兩株掌參,就說是我讓你去的。」
「那掌參里,有佛氣,太貴重了。」
「沒佛氣那還叫掌參嗎,讓你去你就去,下次再婆婆媽媽,我就……」周玄笑著作了「揮拳」動作——周拳警告!
「多謝主子,嘿嘿。」
「你給我吃慢點,桌上菜都被你個娃子給造了。」周玄又反手給了「大娃、三娃」一巴掌。
盤山鷹吃個飯是扭扭捏捏,這紅參童子倒好,不用任何人提點,上了桌呼呼乾飯。
「你是藥材,不是飯桶。」
周玄呵斥道。
……
等一桌子菜見了底,盤山鷹去了游神司,紅參童子繼續玩萬花筒,周玄則對雲子良說道:「老雲,你和崖子今天白去放龍了,山祖不在天上,就在這兒。」
他指了指地面,對雲子良說道。
「這兒?慧豐醫學院?」
「沒錯。」
周玄說道:「我找血井問卜,血井給了我一個答案,在這慧豐醫學院裡,有一口封住的井,想來那山祖,就在井中。」
「封住的井?骨老會鎖住了山祖?」
雲子良發現自己要重新審視審視骨老會了。
這明江府的第一堂口,以前封鎖了牆小姐,現在發現竟然還封鎖著尋龍神明級——這堂口怎麼做到的。
「我得找老畫問問。」
周玄正要去尋畫家,畫家便來了。
「說老畫,老畫就到了。」
周玄上前,給了畫家胸口一拳,拳力不重,純是老友之間打招呼的玩笑動作:「老畫,你們骨老會厲害啊,竟然封住了尋龍山祖。」
畫家一臉懵逼,瞧了瞧周玄,說:「大先生,話不能亂講呢,我們哪有那本事。」
「裝糊塗是不?」
「我是真糊塗。」畫家說道:「尋龍天師是什麼人物?查砂、問水、行遍天下惡地,大符陣都困鎖他們不住,我們骨老會何德何能,能鎖得住山祖。」
聽到此處,雲子良撫著鬍鬚,反戈道:「玄子,老畫說得有道理啊,我們尋龍天師,龍行虎步,就連說書人的夢境,也不一定能困得住我們,何況是骨老會?」
「那我問卜的時候,血井可明示了,山祖就被你們骨老會的井給關著呢。」
周玄說道。
「什麼樣的井?」畫家又問。
周玄便形容起井來,末了,補了一句:「井蓋有字,慧豐醫學院,井國十二年封。」
「哦……你說那口井啊。」
畫家神色有些緊張,說道:「那口井,我們骨老會,都不管它叫井。」
「那叫?」
「地淵。」
畫家很是嚴肅的說道。
趙無崖又嘴欠道:「深井就深井唄,還整得五迷三道的,叫什麼地淵?」
「無崖大師,那真是地淵。」
畫家跟眾人講道:「聽說這口地淵,直通地下三萬尺——地淵之中,極其邪門,有不可言說的東西,勿聽、勿聞、勿視。」
「越來越神神叨叨了。」
趙無崖不吃畫家這一套,說道:「三萬尺的地淵,哪來的?」
「挖出來的。」
畫家說道。
「誰挖的?」周玄問。
「我們骨老會曾經的一名神秘大學者。」畫家說道。
這下眾人有些吃驚,到底是什麼樣的神秘大學者,會吃飽了沒事幹,瘋狂到去挖個一萬米深的「地淵?」
畫家笑著說道:「其實,有時候吧,這大學者和瘋子只有一步之遙,不是有句說法嗎,天才在左,瘋子在右。」
周玄聽得興趣極濃烈,說道:「那你倒是說說,這地淵的來龍去脈。」
畫家擺擺手,說道:「對於地淵,我了解得不深,李乘風,李大學者,對於當年的骨老會地淵往事,極有鑽研,我找他來說說。」
講到此處,畫家便發出了密信,不多時,刻畫著一本書的游神燈籠,悄然而至。
李乘風降臨,當他得知了眾人是要探尋「地淵往事」之後,便打開了話匣子。
「主持挖掘地淵的大學者,叫柳平遙,這人一生執迷神秘學說,人很瘋狂,而且是敢想敢幹。」
「那柳平遙啊,有一天突發其想,覺得井國最隱秘之處,莫過於地下,越是深層的地下,或許埋藏著越深的隱秘,他琢磨著,骨老會不是一輩子都在研究井國隱秘嗎?不用研究了,打洞,挖一個巨深的洞便好了。」
李乘風說著說著,覺得沒韻味,便找周玄借了摺扇,啪的一聲,開了扇,說道:「至此,地淵計劃便正式開展。」
「井國九年,柳平遙,尋找到十二個卸嶺力士,開始挖洞。」
「卸嶺力士,是四大盜墓門派之一,搬山道人、卸嶺力士、發丘天官、摸金校尉……這四大門派,各有手段,
所謂搬山有術、卸嶺有甲、天官有印、摸金有符,卸嶺力士有一門法器,叫穿山甲,尖銳甲冑,披掛於身,掘土如飛。」
李乘風過上了說書癮,手裡沒有驚堂木,只能肉掌在竹桌子上重重一拍。
「啪!」李乘風將話語收住。
「老李,丫要是敢說『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我分分鐘弄死你。」周玄威脅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