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美軍基地趕大集(1/2)
在出發前往那個充滿冷戰色彩的軍事基地之前,林予安獨自一人站在新家的露台打著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那個熟悉的、帶著一絲慵懶和甜蜜的聲音跨越了數千公里傳了過來。
「嗨~親愛的,想我們了嗎?」
是艾莉婭。雖然隔著電流聲,但她那特有的溫柔語氣依然像德州的陽光一樣讓人心安。
「是我,親愛的。」林予安的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下來,「抱歉,格陵蘭這邊的信號塔時好時壞,一直沒聯繫你們。
「沒關係,只要你安全就好。」艾莉婭溫柔地說道,「伊森和奧莉維婭剛睡著,兩個小傢伙現在爬得飛快,昨天伊森還試圖去抓十二月的尾巴。」
「十二月?那個小傢伙怎麼樣了?」林予安問起了那隻他親手救下的、現在應該快七個月大的小北極熊。
電話那頭換了一個爽利的聲音,是麥柯茲:「哈!別提了!那傢伙現在已經長到快一百五十斤了!」
「它還以為自己還是個寶寶,我覺得安克雷奇的場地快關不住它了。」
還沒等林予安開口,麥柯茲的話鋒一轉,語氣里透著一股讓林予安放心的幹練。
「不過好在,我也不是光看著它拆家。這段時間我一直盯著北極館的施工計劃呢。」
「中國工廠的效率非常高,根據昨天發來的最新進度表,所有的重型預製組件預計在七月份就能全部生產完成。」
麥柯茲在那頭翻動著文件,「到時候,這些大傢伙會通過貨櫃跨越太平洋,直接運到蒙大拿的牧場進行組裝。」
「只要熬過這個夏天,等到了秋天,十二月就能在蒙大拿擁有它真正的私人領地了。」
「辛苦你了,麥柯茲。」林予安忍不住讚嘆,家裡有個賢內助確實省心,「蒙大拿那邊我會安排好接收的。」
「對了,琥珀呢?那隻西伯利亞虎怎麼樣了?有沒有被十二月欺負?」
麥柯茲的聲音少了一分剛才談工作的幹練,多了一絲無奈和好笑。
「琥珀————它現在也有五個月大了,長得很快,體重已經接近八十斤。雖然看起來威風凜凜,但是————」
麥柯茲嘆了口氣,語氣里透著惋惜:「近親繁殖的惡果,已經開始顯現了。
比它小時候更明顯。」
「它的智商明顯不高,甚至可以說有點————呆。學東西非常慢,眼神也總是直勾勾的,完全沒有森林之王該有的那種霸氣。」
「而且它膽子小得驚人,任何突然的聲音都能把這頭八十斤的老虎嚇得炸毛,夾著尾巴往角落裡鑽。」
「它現在完全搞不清狀況,把十二月當成了唯一的依靠,非常粘著十二月。」
「干二月走到哪它就跟到哪,就像個傻乎乎的小跟班。睡覺的時候,它一定要縮在十二月的懷裡才能睡著。」
林予安聽完,心裡微微一沉,但也有些無奈。這是人類造的孽,近親繁殖的基因鎖很難解開。
「只要它健康就好,傻點就傻點吧,反正我們養得起。」
林予安苦笑了一下,「一隻西伯利亞虎和一隻北極熊和平共處————這畫面要是傳出去,估計沒人會信。」
「是啊。」麥柯茲笑了笑,「不過有個傻弟弟陪著,十二月倒也挺開心的。
甚至還會把自己吃不完的海豹肉留給琥珀吃。」
最後,電話到了艾米麗手裡。
作為現在的准媽媽,她的聲音總是透著一種知性的冷靜和安撫人心的力量。
「親愛的,我這邊的產檢一切順利。預產期還有三個月,你不用太著急回來,先專注你自己的事業。」
林予安收斂了笑容,鄭重地承諾道:「不,親愛的,我這邊的瑣事處理完就會儘快啟程。」
「我保證,在你生產前一個月,也就是六月之前,我一定會趕回安克雷奇。
我不會錯過孩子的出生。」
「而且————」林予安看了一眼身後這棟漂亮的懸崖木屋,眼中閃爍著光芒,「等我回去,有一個巨大的計劃要和你們商量。
「好,我們等你。」
掛斷電話,林予安長出了一口氣。
阿拉斯加的牽掛讓他更加堅定了在這片冰原上建立「前哨站」的決心。
他收起電話,轉身走下露台。
樓下,奧達克已經裝好了車,那十二條在此次比賽中立下汗馬功勞的格陵蘭犬正老老實實地待在航空箱裡。
「走吧,Lin!飛機已經在機場等我們了,我們要先飛回卡納克。」
下午,卡納克海冰之上。
當林予安和奧達克整理好裝備,再次站在卡納克邊緣的冰原上時,眼前的景象讓見多識廣的他也感到了一種原始震撼。
這不再是一個獵人的單獨行動,也不是一支普通的商隊。
這是一支部落的遠征軍。
視線所及之處,那片在這幾個月里通常死寂白茫茫的冰原上,此刻布滿了密——
密麻麻的黑點。
卡納克及其周邊轄區,包括世界上最北的自然村落Siorapaluk的總人口不過八百人。
