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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明江第一惡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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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山主,畫大人,嘗嘗這酒,香著呢。」

盤山鷹進了車廂,端了兩個瓷碗,暗紅的酒汁在碗中蕩漾。

周玄接過酒,聞了聞,對盤山鷹說:「怎麼有股哈喇油味?」

「哦,那破瓶子裡頭的木塞,塞得太深了,起不開,我乾脆拿扳手,砸了那玻璃嘴,瓶子裡頭又濺了些玻璃渣,我在餐車裡找了塊紗布,給濾了濾,可能就是這會兒沾了點哈喇油味……」

「……」

周玄聽得直皺眉:「你個老小子,手上活兒挺多啊。」

畫家聞了聞,說道:「其實是麻油味……倒不礙事……能喝。」

他端起碗便咕咚了一大口,不是酒癮犯了,主要是渴了。

酒才進肚,畫家就對盤山鷹說:「你是荊川府的匪類,到了明江府,收起那身匪氣,另外,多聽大先生差遣,要是有什麼不軌的心思……後果……」

「曉得,人頭落地。」

盤山鷹,又拿了煙鍋子,點上了火,手用力揮了揮,便起了一股旋風,風助火勢,將煙鍋中的煙火燒得極旺,那些菸絲一瞬間便燃盡了,帶著芬芳的煙霧騰起,湮進了周玄手邊的酒碗裡。

「周山主,你再聞聞,有了人間煙火氣啊,那點麻油味,便聞不出來了。」

周玄端起了紅酒,再聞上一聞,不但沒有惹人厭的油味了,反而很有煙燻氣息,與酒氣極妥帖的融合了,別有風味。

他品了一小口,當即便滿意了,說:「這煙一透進來,好喝多了……你這麼個土匪,還怪會伺候人的?」

「我們山鷹寨的人,其實也不是土匪,都是鷹主養的家奴,別看我們駝背,手腳利落著呢,別看我獨眼,特別有眼力勁。」

「看出來了,那你跟著我們去明江,鷹主……」

「我希望往後鷹主不要再聯繫我了,我換主子了。」

盤山鷹又摸了另外一口嶄新的銀煙鍋,給周玄裝滿了菸絲,點燃了遞了過去:「我這齣門,甭管多著急,總是備一口新煙鍋,遇上了貴人,也好請煙。」

「嘶……」周玄抽上一口,山裡的菸葉子,味道烈,初入口不習慣,但等在喉嚨里打了個轉,醇味也就顯出來了。

他問道:「我看你們寨子裡的人,都是駝背?」

「我們也是苦命人,打小都是正常人,被鷹主擄到山裡當奴才,鷹主怕我們跑,便讓鷹啄裂我們的腰椎骨,骨頭有縫,上身便吃不住勁,老往前頭彎,長大了,就成駝背了。」

「你們鷹主這麼狠?」

「怕我們跑也是其一,我們這些鷹寨人,往後都是要被賣掉的,買給一些詭異的高人,他們不住在地面上,住在山洞、地窟里——駝背了,人就矮,在山外腿腳不便利,但在那些山洞、地窟中行走,反而不容易磕腦袋,走起來穩當。」

周玄聽到這兒,算是明白了——類似盤山鷹這樣的人,其實都是「駝背奴」,面向一個特殊的客戶群體。

「一個鷹奴,一萬五千塊井國鈔。」

盤山鷹說道:「那些住地庫、山洞裡的高人,脾氣喜怒無常,而且時常不接觸陽光,手段也莫名的陰狠了些,要是哪裡惹得他們不順心了,說不定就給大卸八塊、掏心掏肺了——別看我是鷹寨的長老,其實也是虛的,要是哪位高人把我瞧中了,我也得去伺候,一去,便是走上了不歸路啊。」

