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周家紙人(2/2)
他這才剛開口,那三個娃娃便喊叫了起來。
「!」
「哈!」
「嘿!」
三個娃娃各自吼了一聲。
「大娃,二娃,我們就此離別,山水有相逢。」
「青山不改。」
「綠水長流。」
三個娃娃跟走江湖的人似的,同時抱拳,各自點頭後,一撒手,又伸展右臂:「大娃、二娃,請。」
「三娃,請。」
竹林眾人:「..——
你們仁就是個藥材啊,要不要這麼江湖?
胡云被紅參童子搶了詞,肚子裡的詞又續不上,索性尷尬的和周玄笑了笑,便帶著二娃、三娃要先行離開。
離開之前,他們將強裸檢查了一番,發現兩個強裸最裡面,有一塊騎馬布,
不知道何時,竟然被老鼠給啃破了個口子,還有兩粒老鼠屎。
「灰仙,你差點咬壞了我們獻給大先生的禮。」
老鼠咬開了洞,才導致那三個紅參童子,能釋放出紅線,差點逃脫。
破了的洞,得補上,不然大娃、二娃在路上,估計還要生出逃跑的心思,再逃,可就沒有周玄幫忙捕捉了。
不得已,胡云只能去找人借騎馬布。
但喜山王找來的信徒,基本都是男人,誰能有那玩意兒,好在慧豐醫學院裡,別的不多,人多。
於是,便有了奇怪的一幕幕,一個眼晴有白色斑痕的怪老頭,斜著腦袋,見婦人便問,
「大妹子,有騎馬布不?」
「你神經病吧?」
「姑娘,有騎馬布不?」
大姑娘。
大姑娘:「你問這個做什麼?」
「能不能分我一塊?」
「你神經病吧?」
「老妹,有騎馬布不?」
「有啊。」
「分我一塊,我花錢買。」
「喏。」一位性格開放的妹子,從包袱里翻出了一張待洗的騎馬布。
胡云將眼睛湊近了,仔細一瞅還帶著乾涸血漬的騎馬布,搖搖頭,說:
不太行,量不夠。」
「你個老變態,還嫌棄上了!」
屢買屢敗,屢敗屢買,堂堂東山狐族族長,被上百個人翻了白眼之後,總算買到了一塊「足量」的騎馬布,給兩個強的破洞補好,才帶著兩個參娃,去了平水府。
下午,平水府、府衙大堂。
府政司的主事陳默,正一臉的愁容,瞧著面前撥打著算盤的帳房先生。
算盤珠子,被撥弄得上下翻飛,陳默的眼珠子卻絲毫不動,他似乎在思考著些什麼,心神早就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陳默師侄,你好大的膽子。」
一聲暴喝,從陳默身後傳出,他猛的回頭,瞧見來人便是平水府的掌夜遊神酒大人。
酒大人將酒壺,重重的放在木桌上,質問道:「誰允許你停止採買物資的?」
「酒大人,那不是停了採買,實在是府衙手頭沒錢了啊。」
陳默說道:「平水府衙才多少錢啊,這大米一火車皮一火車皮的運,多運上幾天,別說明江府的人餓不餓得死了,我們平水府得在他們前頭斷糧。」
「斷個屁的糧,接著採買,這是清單。」
酒大人啪的一聲,在桌上拍了一份單子。
陳默捧起來一瞧,當即笑出了聲一一人在極度無語的時候,的確會笑出聲。
「哎喲,這些明江府的人,可真敢開牙,要米、面、藥品就算了,布匹、帳篷、棉被這些也算了,防寒物資嘛但這酒水、各式佐料、香料、汽水、蛋糕,噓,竟然還有巧克力呢,這會不會太過分了,這是躲災呢,還是逛酒會啊。」
陳默將清單往桌上一拍:「明江府當自己還是那個繁華錦繡的夜明江,一堆臭公子哥毛病。」
「讓你買就買,廢什麼話?」
「我不買,酒大人,你真要鐵了心的買,別讓我買,你把我發送到明江府我也想過公子哥生活,躺著啥事不干,等著平水府給我送酒送菜送零食,多舒服啊。」
陳默陰陽怪氣道。
「你還別不服氣。」
酒大人手伸到袖子裡,又拿了一卷單據,讓陳默繼續看。
