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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美軍基地趕大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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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交。小心點,別讓它晚上爬出來咬你的腳指頭。」林予安把雕像遞過去,開了個美式玩笑。

緊接著,一個背著醫療包,看起來有些文質彬彬的軍醫擠了進來。

他的目標很明確,瑪利亞奶奶親手縫製的長筒海豹皮靴。

「這雙靴子————真的很漂亮。」軍醫摸著那精美的刺繡,「我妻子在明尼蘇達,那裡冬天也很冷。我想給她寄回去。」

「很有眼光。」林予安點了點頭,「但這雙靴子是全手工鞣製的,防水透氣,零下四十度也不凍腳。所以我們要點實用的。」

他指了指軍醫身上的急救包:「我們要那個。IFAK(單兵急救包),帶止血粉和戰術止血帶的那種。」

「還要兩瓶抗生素。你知道的,在冰原上受了傷,這些東西比金子還貴。」

軍醫猶豫了一下,抗生素是管控物資。但他看了一眼那雙做工精湛的皮靴,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從包里掏出了兩個密封好的急救包和幾瓶藥,「好吧,但別告訴別人是我可以交易這個。」

「當然沒問題,我向上帝保證。」林予安拍著胸脯保證。

就在生意做得熱火朝天時,人群突然安靜了下來。

幾個正在討價還價的大兵迅速立正,讓開了一條道。

一個穿著極地迷彩服,肩章上掛著上校軍銜的中年白人男子走了過來。

他看起來約莫五十歲上下。

鬢角的頭髮已經灰白,那是常年佩戴軍帽和極地風霜留下的印記。

他的眼角有深深的魚尾紋,但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依然銳利得像鷹一樣。

身材雖然不像年輕大兵那樣精瘦,但那種寬厚敦實的體格,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他並沒有看攤位上的皮毛,而是徑直走到了林予安面前,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這個東方面孔。

上校的聲音低沉威嚴,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你的英語說得很好,年輕人。」

「而且是純正的德州口音,你看起來可不像是喝海豹油長大的。你是誰?」

周圍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奧達克也感覺到氣氛的不對。

林予安卻依然保持著那副從容的姿態。他停下手中的動作,直視著上校的眼睛說道。

「長官,我是奧達克的朋友,也是他的翻譯。我確實不是本地人。」

說著,他慢條斯理地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了自己的錢包,抽出一張卡片遞了過去。

「我是美國永久居民,這是我的證件。」

林予安微笑著說道:「我來這裡是為了體驗極地生活,順便幫老朋友們換點過冬的物資。」

「您可以登記我的信息,如果未來有麻煩,我願意承擔責任。」

上校接過綠卡,仔細核對了一下照片和防偽標識,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林予安O

那種坦蕩的態度和合法的身份讓他眼中的警惕消散了大半。

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遇到一個有教養的某種意義上的「自己人」,反而是一種驚喜。

「林先生。」上校把綠卡遞還給他,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歡迎來到世界盡頭。沒想到在這裡還能聽到鄉音。」

「既然你是合法的,那就沒什麼問題。讓你的朋友們放心交易吧,只要別賣毒品和槍枝就行。」

「當然,長官。」

危機解除,上校並沒有立刻離開,他的目光落在了攤位最顯眼的位置。

那裡擺著一個巨大的,經過漂白處理的麝牛頭骨,兩隻彎曲的牛角威武霸氣。

「這個大傢伙————」上校指了指頭骨,語氣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喜愛,「擺在我的辦公室里應該不錯。怎麼賣?」

林予安看了一眼奧達克,奧達克雖然聽不懂,但看懂了手勢,連忙點頭。

「長官,這個不換MRE,也不換罐頭。」

林予安湊近了一些,「我們需要點真正的好酒,我知道軍官俱樂部里有布蘭頓波本威士忌,要那個帶騎馬瓶塞的。」

上校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指了指林予安:「你不僅口音像德州人,品味也像!成交!一會兒讓人給你送來!」

隨著上校的離開,原本還有些拘謹的交易現場徹底沸騰了。

連基地指揮官都買了單,這等於給林予安的攤位發了一張「官方認證」的金字招牌。

「天哪,Lin!」

奧達克抱著那個換來的急救包,看著那一堆堆美軍物資,激動得鬍子都在抖。

「你簡直是神!以前我們來這裡,總是被當成要飯的。今天,我感覺我們像是來視察的大老闆!」

有了林予安這個「首席談判專家」坐鎮,奧達克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在這個溫暖的機庫里,貨物流轉的速度驚人。

