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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指桑罵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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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火道士冷笑著說道:「老夢啊,你們那些天神都當得太久了,你們早已忘記,就是那些被你視為螻蟻的凡人,在上古年間,用虔誠的信仰,把你們凝造出來的。」

「你們早就忘了,守護人間的,便是你們九大天神。」

香火道士說到此處,一甩拂塵,冷俊的說道:「也好,你們這些天神忘了自己的使命也好,你們不守護的地方,由周后生來守護,正因為你們這些天神不作為,便讓周玄,找到了機會,極有可能成為第十尊天神。」

聽到第十尊天神,夢境天神立刻便反駁道:「第十尊天神,一定是祆火教的主人,他有資格成為第十天神,周玄……差遠了……」

「差遠了的是那位藏得極深的祆火教主人,只懂殺伐,只懂得洗腦信眾的人,獲得的信仰之力再多,那也是邪神,而不是天神。」

香火道士騎著驢往北邊而去,一邊走,一邊勸著夢境天神:「老夢,我勸你啊,往後還是醒悟醒悟吧,你也越來越像邪神了,而不是天神,我今日來當和事佬,你以為我是在救周玄?我是在救你呀!」

「哼,得了便宜還賣乖。」

夢境天神不以為然……

……

周玄日游離開之後,並未進明江府城,而是回了平水府。

「喲,你們都在啊。」

周玄在周家祖樹下降臨後,便瞧見周伶衣、袁不語、箭大人、酒大人、翠姐等人,都在樹下坐著。

他們是為了幫周玄的,若是那天下的說書人,把「斬神之事」傳揚一番,只怕要鬧出天大的亂子來。

天神的面子是不堪折辱的。

他們怕有動亂,便在樹前,時刻等著周玄的「樹門」召喚。

「大先生,周班主說,你剛才直面了夢境天神?」酒大人問道。

「那就是個狗東西,用得上『直面』這麼有逼格的詞兒嗎?」周玄大喇喇的說道。

箭大人、酒大人:「……」

袁不語通過祖樹的連結,已經知道了如今局勢如何,他開門見山的問周玄:「徒弟,你說你要阻攔畢方,怎麼阻攔啊?」

「不難,師父,我問問你,說書人,九個府城都有嗎?」周玄先要摸摸說書人的底。

袁不語是說書人堂口中,最出名的幾根老香,他對於堂口的了解,自然極深。

「對,每個府城都有。」

「那每個府城內,是否有說書人的建制?」周玄又問。

「你是指——香壇?」

袁不語試探著詢問,在得到了周玄的點頭肯定之後,他便說道:「有的,說書人是一個大堂口,分布九府,每個府城內,都設有一個香壇,每個香壇都有香主,

我就是平水府的說書人香主。」

周玄又說道:「那香主,是不是能號令本府的說書人?」

「那是自然了。」袁不語應道。

到現在,他還不知道周玄的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不講明如何對付畢方,反而詢問起了說書人堂口的建制。

