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明江第一惡人(2/2)
「糧食有了、乾淨的水源也有、對了……還得有足夠量的藥品。」
周玄用連結,與周伶衣聯繫。
「弟弟,十二個車廂的糧食、小半個車廂的藥品,都給明江府拉過去了。」
周伶衣笑著說。
「姐姐這麼細心?提前就準備好了藥品。」
「不是我細心……是有你大師兄在啊。」
周伶衣說道:「別忘了,你大師兄是三十多年前——迴廊河旱災的倖存者,受了災的人需要什麼,他一清二楚,平水府衙的物資採買,他可是顧問。」
「我說什麼來著,小小周家班,個個是人才。」
周玄懸著的心,算是裝回了肚子。
……
災區多廢墟,災民多病狀,
紡織路的米字巷,意外的沒有受到祆火的侵襲。
這條巷子之中,有一家小藥局,規模不大,也就一個門臉,
掌柜的叫羅浮生,
別的災民受了災,給家裡人收屍的收屍,想著逃難的逃難,但羅浮生,想的卻是將店裡所有的藥品,全部打包起來,用油紙布裹好了,藏在巷後的梧桐樹下。
別看他就是個賣藥的,但他可明白——這些藥,在如今的明江府里,意味著什麼。
「今天不能賣藥,等再過兩天,我這些藥,比黃金都貴。」
羅浮生坐在巷子口,喝著茶,不時有巷裡巷外的人,來找他買藥。
「羅先生,我老婆發燒了,燒得迷糊呢,找您借點藥。」
「哪有藥啊……你去藥局裡瞧瞧,這一受災,來了一堆人,把我那藥,搶得一乾二淨的——」
「您肯定還是有的,幫忙借點啦,都是街坊。」
「都跟你說了,被人搶得一乾二淨,連顆藥渣都不剩。」
羅浮生揮了揮手,示意那人趕緊走。
靠著這些話術,羅浮生趕走了一批接著一批的人——有些脾氣暴躁的,他也不攔著,讓對方進屋找。
「你找得到一片藥,我喊你一聲爹。」
就這麼著,那些藥,都被羅浮生給囤了起來,按他的想法,今天才受災,明江府的人病得還不是那麼厲害——等再過兩天,生病的人病得嚴重了,兜里有存單、或者有黃金、白銀的人家找他買藥,那他想要多少錢,對方就得出多少錢。
「天賜我一場富貴喲。」
夜色漸沉,富貴沒來,桃花運先來了,
米子巷的李茹找上了羅浮生。
「羅先生,找你買些退燒的藥,我娃娃燒得不成樣子了——」
「哪有……」
羅浮生想繼續勸退,繼續屯藥的,但目光還是沒從李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上挪開,都是一條街的街坊,平日裡他就饞李茹的軟肉,這會兒得了機會,哪還能放得過?
他頓時笑呵呵的說:「就剩那麼兩三包退燒粉,你家娃娃吃上了,我要是燒起來了,我吃什麼呀。」
「羅先生,我家娃娃身子燙得像燒紅的鐵——要再這麼燒下去,怕是要沒命……你行行好……把那退燒粉,讓上我一包、半包也行啊……」
「那……」
羅浮生啪的一下,在李茹的腰上摸了一把,玩味的說道:「我好人做好事,不收錢,但是……」
都暗示到了這個份上,李茹哪裡不知道,她有些猶豫,
「你家先生現在都沒回來,多半是燒死了——你又沒男人了,怕什麼……一包藥,一條娃娃命呢……」
李茹攥緊了拳頭,又漸漸鬆開,說道:「我在家裡等你——我娃娃吃了藥,咱們才能……」
「回家等吧,我人有三急,撒泡尿就過來。」羅浮生說道。
「家裡等。」
李茹又承諾了一聲後,才回了家。
羅浮生確認她已經走遠後,才進了屋,開了後門,拿了兩張黃紙,一個小盆,拿洋火點著了。
黃紙燒出來的灰是灰白色澤,再摻點烤乾的白沙子,和退燒粉的色澤極像——羅浮生在蒙人賣假藥這方面,有過前科,輕車熟路。
「小娘們睡個覺,就想換包退燒粉?鑲金的……」
羅浮生要拿「假藥換真草」,反正退燒又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至於事後會不會被李茹發現。
「發現就發現嘛,老子一大老爺們,還怕一寡婦,搞急了,老子在強行做她一次。」
羅浮生哼著小曲,滿腦子都是花白的胴體,就在這時,一陣風扑打了過來,緊接著是一陣鷹嘯之聲。
