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第五炷香(1/2)
地淵之極,在地下一萬米處,而這裡,也是曾經骨老會學者柳平遙、卸嶺力士出事的地方。
因此,周玄本著謹慎的態度,並沒有直接抵達地淵之極,而是一段路程一段路程的巡遊。
在前面的七千米地段,他日游速度倒是極快,同時將自己的感知力釋放,透入了魍魎空間之中。
感知力,將周玄、畫家同時連接在了一起,
兩人幾乎是共同進退。
「大先生,這一路走下來,倒是並沒有感知到邪物的氣息。」
未知總是帶給人更大的恐懼,這種恐懼甚至超過了「恐懼」本身。
如今,兩人在地淵之中行進了許久,沒有過分的壓抑感,更多的是一種孤獨的感覺,像行走在漫無邊際的星空之中,周圍沒有聲音,過於安靜,周玄、畫家甚至能輕易的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也不能掉以輕心。」
周玄的感知力並不敢收回,依然保持著高強度的釋放。
他的感知力,在以極高的頻率,掃視著周圍——地淵牆壁上遺留下的痕跡。
當年柳平遙在深挖地淵的時候,對於深度做了標記,每隔一千米的距離,便會在淵壁上,打上極長的釘子。
一根釘子,便代表了一千米。
而在七千米處,淵壁上則有七根釘子。
「還有最後三千米,目前沒有發現山祖和邪物的蹤跡。」
周玄感知著釘子標示的深度,對畫家說道。
「咱們繼續往前走。」
畫家堅毅的說道。
周玄卻拒絕了畫家的提議,說道:「我往前走,你在此處等我。」
「為何?」畫家問。
周玄凝視著地下的深淵,說道:「剩下的路段,有些詭異,我的感知力探尋過去,就像一根頎長的探針,扎進了一個黏稠的泥坑裡面,什麼都探測不到。」
在漆黑無比的淵洞之中,感知力便是周玄、畫家的眼睛,眼睛致盲了,就好像盲人走夜路——瞎走。
「我是神魂,隱蔽性更強一些,我走前面更合適。」
周玄說完,便與畫家拉開了上百米的差距,周玄靠前,畫家靠後。
「快到八千米了。」
周玄那堪比神明級的感知力,在地淵之中探測距離,已經在快速的縮短,離八千米的標記釘子只有二、三十米時,才將釘子的形狀感知得極清楚。
他又往前方再次日游,當他的神魂越過八千米道釘之時——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周玄的手腕上,忽然有了一股松馳的感覺。
這種感覺,他無比熟悉,是祖樹連結在被強行切斷。
一陣陣強烈的喃喃私語之聲,湧進了周玄的耳中。
「陽人勿近,速速歸去。」
「陽人勿近,速速歸去。」
除去這番重複的話語,他還聽見了嬰兒哭啼的聲音。
「哇、哇、哇。」
哭啼之聲,很是暴躁,惹得周玄也心煩意亂了起來,而在啼哭之下,他那卓越的感知力,也就此消散,別說探測距離十米、二十米的,甚至連催放到身體之外都做不到。
周玄立刻停住了日游,懸在八千米的地淵處。
畫家也燃起了道焱火,鑽出了魍魎空間,詢問周玄:「大先生,怎麼了?」
「你有沒有聽到嬰兒的哭聲?」
周玄側頭問道。
「哭聲?沒有啊。」
畫家搖了搖頭。
周玄又問:「那陽人勿近的私語聲,你聽到了沒有?」
「也沒有。」
畫家再次說道。
「你的感知力,還在嗎?」周玄問。
「早就消失了。」
畫家苦笑道。
他和周玄,兩人一同下地淵,但在個人的表現上,差別卻極大。
周玄說道:「這八千尺之下,有大古怪,我聽見了嬰兒的哭聲,也聽見了私語聲,哭聲與私語聲,干擾了我的感知力,若是地淵之下有邪物,那個邪物,離我們應該不會太遠了。」
「我們是接著下嗎?」
畫家又問。
「下。」
周玄說道:「我引真身來此,感知力產生不了作用,剩下的路段,我們便只能靠自己的眼睛、耳朵了。」
