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尋龍二老(1/2)
「天書破碎了。」
畢方望著地上的天書碎片,便回憶起了自己曾經風光的一生。
說書人這個堂口,九香之上的手段,便是「意志天書」,正因為凝造了這本天書,畢方從來不認為他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神明級。
「其餘的神明級,只是監督人間,而我———天書在手,我掌控天地。」
如今天書破碎,畢方骨子深處那一份驕傲,徹底崩碎。
「都是因為你—·周玄—若是人間沒有你這號人物,我畢方還是畢方。」
「三百年了,我畢方掌控說書人堂口已經三百年了。」
「在這三百年的時光之中,說書人,沒有出現過一個八香的人物,三百年間不曾有,往後三百年也不會有—然而—..我的神明之途,卻要葬送在你的手上,一個區區五柱香的弟子。」
「周玄—我若不斬你,我何以為神!」
即將降臨的失敗,讓畢方極不甘心,也極憤怒。
「甲道何在!」
「甲道、甲道何在!」
畢方連續的呼喚著甲道。
「先生,我在。」甲道已經完全女性化的聲音,傳入了畢方的耳畔。
「你說的地淵惡鼠在何處?我要與他聯手。」
畢方雖然已經知道周玄就在荊川府。
荊川不是明江,沒有層層防備,周玄理應孤立無援,而且荊川府還沒有古樹金鐘。
九大州府之中,唯獨荊川府在三百年前,被摧毀了金鐘,也就沒有了預警的能力。
其餘州府之中,只要有六香的高手降臨,古樹金鐘便會敲響,提醒府城內的游神司注意。
既無幫手,又無警界,但畢方依然不敢單獨行動。
「地淵惡鼠,我已經打點得極好,正等著先生與其合作。」
甲道如此說道。
畢方又詢問道:「那地淵惡鼠,有何本事?」
「他有一樣本事,最是厲害,他的意識分化成微塵,進入到您的說書人之夢中,成為夢中之夢,雙重夢境在側,那周玄便是長出了翅膀,也飛不出去。」
「哦?竟然有如此妙手?那我們便聯手。」
畢方與地淵惡鼠聯手,並非是他瞧得上那隻惡鼠,而是因為一一黃原大妖瞧不上他。
「我與惡鼠聯手,去荊川府,強殺周玄。」
畢方已經是急病亂投醫了,失去了所有的謹慎,要去荊川殺周玄,是他唯一的機會。
此時,神國草廬里第九根金簽,也呼啦啦的響動了起來。
荊川府中,周玄降臨八仙廊橋的消息,不脛而走,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那艘全府最大的畫舫,到底也只是大一些的船隻罷了,哪裡窩得下那麼多的人。
丁船夫不斷在畫舫的舫頭處,攔著要登舫的客人:「大爺,別上了,再上人,舫可就要翻了。」
「別上了,諸位客人大爺們,我家航只太小,裝不下你們這麼多的貴客啊。
3」
許多的客人,上不了舫,乾脆就在自己的舫只上,登頂眺望,一睹那明江大先生的風采。
要知道,畢方準備的那一場書,由天下說書人一齊去講,原本是戀著勁的害周玄,卻沒成想,還給周玄揚名了。
除去這些河面上、河畔旁,圍觀周玄的荊川人,天上,也有兩雙眼晴,在注視著周玄。
他們是香火道士,以及夢境天神。
夢境天神的號角,藏在一團白雲之內,他氣得是吹鬍子瞪眼。
「小小周玄,竟然耍我,將我做下的事跡,簡簡單單的換成了畢方的名字,
編成了書去講。」
「怎麼能叫耍你呢?」香火道士明著偏向周玄,說道:「周玄事先與你商量好了的,擋住畢方,不讓全天下人知道你的醜事,現在所有百姓,都認為那件事是畢方做的,而不是你做的,
這不就是擋住了嗎?你再挑周后生的理,那就是雞蛋裡挑骨頭了。」
香火道士直接就這樁事情定性了。
「那他借著書,罵我夢境天神是一條老狗的事,又作何解?」
「你瞅瞅,人家書裡頭說得明明白白的,畢方是一條老狗!這指名道性的罵畢方,你非要說是罵你——-你老夢最近骨頭癢,就喜歡撿些罵名,自己背著?」
香火道土犀利的言語,說得夢境天神的號角都彤紅一片一一氣得臉發燙。
「好、好、好,老牛鼻子,你這麼玩是吧?!我跟周玄的梁子,算是挑了!
