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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指桑罵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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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火道士了解夢境天神的處境——被斬分身的事情,若是被畢方夥同天下的說書人,傳得沸沸揚揚,那麼井國所有的老百姓,都知道夢境天神「栽跟頭」了。

若是不在「栽完跟頭」之後,果斷的爬起來,順帶把絆自己腳的坑給填了,那怕是要貽笑大方。

時間長了,老百姓便覺得夢境天神,不再配享天神名聲,人間對他的信仰便會減弱——夢境天神可能一蹶不振,實力一退再退,退到天神級之下,也是有可能的。

在井國,香火、隱秘、領悟的法則,都是硬通貨,但之所以硬通,無它,能提高實力耳。

正因為面對實力減退的危機,夢境天神不得不動真格的。

「說一千道一萬,都是你個老饞蟲管不住自己的嘴,要出來吸食信仰之力。」

香火道士此時心中也有些乏力,說道:「要不然,咱把畢方給宰了?」

歸根結底,都是畢方、夢境天神惹出來的禍,一個貪嘴,一個多嘴!

解決不了問題,就把製造問題的人解決掉,也是一個辦法。

「你殺得了畢方嗎?」

夢境天神反問著香火道士。

老道士捻了捻鬍鬚,微笑著回應:「殺不了,他只要窩在天穹的神國之中,除了無上意志,誰也殺不了他。」

在井國的二十四尊神明級飛升之後,無上意志便定下了規則,神明級作為人間秩序的觀察、監督者,所在的神國,便是井國的至高隱秘之一。

除了那些堂口的九炷香弟子,要飛升天穹斬神,在天穹的登仙橋上,觸摸橋頭,才能領悟某個神國該如何過去。

若是這位弟子找不到神國之中的神明,又或者在中途萌生了退意,可以再次觸摸「登仙橋」,等到清除掉了對神國的記憶之後,才能離開。

所以,哪怕天神級在力量上,斬殺神明級過於輕鬆,也是有力無處使。

「殺不了,你又何須多言。」

夢境天神打定了主意,還是要周玄給一個交代。

「你踏娘的稍安勿燥,我可明擺著告訴你,只要你出手,你動游神司、彭家鎮,我和儺神自然不會去管,但你要知道……周后生,是絕對不容許你亂殺一氣,到時候要跟你拼個你死我活,你一樣頭疼。」

「也好過我丟臉丟到全井國,信仰衰退,實力被削。」

「都說了你先別急。」

香火道士出了個主意:「說到底,不就怕丟臉嗎?我通知周后生,讓他擺平畢方那張大嘴巴,你的臉丟不到井國,那面子不就保住了嗎?

然後再對周玄他們三令五申,斬你分身的事情,一概不往外提,你臉面就揀回來了,你、周玄之間,就又平和了。」

「分身被斬,也是你咎由自取,為這個興風作浪,來人間亂殺一氣,沒什麼意思。」

香火道士這次出面做「和事佬」,也是時而威脅,時而「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但夢境天神,又抓住了話柄,問道:「你說那周玄能夠擺平畢方那張大嘴吧,我看也夠嗆……」

話還沒講完,夢境天神忽然察覺到了奇怪的感知力波動。

這種感知力,既不來源於他自己,也不來源於香火道士,感知力的波動,極其的微弱。

他當即便吹動了號角,在周遭製造出了一個夢境,夢中有數千萬隻羽箭,胡亂飛舞,朝著那感知力迸發的位置,齊齊攢射而去。

當即,在夢中,便有一道穿著道袍的人影,如蝴蝶穿花一般,身法奇異,不斷的躲過那些羽箭。

香火道士連瞧都沒有往後瞧,他似乎早就已經知曉周圍藏著外人,只是隨意的甩了拂塵,破了夢境天神的亂箭之夢。

夢境如實質,破裂之時,竟然發出了「兵乓作響」的聲音來。

「別亂來,是正主到了。」

香火道士將拂塵收回,那穿著青色道袍的年輕人,便懸在了空中,輕笑著朝香火道士抱拳:「道家前輩,周玄這廂有禮了。」

「切。」香火道士的白胡輕輕抖了抖,沒好氣的說道:「周后生,你現在可別亂認前輩,你是道祖弟子,道祖親傳你溪谷真經,你在道家的輩份,與那趙無崖在佛門的輩份一般,大了去了,我也不敢妄自稱作你的前輩。」

周玄笑了笑後,又看向了夢境天神的號角,當下便將面孔板起,說道:「夢境天神,你降臨之時,別人或許看不到,但我能看到。」

「你竟能看到?而我還需要如此費勁的感知到你……」夢境天神很是驚訝。

「我都忘了,這後生別看香火不高,感知力比肩神明級就不說了,還有遁甲天算派的龜息之法,收斂氣息之後,神明級便很難發現他,剛才估計也是露了招,才被你瞧出來的。」

香火道士的解釋,很是「強行」。

夢境天神當即便聽懂了,說道:「牛鼻子,你對這年輕人是真好啊,我真身尚未降臨,於人間的掌控並不妥貼,至少遠遠不如你,我都能發現周玄的蹤跡,你應該早就發現了,只是你不去點破他。」