這後半句,便是盤山鷹的心聲了,

他之所以這麼爽快的跟上周玄,便是要告別鷹寨,從小被當鷹奴培養的他,太明白一個道理了——打狗還需要看主人。

有周玄給他撐腰,鷹主也不敢上門找麻煩——荊川府的巡日游神都得稱呼他為「山主」呢。

「行,往後跟著我,我身邊,缺個狠人,缺一雙眼睛。」

周玄說道。

他身邊有指路高人,有高香火之人,但缺一個干髒活、出手狠戾的「暗門」,走陰拜神路,難免遭遇些髒事,這也得有人去做。

有了周玄這句話,盤山鷹便臉色紅潤,這是周玄收他當「門徒」了,當即便將手中的鐵釺,往車廂地板上一紮,正色道:「盤山鷹飄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山主若不棄,我願……」

「……」周玄。

「執韁牽馬,以供驅使!」

周玄這才鬆了一口氣,說道:「往後,跟我了,做事賣些力氣,虧不了你。」

「多謝山主。」

盤山鷹誠心一拜,他反正是個「鷹奴」命,伺候誰不是伺候——何況周玄這人,聽談吐、瞧作風,就不是鷹主那般人能比得上的。

「你呀,真有眼力,也真是走運。」

畫家別有深意的拍了拍盤山鷹的肩頭。

……

火車停靠在明江府站,周玄下了車,讓車站裡維持著秩序的骨老、城隍弟子,把火車上的屍體都搬了下來。

那些劫道的鷹奴,擺成一溜,死去的明江府有錢人,也擺成了一溜。

周玄對著尚且還圍在火車站前沒有離去百姓,說道:「我說什麼了……各位在明江府,就有人護著,誰趁著咱們落難,過來欺負咱們,我就斬了誰,但是,要是離開了明江府——沒人護著你們啦,人家把你吊起來當狗宰,

這些人,不聽我的話,非要去荊川府,他們才出明江府,就遭了毒手……」

他說到慷慨激昂處,主腦很是配合,從他的秘境裡飛出,將火車上的影象,投影到車站的白牆上,跟放露天電影似的。

那些明江府有錢人的狡詐嘴臉,便顯現在了牆上,引起了一眾譁然。

眾人對於自己被這些有錢人稱為「賤民」,很是不爽,紛紛詛咒個不停,而鷹奴們上了車,對著那些有錢人一陣殘忍虐殺之後,他們一個個都縮起了脖子。

百姓心裡連咒罵那些有錢人的心思都沒有了,只是一個個覺得後怕,他們若是沒有聽周玄的,非要上那趟火車,那被蒼鷹啄食、被山匪虐殺的人,便是他們了。

「幸好沒上車啊,還以為是逃出生天的車,沒想到……」

「沒想到是索命列車唉。」

「我不去荊川府了……我哪兒都不去……就明江府里老老實實的待著吧。」

「哪怕在明江府當一個餓死鬼,那也死得有個人樣——去了外頭,那真是。」

有了這反面教材,老百姓們便不再萌生「逃難」的念頭了,「寧死不離家」,成了他們的主流觀念。

「大先生,您講要重建明江府,需要做什麼、弄什麼,你就儘管吩咐,我們為了家園,一定配合您。」

「要做啥,直接吩咐就好,我們城裡死去的人多,但活下來的人也不少……大家一人出一把子力氣,把咱們的大家園,重新給支起來。」

「去外面當狗,不如在家做個人——小先生,我們都聽你的!」

周玄聽到這兒,便揮了揮手,說道:「重建明江府的進程,一定不會慢……而且我們會爭分奪秒——所以,今天,請大家先各自回家去。」

「我家……我家都燒成灰了,哪還有家?」

周玄又說:「我意思是,各位先回到曾經的家,家人的屍體若能翻出,便今日將他們入土為安,順帶也翻翻家裡的廢墟,看看有什麼能再次利用的物事——哪怕是一張小桌板能用,都要翻找出來,集中起來,我們好妥善安置利用,

