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病名為「謠」(2/2)
「而且哪怕是天神級,我覺得也未必是玄子的最終上限。」
「難不成井國還能出現第五個天尊?」李長遜講到「天尊」,聲音都變小了許多。
「等著瞧吧,玄子的香火神道之路,或許才拉開了冰山一角。」
……
黑袍人已經被周玄斬去了半條身子,周玄神魂日游、移形換影發動,王新義便瞧見不遠處的周玄,忽然就消失了,幾個瞬間之後,周玄又莫名出現,手中提著半截黑袍人的屍身。
這位黑袍人,臉部已成鼠形,皮膚上長滿了短刺似的黑毛。
周玄將黑袍人扔在地上,對王新義說道:「我早已向醫學院中放出話去,鼠化之人,或許有其因由,不可妄殺,你女兒也是如此。」
「我只殺那些胡亂逃竄、又或者胡亂殺人的鼠化之人,就如我手中這人一般。」
周玄將半截人往上舉了舉,又說:「貴姓?」
「不敢談貴,小人姓王。」
「王老哥,心放肚子裡,我周玄的面前有一道鏡子,照得很明亮,若你女兒無過錯,豈會亂罰。」
「多謝大先生,大先生就是明江的青天。」
王新義激動了起來,他向來聽別人講,大先生一言九鼎,既然如此說了,那必然不會害他女兒性命,怎讓他不高興。
「把女兒交給他們吧,回家等消息,而且多半是個好消息。」
周玄指了指不遠處的畫家以及數位骨老。
「唉,唉。」
王新義這才抱著女兒,對來接人的骨老連聲囑咐:「大先生說了,不可妄殺,我女兒沒罪的……」
「放心吧,大叔,大先生的眼睛照著明江府呢,我們這些當差的、做弟子的,誰敢胡來啊。」
骨老將小菊接了過去。
畫家則和周玄遠去,商討著明江府內的局勢。
「大先生,好俊的手段,一道龍氣便成大龍,天涯海角,如影隨行。」畫家誇讚道。
他早就聽人講過,空間法則,人間極速,但卻被尋龍天師克制。
就如他畫家,若是在使用空間法則之時,被天師的龍氣掛住了,不管逃到何處,那龍氣便如附骨之疽一般,揮之不散。
往日他還有些不服氣,但今日見了周玄的控龍手段,便是深信不疑了。
「小手段而已。」
周玄將那半截身子人,扔給了畫家,說道:「你們骨老會個個都是神秘學家,找幾個罪孽深重的鼠化之人,而且鼠化程度要深的,像你手中半截人一般——解剖一下,查查鼠化的源頭在哪裡。」
鼠化程度深了,連周玄都敢暗殺,顯然已經失了心智,哪怕拘起來,要治好都難……不如殺掉,讓骨老會做些實驗,也算提供了些價值。
「好說,好說。」
「不行!」
在畫家同意著周玄的想法時,一道清亮的喊聲,便喝止這一場「解剖研究」。
周玄、畫家各自轉頭望去,見來人是「山祖」李長遜和雲子良。
」鼠化事件,我最開始沒有看懂,但知來龍去脈,以及見了這些鼠化之人的模樣之後,我便瞧懂了。」
李長遜繼續說道。
周玄問道:「你懂什麼了?」
「鼠化之人,並非直接來自地淵,他們是中了天鬼謠。」
李長遜斬釘截鐵的說道。
周玄指了指不遠處的「周記竹屋」,說道:「屋裡講,老畫,你把那半截人找骨老接手,跟我一起去商討。」
「好說。」
……
畫家將黑袍鼠人,交接給了骨老,尾行跟上了周玄、李長遜。
等幾人在竹屋落座後,
李長遜才說了起來:「大先生,那地淵之子——惡鼠,好生歹毒,在醫學院內傳播了「天鬼謠」,便是斷了你重建明江府的念想。」
「李山祖何出此言。」
周玄皺著眉頭,問道。
李長遜指尖蘸了些茶碗裡的水,在桌上繪出一座古城,他指著古城的門樓說道;「此地,在上古年間,原本叫崇山關,處於井國的極南之地。」
「南方富饒,崇山關便是如此,此城中,瓜果富足、糧食充裕、民風也極淳樸,原本一切都很美好,但此地,便是天鬼「祖謠」的降臨地。」
「「祖謠」這隻天鬼,所過之處,便會撒下謠言之病,使得一城之地的百姓,都變成黑鼠形狀,便如今日的那些鼠化之人一般,
鼠化之人,會傳播謠言,若是意志不堅定之人,會被謠言迷失,漸漸的,那些沒中謠病的百姓,也會慢慢失去自己的心智,成為鼠化之人的傀儡。」