很快,他們帶來的皮毛和牙雕就被換成了一堆堆真正的硬通貨。

幾箱美軍特供的萬寶路香菸、成箱的午餐肉罐頭、高流明度的戰術手電筒,以及獵人們最愛的傘繩。

但這只是前菜。真正的重頭戲,是進入基地的BX(基地超市)。

在超市那扇自動感應玻璃門前,兩名全副武裝的憲兵攔住了去路。

奧達克停下腳步,極其鄭重地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了那個掛著掛繩的塑料卡套。

卡片上印著他的照片、指紋,以及一行醒目的英文:【圖勒空軍基地—本地居民訪客通行證】。

「這就是我們俗稱的良民證」。」

奧達克把卡片遞給憲兵掃描,轉頭對林予安解釋道,語氣里甚至帶著一絲作為特權階級的炫耀。

「在卡納克,擁有它的人不超過五十個。」

「你必須身家清白,沒有偷獵記錄,沒有酗酒鬧事的案底,每年審核一次。

有了它,你才是美國人眼裡的好鄰居」。」

「那我們呢?」皮塔有些擔心地縮在後面,他沒有這個證。

「放心,我是你們的擔保人。」

奧達克指了指身後的兩人,對憲兵說道:「Guest(訪客)。」

按照規定,一名持證人可以擔保兩名訪客進入,但必須全程陪同。

憲兵點了點頭,但目光落在林予安這個東方面孔上時,還是警惕地伸出手:「ID?」

林予安沒有說話,只是淡定地遞上了自己的美國綠卡。

憲兵接過綠卡,看了一眼上面的鷹標,表情瞬間放鬆了。

「歡迎回家,先生。」

在海外基地,持有綠卡幾乎等同於半個美國公民。林予安的進場比皮塔還要順利。

「不過記住規矩,」憲兵把證件還給他們,指了指奧達克,「結帳時必須由持證人付款,其他人不能購買免稅商品。」

「明白!明白!」奧達克拍了拍口袋裡鼓鼓囊囊的現金,「錢都在我這兒!」

綠燈亮起。放行。

當奧達克推著巨大的美式購物車走進那個巨大超市時,他臉上的表情就像是阿里巴巴念出了「芝麻開門」。

這裡恆溫23度,空氣中瀰漫著爆米花的甜香和地板蠟的味道。背景音樂放著最新的美國流行金曲。

這與外面那個零下三十度,充滿血腥味的冰原世界簡直是兩個次元。

貨架上堆滿了琳琅滿目的美國商品,那種物質極度豐富的視覺衝擊力,讓身後的皮塔看花了眼。

——

「拿!都拿!」

奧達克指揮著皮塔,並不像是在購物,而像是在進行一場軍事掠奪。

「那個!那個桶裝的!」奧達克指著貨架上像油漆桶一樣大的Skippy(四季寶)花生醬和草莓果醬。

「給我搬五桶!這東西抹在硬麵包上,吃一口身上就熱了!那是高熱量的岩漿!」

「還有那些五顏六色的水!」他指著成箱的佳得樂,「雖然喝起來像藥水,但那是美國運動員喝的,喝了有力氣!」

走到餅乾區,奧達克突然停下,眼睛放光地盯著那著名的藍色鐵罐。

「就是這個!丹麥藍罐曲奇!」

奧達克抓起一罐,像鑑賞古董一樣拍了拍:「雖然丹麥也有賣,但美國基地里賣的是出口特供版!」

「黃油味更重!更甜!給我拿十罐!瑪利亞最愛吃這個。」

最後,奧達克來到了日用品區。他停在那一牆壁的超柔衛生紙面前,神情變得肅穆。

「皮塔!搬三包!不,五包!把雪橇的空隙都塞滿!這是我這一年對屁股的最高獎賞!」

看著這群平日裡手撕生肉,與風雪搏鬥的硬漢,此刻在零食和衛生紙貨架前兩眼放光、斤斤計較的樣子,林予安不禁啞然失笑。

掃貨結束,已經是中午。

奧達克帶著大家來到了基地里著名的Dundee「s快餐店。

這裡充滿了美式鄉村風格,牆上掛著美式足球的隊旗,電視裡放著CNN的新聞。

獵人們脫下厚重的皮衣,和穿著制服的美國大兵們擠在同一張長條桌上。

當那個夾著雙層牛肉餅、流淌著金黃色芝士、配著一大堆油炸薯條的美式漢堡端上來時,奧達克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就是這個味兒————」