「咳咳。」

香火道士乾咳了兩聲,掩飾著尷尬,的確,如同夢境天神所說,周玄日游到此,施展龜息之法,隱遁氣息之時,他便已經瞧出了破綻來。

龜息之法的隱匿能力,能瞞過李長遜那般「神明之恥」,但絕對瞞不過香火道士。

「老夢,你別老說那些沒用的,周玄也是正主,他來了正好,咱們當面把話說清楚。」

香火道士偏了偏頭,問周玄:「周后生,畢方召喚了天下的說書人,要把斬去老夢分身的事情,到處言說,你有沒有辦法停了這場鬧劇?」

「當然沒問題,辦法,我有的是。」

周玄很是自信,同時他又橫了夢境天神一眼,說道:「倒是你呀,夢境天神,一個活著的天神,不守護井國人間也就算了,還凝出個分身,來搶我的信仰之力?夠無恥的。」

夢境天神被指責,有些難堪,但又無計可施,他若是出手教訓周玄,香火道士自然會為其擋下。

他要出聲辯駁——還真辯駁不了,確實是他理虧在先。

他沉默了半分鐘,才冷哼了一聲,將話題轉移到主題上,說道:「周玄,你口氣倒挺大,你說你能阻得了畢方,我便與你賭鬥一場,你若是能阻攔畢方,我和你的恩怨,便就此罷了,往後我走我的道,你過你的橋,我們互不相犯即可,

若是你阻攔不了畢方,游神司、彭家鎮……」

「唉,真是不要臉啊。」周玄的嘆氣與輕語,在此刻,顯得比神雷還要響亮,很是粗暴的打斷了夢境天神的話語。

「你說什麼?」

代表著夢境天神的號角,角身重重的顫動了起來,顯然他被周玄的輕語,撩撥起了怒火。

周玄抬起頭,松馳滿滿的說道:「我說,假如苦厄天神有你一半臉皮厚,也不至於落得被遮星斬殺的下場。」

說完,他又搖起了扇子,補了一刀,說:「我周玄在井國,也算見聞不少,但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放肆,區區凡人,竟敢出言辱神。」

「嗡、嗡、嗡。」

號角聲大作,烏雲每一次的變幻都有著夢境的色彩,而暗藏的刀兵,則伏於大夢之中,隨時要朝著周玄斬去。

不過,

夢境天神聚夢,香火道士卻不讓這夢聚起來,手裡的拂塵白須,無風自動,偶爾有一根根的須子斷裂,在空中飄蕩了數個瞬息後,便燃起了火。

火將須子燒盡後,便生出了白色的霧,這便是道法燃燒而成的香霧。

香霧入了夢,兩種虛無縹緲的物事撞在了一起,竟有噼噼啪啪的爆響之聲。

每一聲爆響過後,那號角上,便有了一絲裂紋。

「香火道士,你越界了,這狂妄小子,屢次中傷我,你竟然不顧往日情誼,還幫著他。」

「我這個人也是講理的啊。」

香火道士雙手比劃著名,說道:「人家後生說的都是實話,和中傷有什麼關係?講實話不等於中傷。」

「你……」

夢境天神感覺一輩子的癟,都不如今日吃得多。

他想打,還真打不了,想罵,也未必罵得過。

倒是周玄,也懶得跟夢境天神耗時間,只說道:「畢方的事,我會去擺平,但是,不是衝著你夢境天神的身份、實力……而是我不想這件事情,被畢方得了好處。」

「另外,夢境天神,我周玄畏懼的人很多,但絕對不會畏懼一個喪了膽子的天神。」

「你若有米粒那麼大的膽子,便應該在天地棋局的時候,幫著明江府做一份事情,而不是躲在某些不知名的地方裝死。」

「若是你真做了事情,救下了明江府,今日的那點信仰之力,你何須偷偷摸摸,像一隻凶狗般去搶食,老百姓會恭恭敬敬的把他們的信仰之力,雙手奉上。」

周玄冷眼數落完夢境天神之后,便日游而去。

「你……你好大的膽子……你知道你訓斥的是誰嗎……周玄……若不是老牛鼻子攔著……我必斬你。」

夢境天神被周玄的話語,左一刀、右一刀,刀刀往心窩裡扎,氣得那是爆跳如雷。

「那後生說話說得多好啊,你還不愛聽。」

香火道士冷笑著說道:「老夢啊,你們那些天神都當得太久了,你們早已忘記,就是那些被你視為螻蟻的凡人,在上古年間,用虔誠的信仰,把你們凝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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