「哎喲。」
羅浮生只覺得掌心一陣刺痛,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掌心少了一塊肉,一頭蒼鷹,正蹲在門口吞噬著鮮肉。
「你踏奶奶的。」
羅浮生抄起火鉗,要去收拾蒼鷹,還沒走兩步,梧桐樹邊,卻傳來一陣詭異的笑容。
「嘖嘖嘖……好歹毒的人啊,拿人家娃娃的命威逼利誘也就算了,竟然連包退燒粉還要做假的糊弄別人,老子土匪都幹不了這麼喪良心的事來。」
「你……你誰啊。」
羅浮生只覺得那陣聲音,是從梧桐樹下傳出來的。
梧桐樹下,有一團影子。
而一個獨眼駝背的人,便從影子裡爬了出來,正是盤山鷹。
羅浮生做的一切,都沒有騙過天上盤旋的神鷹。
「你……你……是人是鬼?」
「鬼!索命的鬼。」
盤山鷹捲動了狂風,吹斷了一根梧桐樹枝,他將樹皮快速削去,同時用鐵釺在樹枝上,劃出了一道道的橫齒——像一個樹枝形的搓衣板。
他將改造後的樹枝,猛的貫入羅浮生的小腹,說道:「老子知道你有藥藏著,藏哪兒了?」
羅浮生藏藥的時候,盤山鷹都沒有進明江府,他的神鷹自然不知道藥藏在哪裡了,但就沖羅浮生那樣子,盤山鷹用屁股都能猜得到,這藥局老闆應該早早便將藥藏起來了,等著囤貨漲價——
最了解一個惡人的,是另外一個惡人。
「我沒藥,要不然……我也不會做假藥……」
「從你的話里,我就聽出了三個字——不老實。」
盤山鷹手上使勁,將手中的梧桐枝來回抽拔——枝條上類似搓衣板的橫紋,像一根根堅硬的倒刺,在羅浮生的身體裡勾肉磨骨,
只用了十幾下,羅浮生便痛不欲生,哭爹喊娘的聲音全出來了,同時屎尿齊流……
「在樹下,在樹下——」
「呼嚕呼嚕!」
盤山鷹又將枝條狠狠的抽拔了十幾次。
「我沒騙你,真在樹下——」
「沒說你騙我,就想折磨折磨你,不然手癢得慌。」
「……」羅浮生壓根沒想到自己怎麼會招惹這麼一個活閻王。
盤山鷹按照指引,順利的找到了藥包,他走到羅浮生旁邊,說道:「你要是拿真藥逼人家女人和你睏覺,事情若沒成,我按照主子的吩咐,最多斷你一臂,讓你長長記性,但你個雜碎用假藥——那我就得好好伺候伺候你了。」
他話撂住了,一隻手拎起了羅浮生,走到了米字巷正街,朝著巷子裡喊道:「老子手裡有藥,家裡需要藥品的,都過來拿。」
他連著喊了三遍,頓時巷子出來不少人,都眼睛冒火的瞧著盤山鷹手裡的藥,但等他們瞧見小腹處被捅了梧桐枝的羅浮生,頓時一個個眼神都變得清澈了。
盤山鷹冰冷的說道:「家裡有需要的,過來拿藥……但最好真的有需要……要是誰是渾水摸魚,被你們鷹爺逮住了……」
頓時,一大群人里,只有五個人上來拿藥,而且只在油紙包里翻找自己需要的藥品,一盒都不敢多拿。
李茹自然也在其中。
拿完了藥,李茹連忙對盤山鷹說了句謝謝,便因為害怕,低著頭,趕忙回了家。
最後一個拿藥離開的人,是個中年胖子,他也是老婆發燒,才來拿藥的。
「你家裡什麼情況?」
盤山鷹喊住了胖子。
「我老婆發燒了。」胖子說。
「把藥送回家,再過來。」盤山鷹說道。
「唉。」
中年胖子很怕盤山鷹,把藥送回了家後,又鼓足了勇氣回來了。
「藥錢不要你的,但也不能白拿,你得做點事。」
盤山鷹,又將梧桐枝條,在羅浮生的身體裡,來回抽拔了七、八次後,羅浮生疼得嗷嗷直喊。
盤山鷹問胖子:「看懂了?」
「看懂了!」
「按照我的樣子,折磨他半個小時,中間不能停,停了,鷹爺找你麻煩。」
盤山鷹將藥擱下,又化作影子離開,只撂下了兩句話,
「誰需要藥,你就站在這裡發,但你給我警告那些拿藥的,如果是渾水摸魚,這個藥販子,就是下場。」
「老子叫盤山鷹,奉了大先生的令,接管明江府治安,你踏娘的要是個好人,老子動你一根毛,老子自己抹脖子,你要是偷奸耍滑,趁著亂欺負人,老子折磨你有一千種辦法,
大先生宅心仁厚,老子可不是,老子是明江第一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