李長遜說到此處,便講道:「如今的醫學院裡,用不了多久,便如昔日的崇山關一般,謠毒遍地,謠言四起,罪惡抑制不住的滋生,大先生想將明江府的百姓民心,擰成一股繩,怕是天難地難了。」
「意志天書」原本就是依靠百姓心齊,願望擰到了一個方向,待收集到了足夠的願力之後,才能實現天書中的心愿,以達到改天換地之功。
而天鬼「祖謠」降下的謠病,便是將百姓的民心攪亂——別說心齊,若是任由其發展,人心只會被「謠言」牽著鼻子走。
「那我就很奇怪了,「祖謠」是天鬼,「混沌」也是天鬼,為什麼混沌意志,培養出來的地淵之子惡鼠,會有「祖謠」的特性,能在醫學院裡,悄無聲息的散播謠病?」
「這便是混沌的傳說了。」
李長遜幽幽說道:「那混沌的特性,是吞噬一切,傳說,它無所不吃、無所不吞,甚至連同是天鬼的「謠鬼」,都被他吞噬了,成了他身體裡的一部分,
當然,傳說之是傳說,我向來沒有當真,但那惡鼠在明江作亂,我便敢肯定,傳說竟然是真的……」
「也怪不得那惡鼠,那般乾脆利落的便死去了,他在用明江謠病,跟你做最後一場對抗。」
李長遜講到此處,也是有些氣惱,一拍桌子,說道:「我只知道那隻惡鼠,經常出入地淵,卻不知道他出地淵做些什麼,竟沒想到,是來明江府傳播謠病……」
「那些鼠化之人,只是些起了謠病的人,但其餘的人,並不代表他們是安全的。」
李長遜又補充道:「謠病無影無形,無法追查,那些看似正常的人,說不定身體裡,已經埋下了謠病的種子,只是暫時沒有發病而已。」
雲子良和畫家聽到這裡,都有些著急了起來。
畫家問道:「李山祖,你的意思是——哪怕我們處理了鼠化之人,等到了明天,依然會出現新的鼠化之人?」
「就像田地里的麥子,割了一茬長一茬唄?」雲子良也附和。
李長遜沉默了數秒後,嘆著氣的點了點頭:「謠病如疫,時刻都在傳播,而且如何傳播的,怕是連天神都想不出原理來,當年天神大敗,九大天神里,有八大天神受了蠱惑,最後只有儺神存活了下來,那些天鬼啊,下三濫的招術很多的,防不勝防。」
周玄聽到此處,便明白了局勢。
明江府,尤其是慧豐醫學院出,正在擴散一場病名為「謠言」的疫病。
「李山祖,你對那謠病,知道多少?」周玄又問。
李長遜說道:「不太清楚,但有一點——人群越是稠密,那謠病的傳播速度便越快,而且照你們剛才的說法,是要將那些已經起了謠病的鼠化之人,關在一起,這是萬萬不可的,
鼠化之人一旦集中,那一群人的鼠化程度,都會迅速加深,而且謠病會為他們賦予極高的戰力。」
「剛才那個與大先生動手的人,他在謠病發作之前,估計就是個平頭百姓,沒有受過香火,但就因為鼠化的程度深,便擁有了五炷香火的戰力,
若是你們抓回來的那些鼠化之人,群聚囚牢之後,鼠化程度都迅速加深的話,怕是光是看住他們,便要耗盡明江府所有的兵力。」
數百個人,在短短的時間之內,若是都因為鼠化程度的加深,成了五炷香、六炷香,那還了得?
而且,偷襲周玄的黑袍人,還沒有完全的鼠變——若是真的「鼠變」得徹底了,會不會將戰力拔高到七炷香、甚至……
「怪不得太平秤,稱量明江府的時候,會當場破碎,顯示明江府有了天大的災禍,原來真正的痛處,在這兒呢。」
周玄把玩著手裡的茶杯,心裡卻已經極快速的思考了。
重建明江府的重大事宜,他原本以為進展還算順利,但有了「謠病」橫插一槓子後,似乎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殺掉今晚所有被抓捕而來的鼠化之人?先不說大肆殺伐,會不會真的引起民變,就算全殺了,本質上也沒有效果,因為依然有「謠病」,在看似正常的災民身體裡埋伏;
把所有抓捕起來的人,關在一起,往後只要是出現了「謠病」的人,就送過去,集中看管?
也不行,這些人聚集後,鼠化速度會加快,最後看管看成了一大窩子的戰力高手,明江府扛不住。
若是放任不管呢?
那明江府會變成曾經的「鼠城」崇山關,從此成為廢墟之城,徹底失去了希望。
「還真是棘手啊。」周玄嘆著氣,凝望著手中的茶杯,很是犯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