咱們先把這些破敗的局面,該收拾的收拾,該歸置的歸置,歸置完了,明天,咱們便全心全意的重建明江府——人活著,還得往前看。」

周玄講到此處,手重重一壓,說道:「至於吃喝,大家更不用擔心,我就在站台這裡等著,平水府的糧食沒有到,我就不會走。」

「大先生,吃喝不用愁了,可晚上睡覺咋辦呢?」

明江府已經是深秋了,白天溫度還好,要是入了夜,沒有棉絮、被窩,身子骨弱些的,若是閉了眼,怕是熬不到明日太陽初升的時候。

吃、喝、住、行,吃和住永遠都是頭等重要的事。

周玄笑著說:「今晚的明江府,不會降溫的,諸位信我的便是,總之,我們的口號就是——大災在前,我們明江府百姓,一個都不能少!」

嘩啦啦!

圍觀的百姓,自然而然的鼓起了掌。

災難來臨時,他們驚恐、逃亡,災難結束了,他們更加驚恐,因為誰都知道——明江府沒吃的、沒住處,他們也曾想過依靠府衙的人,但府衙那些大官,平日裡辦的實事也不多,都到這節骨眼兒上,更不可能關心他們這些升斗小民了。

可周玄「一個都不能少」的話語講出,便像一股暖流似的,直往他們心裡涌。

「記住我說的,一個都不能少,而且我醜話說在前頭,往後的這些天裡,大家平日裡怎麼講文明的,現在也怎麼講文明,平日裡怎麼講法制、講規矩的,現在也要講法制、講規矩,

哪個不開眼的、想渾水摸魚欺負人的,都給我瞧好了……」

周玄再次揮手,畫家很是配合,將那些鷹奴的屍體,提起來一具,將其擊得粉碎。

「這就是下場!」

周玄補充道:「這些殺人的山匪,在荊川府的地界上,殺我們明江府人,我都敢去斬,更別說明江府那些別有機心,居心叵測之人,一旦被我抓到了痛腳……我就要他們好看——就這樣,散會,各自回家——收拾、歸置,等著糧食送上門,等著晚上睡覺的地方被安置好就行。」

嘩啦啦、嘩啦啦,又是一陣陣熱烈的掌聲。

畫家則安排著骨老,把其餘鷹奴的屍體,分別懸掛到城內各處,以作警示之用。

「這死人,有時候是比活人有用。」

畫家偷摸著說。

「老畫,接著得辛苦你了……帶著所有游神司的人,去護送平水府的糧食。」

周玄說道。

那些糧食都是救命糧,周玄已經從盤山鷹的口中得知,想著來趁亂來明江府撈好處的外府堂口,可有不少——糧食是重中之重,糧才是明江府現在的定心丸。

糧食不進府,打再多的心靈雞湯都沒用,遲早亂套。

「大先生,明白,糧食要能被劫,我畫家別說繼續當神職了,我直接跳明江。」

畫家表了態,便發了密信,啟動了空間法則,率先去守著平水府用火車送往明江府的救命糧。

天空數盞燈籠,也都朝著平水府的方向飛去……

周玄則重新坐回了火車裡,朝著一直躲藏著的盤山鷹說道:「老盤,過來。」

「山主。」

盤山鷹貓著腰走了過來。

「把你的鷹,全部放出去,俯瞰整個明江府,給我盯住了,要是有人有不法行為——小偷小摸者,斷其一臂,奸淫擄掠者,格殺勿論。」

周玄說道。

災後最怕暴亂,一點小亂子,便會引得人心惶惶,所以治安要比平常更加嚴格一些。

「山主放心,只要你讓我的鷹在明江府飛起來,那府中的事,全在我的鷹眼之內。」

盤山鷹柱著鐵釺,便要去辦事。

「出去留點神,你這模樣的,容易把人嚇到。」

「曉得的,山主。」

盤山鷹如同一團黑影,出了車站,進了明江府,然後便是一聲聲急促的風哨之聲,天上盤旋著的數十隻神鷹,隨著哨聲,飛向了四面八方。

……

「糧食有了、乾淨的水源也有、對了……還得有足夠量的藥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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