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地淵中的低語(1/2)
李乘風連忙將「說書人的腔調」,換成了正常敘述的語氣:「有那十二個卸嶺力士,以穿山甲之利,瘋狂的刨坑,從那井眼之處,只花了短短三天時間,便往地下打了數百米深。」
周玄差點樂出聲,攤手說道:「你給暖場半天,這些卸嶺力土,合著就是十二個挖掘機唄?」
「差不多。」李乘風說道。
這會兒,趙無崖指出了破綻,說道:「這不對啊,挖好幾百米,那些卸嶺力士吃什麼、喝什麼、睡哪兒?挖出來的土方,如何運走,總不能吊根繩子下去,
挖得差不多了,再順著繩爬上來?」
「那不至於,地淵計劃,是要往地下挖掘數千米、甚至是上萬米的,若是每日靠看繩索進出,那多沒效率。
李乘風解釋道:「那位大學者柳平遙,和畫大人一般,也領悟了空間法則,
而且空間法則的境界,比畫大人還要高出一境來。」
「比我高出一境?是何等境界?」
畫家問李乘風。
李乘風指著一處空地說道:「畫大人,空間法則,第一境,喚作,香火神道的弟子,領悟了這一層法則之後,便能在空間裡,來去自如。」
空間,便是現實空間外的一層空間,這層空間裡,黃沙與狂風,能將每一個錯誤進入空間的人,給吹成骨架。
「這層空間,與現實空間有許多交疊,在我們現實空間之中,看似極其遙遠的地方,在空間之中,卻不過是數米的距離。」
李乘風豎起了兩根手指,又說:「而空間法則的第二境嘛,便是將一部分的空間,與現實空間徹底交融在一起,施術者,掌控著兩道「門」,
柳平遙便在地下,展開了這道「門」,另外一道「門」,在井口處,那些卸嶺力士,進了地下的門,便能從井口處的門出來,無論井有多深,出井只需要片刻。」
「所以這一層空間的境界,便叫空間之門。」
李乘風說到此處,眾人便清楚了那些力士是如何解決生理問題、土方堆積的問題。
「怪不得那柳平遙這麼瘋狂,要挖出地淵來,還真是沒那金剛鑽,不攬這瓷器活兒啊。」
雲子良一旁感慨道李乘風繼續講道:「既有卸嶺力士打洞,又有柳平遙的空間之門,保障後勤,地淵計劃進展得極快,從數百米,打到兩三千米-—-期間一路順風順遂,但超過三千米之後,怪事便來了。」
「比如說。」
周玄沒空聽李乘風「渲染氣氛」,他只想知道其中發生了什麼。
「白骨,森然的白骨。」
李乘風說道:「都是人的骨頭,頭骨、手骨、腿骨,那些骨頭,骨質灰白,
但卻有骨膜。」
「最厲害的盜墓人,能通過骨頭的質感來判斷這些白骨來源於什麼年代。」李乘風指著摺扇的扇骨,說道:「那些骨頭,他們按照質地判斷,應該是在上千年前遺留下來的,可是那般久遠的骨頭,骨膜早就腐爛,怎麼還會依附在骨頭上呢?」
「卸嶺力士,便覺得詭異陰森,提議柳平遙,停止挖洞。」
「但是柳平遙不允許,他原本就猜測並國的地心深處,應該藏著極大的隱秘,如今骨頭似乎在將隱秘揭開了冰山一角,他怎麼會放棄。」
李乘風講到此處,緩了緩,喝了口小福子遞過來的山珍湯,周圍的人恨不得現在就給一個爆栗一一說到關鍵地方,你還換換氣口?