陳默一打開,便一頭霧水:「冬蟲夏草,一百七十斤;八十年份靈芝,兩百斤;百年人參,兩百七十二斤;金絲燕窩,三百斤—」」
挺長的單子,陳默光是念完,便花了足足一分鐘。
「酒大人,你讓我看這個做什麼?」
「明江府送過來的山珍,每一簍都是最頂級的品質,有價無市,裝了好幾個火車皮。」
酒大人說道:「大先生講了,這些山珍,平水府拿十分之一,其餘的,換成物資,往明江府里送。」
陳默這才知道,不是酒大人要來「以權壓人」偏心明江府,而是「以財壓人」,鈔能力。
「這些山珍—
「你可別告訴我賣不掉,不然我會覺得你做事沒能力,我會發的。」酒大人呵斥道。
「哪有賣不掉的——-再多十倍,最多半個月工夫把它們賣光,我意思是,這山珍價值簡直是個天文數字,市面上論克賣,他們論斤,明江府哪弄來這麼多山珍的,別是——...」
「怕是假的?」
酒大人喝了一口酒,說道:「你師叔眼晴又沒瞎,山珍真假我都看不出來,
白修了八爛香的香火,你就說這些山珍換了錢,能不能把清單上的物資買齊。」
「夠買十幾二十份的。」陳默承認道。
「那不就結了,賣山珍,採買物資,我們平水府能抽成十分之一,油水已經夠大的了。」
「那是,那是。」陳默再不敢瞧不起明江府那幫「窮鬼」了,開始打電話,
吩咐採買繼續進行。
而酒大人則收到了一隻羽箭密信。
密信爆開,酒大人立刻快步出門。
「酒大人,你屁股還沒坐熱呢,喝口茶再走啊。」
「不喝了,箭大人發密信,說大先生給周家班弄到了山珍之王,我過去瞧瞧熱鬧?」
「什麼山珍之王?」
陳默也是夜先生堂口的弟子,和酒大人同一個堂口,對江湖奇聞略懂——當然,只是略懂。
他問道:「是千年人參?」
「千年人參跟那山珍之王一比,就是爛大街的水蘿蔔,是紅參童子。」
話音一落,陳默當即掛斷了電話,跟著酒大人一起出門。
「你幹嘛啊?」
「師叔,我也要去看看紅參童子。」
「你好好做採買,那童子長什麼樣,我幫你看看就得了唄——」酒大人揮手道。
平水府、周家班、內院,
周伶衣在內院的亭台里,拿著毛筆,蘸著雞血,給一個栩榻如生的紙人點睛。
民間許多的手藝,諸如木雕、紙人、佛像,若是做得太像,是不能點睛的,
一旦點了晴,便成妖祟,妖祟並非全部是害人精,有好有壞,一且皆看因果。
但現在的周伶衣,可顧不了那麼多了。
連續兩筆戳下,紙人的左右眼,便猛地扎了幾下後,喉嚨里發出類似野獸的嘶吼之聲。
這是巫人的「點晴之法」,點中了非人之物,必成凶煞,與道家的「點龍晴」、「補紅塵眼」的溫柔手法並不相同。
而周伶衣,此時要的就是凶煞。
她提起了牛鈴,朝著內院的竹林子走去,一邊走,一邊搖鈴:「陰人上路,
陽人迴避。」
「鈴、鈴、鈴。」
鈴聲即是控制著那「點晴」之後的紙人,同時也通知內院的其他人一一在屋裡好好待著,不要出來,不然怕是會遭遇不詳。
好在周家班是個冥戲班,班子裡的人日夜與死人打交道,該懂的規矩,他們懂,一個個緊閉房門。
周伶衣趕著紙人,去了後院小竹林,竹林裡面,已經鎖好了四條黑狗,她將手中的鈴猛得一提,舉到頭頂後,用力一搖,鈴聲便「鐺」的一下,發出了清脆的撞擊聲。
撞擊聲尖銳,紙人像是得到了指示一般,眨著通紅的眼睛,將那四條活著的大黑狗給一地的內臟殘渣、一地的狗毛,紙人的肚皮隆起,森然的看著周伶衣。
「吃飽了,該去伺候伺候你袁爺了。」
周伶衣再次將牛鈴搖得溫柔,催動著紙人一步一步的朝著袁不語的宿舍走去竹林與袁不語的宿舍相隔不遠,吃過黑狗的紙人,走到門前,輕輕叩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