他是血井通靈人,還是通靈人之中,感知力最強的那一個。
通靈人的感知力極其強悍,同時身體的五感,也很是敏銳,無論是眼力,還是耳力,都是遠超常人的。
「老畫,你退到八千尺的標釘之後,我要移形換影。」
周玄已經確認,地淵之下的安全距離,在八千尺之前,老畫退出八千米,生命便不會受到威脅。
畫家如周玄一般,照做了。
而周玄則施展了移形換影之法,在等待的過程之中,畫家有一種很奇特的感受——他有一種受保護的感覺。
在下地淵之後,周玄事事領頭,他這位「八炷香」的神職,竟然被保護得極好。
這種感覺,竟然讓畫家想起了剛剛進入骨老會的年輕時代。
那時候,畫家的老師,便像今日周玄這般,以自己的羽翼,保護著畫家的成長。
「或許這便是大先生的人格魅力。」
畫家回憶起了種種往事,無論是明江洪波,還是明江祆火,周玄似乎總是出沒在最危險的地方。
「把最危險的地方交給我。」
周玄總是這般去做,這也是明江府諸路游神越來越服氣周玄的一大原因。
儘管周玄如今才五炷香火。
「老畫,發什麼呆呢?」
周玄「移形換影」後,再次神魂日游,真身便出現在了地淵八千尺處,見到畫家發呆,他不禁給了老畫後腦勺一個爆栗。
「嘿,剛才恍神了。」
畫家不好意思的說道。
「你擱這兒度假呢,這裡是地淵!」
周玄再此警告,這種地方,別說恍神,你就是稍微注意力不集中,說不定哪來的邪東西給你來個透心涼。
「老畫,你心真大,跟著我後面走。」
周玄說完,手腳便踩住了地淵的洞壁,如同壁虎一般,行進自如。
這倒讓畫家看呆了。
地淵不是大馬路,是一條筆直向下,直通井國地心的通道。
周玄靠著神魂日游,能在地淵之中來去自如,他是理解的,但現在——周玄真身過來了,又沒用日游之法,是怎麼做到在地淵裡如此隨意的行進的。
「大先生,你這又是哪門子的輕身法?」
畫家問道。
「我第三炷香是尋龍感應派。」
周玄拍著自己的腿,說道:「感應派的精髓,便是步法,感應一脈,龍行虎步,身法輕盈,步法精妙,跨高山、走溪川,如履平地,蹬坑下洞,更是不在話下。」
龍行虎步,是輕身法,更是感應派叱吒風雲的霸道手段。
若是在溪川群山之地,感應派能借漫山的龍勢,以龍行之法游身上前,再以虎步氣勢踏出,一腳便能將對方的「勢」給踩住。
香火神道的弟子,捉刀放對,最講究「勢」,勢被踩住,兵敗尋龍堂口,便是時間問題了。
「這尋龍感應派,還真是有些門道,與點穴一派的道法,並不相同。」
「你也不想想,三百年前,老雲橫推道門無敵的時候,幾大道門,除了那些閉生死觀的道門老祖宗,誰能斗得過他?」
周玄的真身,借龍行虎步,在地淵之牆上,行走自如,感覺比日游來得更踏實些,未知的地淵之行也更加有信心了。
信心增強的主要原因還有一個——周玄的真身之中有秘境,真身下了地淵,那秘境之中,可是一個武器庫。
「阿玄,阿玄,這個地淵,不是一個死洞穴,而是一個活物。」
秘境之中,牆小姐本來在和血井人腦們玩「大富翁」,最近,佛國主腦也是好起來了,以前的它,老遭牆小姐嫌棄了,但現在,它也能上桌玩遊戲了。
在眾人玩得不亦樂乎的時候,牆小姐忽然感受到了一種奇怪的生命跡象,便將意識體,順著周玄的眉心往外鑽,這鑽出來一看,便覺得地淵是「活的」。
「活的?」
「對。」
牆小姐是骨老會的「血肉之母」,對於生命的感知與理解,是極高的。
她對周玄說道:「阿玄,你把手放到地淵之壁上,我為你放大生命跡象。」
周玄聽到此處,當即便將手掌貼合在了牆壁上。
他只感覺這牆壁濕滑,有些黏膩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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