「馬上說,馬上說。」
李乘風拿手絹擦了擦嘴,繼續講道:「柳平遙許下重利,將提前談好的價格加了兩倍,那些卸嶺力士,本就做的是死人堆里打滾的生意,能多賺些銀錢,膽子自然就壯起來了。」
「又是一個月之久,深井已經被掘到了地下六千米,幾乎每一杯土,都會剷出白骨來,而且骨頭之上,不再是骨膜了,而是披掛著些許的血肉-那血肉在輕輕蠕動,有生命的跡象。」
「那些卸嶺力士已經有些適應了,並不覺得危險,但柳平遙卻聽到了呢喃的聲音。」
李乘風說道:「在曾經柳平遙的筆記上,記錄過他聽到的聲音。」
「他聽到了什麼?」周玄問。
「陽人勿近!」
李乘風說道:「那是一種威脅、警告的聲音,但不知為何,只有柳平遙一個人聽得見,他是個瘋狂的人,為了讓卸嶺力士們繼續安心挖掘,他沒有將這番詭異的私語之聲講出來,而是不動聲色的指揮著挖掘。」
「七千米、八千米、九千米,隨著日程的不斷推進,挖掘隊一直挖到了萬米之深,終於—」」
「沒挖了?」
「卸嶺力士、柳平遙,全部沒了音訊。」
李乘風說道:「這次挖掘地淵,骨老會也給予了關注,在地淵的井口處,有不少學者觀摩。
而柳平遙那一道留在並口的「門」,隨著柳平遙、力士的香無音訊,而快速的腐朽,離那「門」進一些的學者,從「門」里,聽到了極奇詭異的聲音,類似狂風的呼嘯,也類似某個人的低吟之聲,還夾雜著柳平遙的悽厲慘叫。」
「骨老會的聖子聖女,得知了消息,便聯合了四大神職,利用道焱火,將那扇門毀去,整個地淵的入口,也封起來了。」
李乘風說到此處,雲子良聽得直皺眉,問道:「怎麼封的,就憑玄子說的那個破井蓋子?」
「別說,雲先生,這封住地淵的事情,還有你們尋龍道士的功勞呢。」
李乘風說道:「五百個死囚,被打進了地下,布成了大陣,骨老會還挑選了八個七香之上的骨老,也製成了人樁,打成了陣眼,這是骨老會的血肉之陣,
再配合上尋龍天師的天光鎮,才將地淵封住,那並蓋子,倒是最微不足道的部分了。」
眾人都看向雲子良。
雲子良頓時來氣了,戳著自己的鼻樑骨,說道:「瞧我幹什麼?又不是我封的,井國十二年,那會兒我躲畫裡呢。」
畫家此時說道:「那時候,我還沒有進骨老會,但往後我成了神職之後,與上一代的神職有過交流,聊起了當年的地淵往事,
那段往事之中,有一個不算隱秘的隱秘,主持塵封地淵的人,便是當年的尋龍堂主,他當時便是人間九香。」
畫家指了指天穹,說道:「這位堂主,在地淵封塵九年後,便成功飛升天穹,斬殺了尋龍舊神,成了如今的尋龍堂口、天穹級神明「山祖」。」
「啊?!」」
雲子良、趙無崖兩人皆是震驚之色。
他們可剛才聽周玄講了一一血並問下,明示了「山祖」便在地淵之中。
而當年封存地淵的人,正是尚未飛升的「山祖」,怎麼會如此之巧?
畫家、李乘風不知眾人為什麼吃驚,等他們倆知道真相後———更震驚了。
「什麼,山祖不在天上,就在地淵之下?」
周玄說道:「老畫,帶我去地淵前瞧一瞧。」
「去瞧瞧倒可以,但是,大先生,地淵之下,可去不得啊。」
畫家說道:「勿聞、勿視、勿聽,那萬米地下,怕是有了不得的東西。」
「先過去瞧瞧再說。」
周玄執意之下,畫家、李乘風也不好阻攔,只得引路,周玄隨手將「大娃、
三娃」帶上了。
這人參娃娃,可逃不得,能幫袁不語扛咒的好寶貝,周玄自然要親自押送。
地淵,便在慧豐醫學院的教學樓之下。
這棟樓,在襖火之災中,沒有被燒毀,保存完整。
眾人走進了地下室,在地下室的一座鐵門前,便瞧見了封在門口的黃紙,上書:井國十二年封,揭此封條者,受焱火之刑。
畫家當場就把黃紙給撕了,同時以密信,召集了樂師、古玲。
在痛苦大學者死去之後,李乘風繼任了神職的位置,如今,骨老會四大神職已然齊聚。
「大先生想去地淵看看。」
畫家對其餘人講完,伸出了手,手上多了一把鑰匙。
古玲、樂師、李乘風也同時拿出一柄鑰匙,這四柄鑰匙,其實是一把鑰匙,
合在一起,便成了一朵銅花。
開鎖,推門,
眾人便魚貫而入,進入了一個巨大的石室之中。
石室四面都是高牆,但並非完全密封,更像是一口修得極高的井,沒有屋頂四面牆上,以某種規律,懸掛了數千面六稜鏡,風從高高的「並」口處,打了下來,吹得那些六稜鏡微微搖擺,鏡子的柄上,懸掛著的小鈴鐺,則發出生脆的鈴音。
鈴音聽得不討厭,甚至有些悅耳,周玄心情也莫名的好了起來。
雲子良望了望石室內的布置,便說道:「果然是尋龍的手筆,上引天光,六棱正罡,這是尋龍的天光鎮煞的法陣。」
趙無崖瞧了,問道:「師祖爺爺,這不是尋龍天師給達官貴人改風水用的擋煞陣嗎?無非就是放大版,把四面鏡子,改成了數千面鏡子。」
「哎呀,崖子,擋煞陣就是天光法陣的縮微版啊。」雲子良給氣得直腳。
他一個成名多年的尋龍天師,帶著徒弟見世面,結果徒弟這麼露怯,怎麼不叫他急眼?
「那我們在給達官貴人改風水的時候,怎麼不搞上幾千面鏡子?四面,太小氣了。」趙無崖很是耿直。
耿得雲子良差點背過氣去:「崖子,你在風水界對我毫無威脅,但你在教育界可以讓我身敗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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