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地淵中的低語(2/2)
耿得雲子良差點背過氣去:「崖子,你在風水界對我毫無威脅,但你在教育界可以讓我身敗名裂!」
他揪住了趙無崖的耳朵,吼道:「幾面鏡子利用天光,擋擋小煞就行了,什麼樣的達官貴人家裡,會遭到天下最恐怖的煞氣青睞,犯了天條嗎?還用得上布幾千面鏡子?」
「師祖爺爺,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趙無崖疼得牙咧嘴。
雲子良轉過頭,對眾人說道:「不好意思啊,實在是家有逆徒,失態了。」
眾人卻並沒有取笑雲子良一一走江湖的,誰沒有幾個徒弟?他們收的徒弟,
還不一定有趙無崖靈光呢。
「老雲,現在是夜裡,六稜鏡引進來的光是月光,我卻感知這月光,比陽光還要火辣,這裡面有說法?」
「大有玄機。」
雲子良指著滿牆的鏡子,說道:「六稜鏡最難對焦,所謂擋煞、鎮煞,便是通過鏡子的角度,將引進來的天光,集中到一個點上,這種調整,極看功力,
通常的尋龍天師,能布十面鏡子,已是極限,能布下數千面鏡子,將天光引到地淵之並上,說這是尋龍堂主的手段,我是深信不疑的,現在是夜裡,若是白天,日光強烈,引進來的天光,能將石室烤得像個火爐子。」
「沒有奇高的道行,做不到如此精湛的布局。」
老雲說到此處,又指著地淵並蓋,對周玄說道:「玄子,我可提前跟你講好,如此大陣,興師動眾,鎮的可不是小玩意兒,如老畫、李乘風所講,怕是大煞,天大的煞—.」」
「但我們沒有退路了。
周玄說道。
重建明江府,要六尊神明,算上苦鬼,滿打滿算,也才五尊,缺了第六尊神明級的首肯,意志天書就不能生效。
以周玄的「神緣」,除了山祖,去哪裡能拉攏得了第六尊神明?
再者說,
如雲子良所講一一若是能找到山祖,從他的口中,或許還真能問出「畢方」
的弱點來。
斬殺畢方,解除「百畜之相」的詛咒,也是周玄目前優先級極高的計劃。
「無論是救師父,還是重建明江府,山祖,都是重中之重。」
周玄看向雲子良,說道:「我要下地淵。」
「大先生,若是這地淵的井蓋被打開,放出了地淵之下的東西,怕是有大禍啊。」
樂師也提醒著周玄。
而周玄聽到「大禍」兩個字,突然想起了青風的太平秤卦象。
青風在災後,便找到了周玄一一當時他便講訴了太平秤的異象,明江府的災禍明顯已經躲過去了,可太平秤之中,明江府的重量卻跌至秤底,這便意味著,
明江府依然有大禍臨頭的風險。
只是當時明江府再無外患,內患的糧草問題,周玄也著手解決了,明面上瞧著,已經全無風險,剩下的無非是重建的事宜了,
現在看來一難道明江府的大禍,始於地淵的解封?而始作俑者,便是他周玄?