奧達克抓起漢堡,狠狠咬了一大口,番茄醬沾在了他的鬍子上。

「比生海豹肉好吃多了!真的!如果每天能吃這個,我願意把靈魂賣給魔鬼i

林予安也點了一個漢堡,喝著加冰的可樂。

周圍是嘈雜的英語和格陵蘭語,窗外是巨大的雷達和荒涼的冰原。

這時候,一個年輕的美國士兵端著盤子坐到了林予安對面。他看起來只有二十歲,臉上還帶著稚氣。

「嘿,先生。」士兵好奇地看著林予安,「聽說你是從外面來的?外面————

現在怎麼樣?」

「外面?」林予安愣了一下。

「我是說————真正的世界。」士兵指了指窗外的冰雪,「我在這裡待了八個月了,除了雪就是雷達。我快忘了草地是什麼顏色的了。」

林予安看著這個年輕大兵眼裡的渴望,突然意識到,這不僅是獵人的集市,也是這些大兵們的窗口。

對於獵人來說,這裡是物資的天堂。但對於這些大兵來說,這裡是名為「責任」的牢籠。

「外面很好。」林予安笑了笑,遞給那個士兵一根雪茄,「再堅持幾個月,你就能回家了。」

士兵接過雪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謝謝。是啊,回家。」

林予安拍了拍年輕士兵的肩膀,目送他離開。

就在這時,餐廳角落裡的一陣嬌笑聲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那張靠窗的卡座上,坐著三個年輕的因紐特姑娘。她們和外面那些裹著厚重海豹皮、滿臉風霜的獵人妻子截然不同。

她們脫去了外面的阿諾拉克,露出了裡面的緊身牛仔褲和廉價但鮮艷的低胸毛衣。

臉上化著在這個緯度略顯誇張的濃妝,身上噴著濃烈的香水,試圖掩蓋常年生活在海豹油煙燻環境下的味道。

圍在她們身邊的,是四五個看起來有些兵痞氣的美國空軍士官。

桌上堆滿了大兵們買單的炸雞、薯條和奶昔。一個士官正摟著其中一個姑娘的腰,在她的耳邊低語著什麼。

手裡還把玩著一雙從PX超市買來的絲光連褲襪。姑娘並不抗拒,反而笑得花枝亂顫,眼神卻時不時飄向士官鼓囊囊的地方。

這種暖昧的氛圍,與周圍大口吃肉的獵人們顯得格格不入。

「那是另一種交易。」

奧達克順著林予安的視線看去,嘴裡嚼著漢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評論天氣,沒有鄙視,只有一種看透世事的冷漠。

「我們管她們叫冬日妻子」。」

「什麼意思?」林予安收回目光。

「美國大兵在這裡一待就是半年,極夜漫長,又冷又寂寞。而這些村裡的姑娘————」

奧達克指了指窗外:「她們受夠了該死的冰雪,受夠了只會殺海豹、滿身腥味的本地男人。她們嚮往好萊塢電影裡的生活。」

「於是,交易就誕生了。」

「士兵提供美元、絲襪、香菸,或者僅僅是讓她們在有暖氣和熱水的宿舍里過夜的特權。」

「而姑娘們提供溫柔,或者————某種幻想。」

林予安看著那個接過絲襪、順勢靠在士兵懷裡的女孩,問道:「她們是為了錢?」

「不全是。」奧達克搖了搖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憐憫。

「她們想要的是一張船票」。」

「每一個這樣的姑娘都夢想著能嫁給一個美國大兵,拿到綠卡,哪怕是去美國的鄉下當個家庭主婦,也比在這裡剖魚肚子強。」

「但現實是殘酷的。大多數時候,等到春天來了,換防的飛機一飛走,士兵們就會把她們忘得乾乾淨淨,就像扔掉一個空啤酒罐。」

「留給她們的,只有幾雙穿破的絲襪,或者是————一個有著藍眼睛的混血孩子。」

奧達克指了指那個角落:「看那個笑得最開心的姑娘,她是皮塔的表妹。」

「她已經換了三個美國男朋友了,但依然還在這裡吃漢堡。」

林予安沉默了。

他看著那個女孩臉上諂媚而充滿希冀的笑容,突然覺得手裡的可樂有些變味。

在這個被文明遺忘的角落,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掙扎著生存。

獵人用槍和狗換取物資,而這些女孩,在用青春和尊嚴賭一個幾乎不可能的未來。

「這也是格陵蘭的一部分,Lin。」奧達克站起身,戴上帽子,不想再看下去。

「走吧。」奧達克眼神重新變得熾熱起來,「我們最重要的任務還沒完成。」

「在被憲兵趕出去之前,我們還得去一趟Class Si「(酒鋪)。」

林予安看了一眼窗外:「趕出去?」

「Lin,別忘了這裡是軍營,不是旅館。美國人對我們雖然客氣,但也是有底線的。」

「晚上七點是死線,那是灰姑娘」必須離開的時間。七點一過,憲兵就會開著巡邏車清場。」

「除了那些願意冒風險藏在士兵床底下的姑娘,所有帶良民證的獵人都必須滾回冰原上去。」

「如果我們賴著不走,明年的通行證就會作廢。沒人敢拿這個開玩笑。」

「明白了。」林予安點點頭,「那我們得抓緊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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