但是,往後他別再落到我的手上,不然我要他吃不了兜著走,告辭。」
夢境天神知道今日的事,雖是周玄借天下人的書罵他,但也難抓到把柄,只能是打碎了牙,自己吞了。
但他心裡,已經對周玄種下了惡果。
「這神後人,越是成長,少不了要和神明級、天神級打上交道的,若再被我抓了把柄,我要他好看。」
他將仇怨埋在了心底,便要驅動「號角」法身,離開人間界。
「別著急走啊,這裡挺多熱鬧的,咱們一塊兒瞧瞧。」
香火道土甩動了拂塵,數根白色的須子,無限延長,將夢境天神的號角給拉扯住了。
「有啥子熱鬧瞧。」
「你看看周后生又凝聚出了一大波的信仰之力,雖然不如昨日明江府那般濃郁,但對你的實力增長,也有所神益,你可以再凝造一團天神之火,去搶奪一番。」
「哼!沒興趣。」夢境天神冷哼道。
「是沒興趣,還是不敢啊?」
香火道士諷刺了一句,夢境天神依然冷哼,然後沉默不答。
「哎呀,這一波信仰之力,你也是有功勞的,畢竟也是你的故事改變的書,
並非全是周后生的本領,你理應要分上一份,但你沒那個膽子拿,就只能怪你自己嘍。」
香火道士的口舌,遠非他的樣貌那般慈和,主打一個毒舌,以前他嘲諷苦厄天神,便是這般犀利。
「看來這天神,也是容易被規馴的,被打疼了,就長記性了。」
「牛鼻子,你把強留下來,就是為了好好羞辱我一頓?真要逼急了,我降臨人間,和你打上一場,咱們道行上見見真章。
「哪裡的話,我說有熱鬧,便有熱鬧。」
香火道士笑意盎然,說道:「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可聽聞過彩戲堂?
2
「風馬燕雀那群騙子?」
「是也,今日,風馬燕雀,要重出江湖了。」香火道士指了指在畫舫上入定的周玄,說道:「周后生不才,第五香,修的正是一一彩戲堂。」
「彩戲堂口,當年便是犯了無上意志的忌諱,被數尊神明級、無數道者追殺,如今,周玄入此堂口,便是犯上作亂———」
「非也,當年的彩戲堂口,要愚弄意志,才被追殺,但術業只是術業,只是看誰在用。」
香火道土津津有味的說道:「咱們倆今日好好瞧瞧,這場彩戲,會不會有些看頭。」
「想來也沒什麼看頭。」
夢境天神嘴很硬,但身體卻很誠實,並沒有離開的意思,而是老老實實的藏身於雲朵之中,瞧著荊川河面上的動靜。
周玄還在入定,圍觀他的人也越來越多。
這些圍觀的人,幾乎都是膜拜周玄的人,並無惡意,
不過一群手握著紙幡,身形枯瘦之人,聚攏在河岸上時,他們可就不是前來膜拜周玄那麼簡單了。
「哎喲,夜先生的人來了,瞧那紙幡的色澤,在堂口裡的層次都不低。」
夜先生這個堂口,有一個天生的責任,便是當「地子」預測到有不詳之人降生後,夜先生便會組織人馬,連夜絞殺。
因此,他們有一個外號一一夜間的子手。
常年四處誅殺不祥之人,他們被血氣浸染,性格便瘋癲了些,行事風格也極為蠻霸。
河面上的人,見了大肆出動的夜先生,當即便將大聲的喧譁停了下來,只敢偷偷的竊竊私語。
「夜先生是衝著明江的大先生來的吧?聽說災情的時候,大先生斬了夜先生堂口的紙扇。」
「這是舊恨梁子,夜先生是討債來了。」
「來的人不少,這次大先生怕是要遭。」
眾人都替周玄捏了一把汗。
但那些夜先生,只是立於河畔之上,並未出手,他們安靜的等著,也不知道在等誰。
終於,在一陣吱呀吱呀的響動之後,一座滑杆,被抬到了河畔上,滑杆上的竹椅上,坐著個極胖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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