一時間,周玄便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前途未卜,兩條岔路,都在嚴重的影響著周玄的判斷,使他也無法第一時間,做下決斷。
但他到底還是冷靜,側頭先問雲子良:「我以神魂日游之法,在不破壞這天光大陣的情況下,可否下得地淵?」
「能下。」
雲子良說道:「雖說天光大陣,鎮壓各種邪崇、遊魂、外人,但你畢竟是道祖親傳,這大陣,為難你不得,但只有你的魂能下去,我們所有人都下不了地淵,我怕你在地淵之下,孤掌難鳴。」
周玄的魂魄,何處都去得,唯獨這地淵,卻非同一般一一柳平遙的空間法則,比畫家還高出一境,在三方尺之處,也沒有生還,
地淵之下的未知恐怖,若是周玄一人進入,下場怕是和柳平遙一般。
「若是我尋了幫手,咱們暫停這天光大陣,有人在井口守鎮,一旦有妖邪出來,便重新啟陣.————」周玄又有了新的計劃。
雲子良繼續說道:「有人守陣,倒是可以,我可以幫你守陣。」
「阿彌陀佛,守陣的人選,還是讓小僧來吧。」
講話之人,正是低著頭的趙無崖。
他的佛心再次開竅,說道:「我有佛心一顆,借這天光陣,能守住這地淵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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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到此處,趙無崖便打起蓮花座,身形飄蕩在兩丈處,雙手作拈花狀。
畫家見趙無崖已經起了守陣之勢,索性心一橫,對周玄說道:「大先生,地淵之下,游神燈籠便會失效,找別的幫手,都幫不了你,我老畫有一手空間法則,和你一般,沒有地方去不得,我來做你幫手。」
「多謝你,老畫。」
「區區小事,何足掛齒。」畫家便是這般,凡遇大事,必然會思前想後,顯得有些慫,但只要他邁出第一步,便不再畏懼,咬緊了牙關,事情一路辦到底。
周玄對畫家說道:「我們此次下地淵,只是為了去探個虛實,能找到山祖最好,找不到,也不強求,若是遇上不對勁的地方,你入空間,我則神魂日游,然後通知井口守陣的無崖禪師,立刻封井。」
樂師聽到此處,詢問道:「那問題來了,地淵有萬米之深,你們怎麼能通知得到我們?」
「我有這個。」
周玄的右手伸入了自己的秘境之中,猛的一拉,拉扯出了一尊白骨和尚。
這尊白骨和尚,是神黑水,以煮酒和尚的遺骨打造而成,和尚雙手為骨鎖,能鉤索住周玄,無論周玄去到那裡,那鉤索都會自動延長。
曾經下血並,回到三百年前彭家鎮時,周玄便利用了白骨和尚的勾索。
「我們下井之後,若是劇烈晃動鉤索,便代表著我們察覺大邪之物可能要出淵,你們只管封井,我們以空間法、日游法,遁走逃避。」
「那若是你們下井之後,空間法、日游法都失去了效果,你們被邪物纏住,
該怎麼辦?」
雲子良將最壞的後果,講了出來。
周玄先是沉默,然後斬釘截鐵的說道:「若是我和老畫被困住,又無法使用空間法、日游法,你們依然封井。」
「那就把你們封在下面了。」
「也好過邪物出淵,全城盡墨。」
周玄說到此處,問畫家:「老畫,下地淵是九死一生的買賣,你要後悔還來得及。」
「只要全城老百姓沒事,我拼命還真不帶怕的。」
畫家手掌心的火已經隱隱燃燒了起來,作好了下地淵的準備。
「不再考慮考慮別的辦法?」
雲子良出於擔憂,還是詢問周玄。
「命在險中求,我師父的命、明江府那不知多少萬的亡魂,都牽於山祖一身,地淵,我非下不可了。」
緊接著,周玄又對雲子良說道:「而且,血並下告出了山祖的下落,便證明山祖還活著,並沒有隕落,既然山祖能活下來的地方,我周玄,又有什麼活不下來的?」
講完這句,雲子良與周玄便相視而笑,豪氣盡顯。
「你心意已決,我老雲,為你開井。」
雲子良在石屋之內,踩著天罡步,連走幾步後,便定下一個方位,指向某一面鏡子:「崖子,翻鏡。」
無崖禪師、趙無崖,本是同一個人,既有佛心,又有道身,他抬手,捲起一陣天光,激向那面鏡子,將鏡面反轉。
雲子良又走向了下一個位置,再次手指遙點某面鏡子:「繼續翻。」
老雲、崖子,這對尋龍師徒便是這般操作,連續翻了二十來面鏡子後,石室高牆內,山風不再流動,月光也不再灼人,
這便是「天光鎮煞法陣」停止運轉的徵兆。
樂師、古玲、李乘風、畫家,同時燃起道焱火。
四股道燚火,同時驅動,才將地淵之並的並蓋掀開,一個深不見底的地下深洞,便展現在周玄的眼前。
「白骨和尚。」
周玄低吼了一聲,神魂出竅。
白骨和尚的雙手化作了勾鏈,一柄勾纏住了周玄的神魂,一柄勾纏住了畫家「老雲、崖子,記住了,我們倆,不管是誰劇烈晃動這兩柄勾鏈鎖,你們便封住地淵,切記、切記。」
周玄說完,將手中人參童子,扔給了古玲:「照顧這個娃子,不能讓他跑了。」
講完,周玄神魂,便已經日游進了地淵。
「記住,遇事不決,封井。」
畫家也再強調了一遍後,進入空間,跟著周玄下了地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