周玄又問:「那每一個香主住哪兒,平日裡在什麼場合說書,你知道嗎?」

「這肯定知道。」

袁不語說道:「那些說書人的老香,都要靠說書來攢香火,講書的場面越大,攢出來的香火便越多,所以那些老香,都是知名的說書人,出入的場合,幾乎就是公開的秘密,

荊川府的說書人香主,叫白柳先生,時常在荊川府的雲墨劇場裡講書,

黃原府的說書人香主,叫李神猿,自己開了一家說書劇場,叫聽花島……」

到底是個說書人,袁不語在介紹著這些香主的時候,竟也不自覺的用上了說書人的氣口、嗓音,頗有節奏感,聽得周圍的人甚至想鼓掌。

周玄一一記下了,對袁不語說道:「師父,擺平畢方這檔子事,今日便要依靠這些香主了。」

「這話怎麼講?」

別說袁不語好奇,箭大人、酒大人也都圍攏了過來,要仔細聽聽周玄的計劃。

周玄很是大方的說道:「畢方這一手吧,無非是借著說書人這個輿論渠道,要把夢境天神架起來,逼著他對我出手,

那我,便假扮畢方,再給那些說書人傳一道神諭,把說書人要講的故事,改上一改。

那些說書人,講的只要不是畢方教他們講的書,自然就涉及不到對夢境天神,造成負面的輿論影響了,是不是?」

「偷梁換柱?」

「狸貓換太子?」

箭大人、酒大人,率先醒悟了過來。

袁不語則問道:「你怎麼假扮畢方?人家畢方聯繫那些說書人,是要把天下的說書人的意識,拉扯到神國草廬里去的。」

「師父,思想不能刻板,誰規定,只能天下的說書人,上神國去見畢方,就不興畢方臨凡,來見天下的說書人嗎?」

周玄反問道。

袁不語低頭不語,說道:「興倒是興,但是……那畢方從不臨凡,那些說書人香主,怕是不會相信啊。」

「師父,別忘了,我是彩戲師,我的彩戲能騙過整個明江府、騙過畢方,難道還騙不過那幾位說書人嗎?」

彩戲堂,舊的彩戲才剛演完,新戲便要上場。

袁不語聽到此處,雙掌互擊,登時樂出了聲,懷著十二分的得意,對箭大人、酒大人說道:「你們瞧瞧,你們瞧瞧,我都說了我徒弟是個能人!好辦法就是多啊,你們倆也趕緊尋模幾個好徒弟收了,

收了好徒弟,你們才知道,什麼叫啃小的幸福。」

箭大人、酒大人:「……」

兩人當即便噎住了,這說好了是來幫大先生的忙,怎麼稀里糊塗的,被袁不語這根說書人老香,秀了一臉呢?

如今,周玄的辦法已經想明白了,眾人也覺得有可行性,便催著周玄布置。

袁不語說道:「好在你有日游之法、移形換影,不然,一晚上跑九個州府,便是插了翅膀也做不成。」

他為徒弟分憂道:「不過,也不需要跑足九府,明江府你自然不用跑,那個府城的說書人,哪怕是畢方有令,也絕不敢當著眾人面,說你的壞話。」

如今的明江府,周玄聲望高到令人髮指,在這座府城裡,開周玄的「黑會」,別說游神司要找麻煩了,就是台下的聽眾,也得爭搶著去敲斷說書先生的腿。

「平水府嘛,我是香主,你把說書人要講的新書,給我講一遍,我號召府城說書人,不講畢方吩咐的舊書,只講你編的新書。」

袁不語說道。

周玄當即便將要忽悠天下說書人去講的新書,講了出來:「其實也簡單,那夢境天神,不是傾吞我的信仰之力嗎?畢方讓你們講的,也就是這件事,

我編的新書,還講這件事,但是——把夢境天神換了,換成畢方。」

周玄說道:「畢方這條老狗,趁我重建明江府之時,悄悄摸摸的過來吸我的信仰之力,被我明江府的雲子良、喜山王、彭升、畫家、樂師,綁起來當狗打,打了他半條老狗命,然後我們大人有大量,放了他一馬,他便灰溜溜的回神國了。」

袁不語、箭大人、酒大人:「……」

「不妥吧,徒弟,你這說的還是夢境天神的事啊。」袁不語說道。

箭大人點頭:「指桑罵槐。」

「這都不是指桑罵槐了,這就是指桑罵桑。」酒大人也哭笑不得,說道:「你不想著借這一檔子事,緩和你與夢境天神之間冰冷的關係,還要添一把火?」

袁不語也勸道:「雖說那夢境天神不地道,但你這麼陰戳戳的罵他,也不太好啊,你在講書里,罵畢方那是條老狗,就等於在罵夢境天神是條老狗啊。」

雖說改名換姓了,但這再怎麼改,老百姓不清楚,當事人夢境天神心裡不跟個明鏡兒似的,聽了這新編的故事,心裡指不定得多發火呢。

周玄訕笑著說道:「師父,箭酒兩位大人,我也想緩和我與夢境天神之間冰冷的關係啊,但是,我才疏學淺,肚子裡的墨水,只允許我編出這樣的故事來著。」

箭大人、酒大人兩人聽到此處,便相視一笑,是那種「噗哧」笑出聲的笑容。

他們還不了解周玄——這位明江府、平水府最出風頭的說書大先生,肚子裡的故事,怕是比天上的雲彩還要多,

之所以只編如今的故事,無非是周玄不慣那夢境天神的臭脾氣。

你天神厲害歸厲害,我周玄打不過你,還噁心不了你嗎?

「凡人給天神上眼藥,井國兩千年來,破天荒的頭一遭。」酒大人失聲再笑,也不再勸說周玄改「戲本」了。

周玄若不是這般「分毫不讓、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狠人,又怎能在短短的時間裡,掌管整個明江府。

「老袁有句話倒是沒說錯,他這大說書人,現在是能啃得上小了,有這麼個徒弟,師憑徒貴!」

酒大人揶揄著袁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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