但今天,幾乎所有擁有職業獵人身份的壯勞力,甚至連一些身體硬朗的退休老人都出動了。
足足有五十多輛滿載貨物的重型雪橇,在冰面上匯聚成了兩條長長的縱隊。
六百多條格陵蘭犬同時發出的咆哮聲,依然匯聚成了一股恐怖的聲浪。
那聲音低沉而渾厚,像是由無數個喉嚨組成的低音炮,震得腳下的海冰都在微微顫抖。
每一輛雪橇上都堆成了小山,用粗糙的生皮繩綑紮得嚴嚴實實。
成捆的潔白無瑕的北極狐皮,在陽光下泛著銀光;整根未加工的獨角鯨牙,像長矛一樣斜插在貨物堆頂端。
婦女們手工製作的海豹皮靴,甚至還有整條的格陵蘭大比目魚。
這是他們積攢了一整個冬天的財富,是他們在極夜的暴風雪中用命換來的籌碼。而今天,他們要去換取現代文明的物資。
奧達克作為村里最受尊敬的老獵人,又是剛剛在全島錦標賽上拿了亞軍的紅人,自然而然地站在了頭車的位置。
他今天特意穿上了那件最好的阿諾拉克禮服,腰間掛著擦得鋥亮的獵刀,意氣風發地揮舞著那根象徵著指揮權的長鞭。
「聽著!小伙子們!」奧達克轉身對著身後的車隊大吼。
「今天是美國人的節日,也是我們的節日!我們要把他們的超市搬空!讓這幫美國佬知道格陵蘭的貨有多硬!」
「出發!目標,皮圖菲克(圖勒)!」
」Huk!!!」
隨著一聲令下,幾十條長鞭在空中幾乎同時炸響,如同新年的爆竹般啪作響。
龐大的車隊開始移動。
雪橇滑板摩擦冰面的轟鳴聲響徹雲霄,這支浩浩蕩蕩的原始遠征軍,沿著冰封的海岸線,向著南方一百公里外發起了衝鋒。
但這並不是急行軍,而是一場漫長的冰上公路旅行。
既然是為了去「過節」,大家的心態都很放鬆。
雪橇犬們保持著一種輕快的碎步小跑,時速維持在十公里左右。這是一個它們可以跑上一整天都不會累的節奏。
一百公里的冰面旅程,對於普通人來說是難以想像的苦役,但對於這群獵人來說,只是去鄰村串個門。
林予安駕駛著他的「火星」戰隊,緊緊跟在奧達克的身後。諾雅沒有跟來,她依舊在安頓新家。
奧達克甚至懶得站起來揮鞭子,他舒舒服服地半躺在堆滿狐狸皮的車斗里,手裡還拿著保溫杯,時不時抿一口熱咖啡。
「Lin,你知道嗎?」趁著中途休息給狗餵雪的時候,奧達克指著前方那片區域,語氣變得有些複雜。
「那裡————其實就是我們原來的家。」
「是的,我知道。」林予安遞給奧達克一根雪茄。
「1953年之前,卡納克根本不存在。我們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那個叫烏曼納克的地方,也就是現在美國基地所在的位置。」
奧達克點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吐出,「那是這片海域最好的避風港,海象最多,甚至還有淡水河。」
「但是後來,冷戰開始了。美國人來了,丹麥人點頭了。」
「他們說要建一個雷達,用來盯著俄國人的核飛彈。我們不得不向北遷徙了一百多公里,才到了現在的卡納克。」
「所以,這不僅僅是交易。這也是一種回家」。雖然家已經變成了水泥跑道和雷達站。」
「但每年這時候,我們都必須要回來看看。告訴那些美國人,我們還在,我們還沒死絕。」
林予安看著眼前這支隊伍,他明白這不僅僅是一次商業行為,更是一場帶著血淚記憶的文化巡禮。
他們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宣示著對這片土地的主權。
八個小時後,圖勒空軍基地大門。
當那個傳說中的龐然大物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時,那種時空錯亂的荒誕感達到了頂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得令人室息的BMEWS(彈道飛彈預警系統)相控陣雷達。
那是一堵足有十層樓高,幾百米寬的銀色金屬高牆,像是一隻來自外星的巨眼,死死地盯著北方的極地天空。
它矗立在荒原之上,充滿了冷戰時期那種宏大且冰冷的暴力美學。
而在雷達腳下,在這座造價數十億美元的科技奇觀面前,是穿著海豹皮、趕著木頭雪橇、滿臉冰霜的原始獵人。
這是地球上最極致的反差。
而在基地那扇厚重的防爆鐵門前,一隊全副武裝、手持M4卡賓槍、戴著墨鏡的美軍憲兵(MP)正嚴陣以待。
他們的身後停著裝甲悍馬車,車頂的重機槍槍口微微上揚。
如果是在平時,任何靠近警戒線的平民都會被立刻逮捕甚至射殺。
但今天,他們並沒有舉槍,也沒有呵斥。
相反,那些平日裡嚴肅的大兵們此刻滿臉笑容,甚至還有人拿出了手機,興奮地拍攝這壯觀的一幕。
對於這群被發配到世界盡頭的大兵來說,這也是他們一年中最期待的「節日」。
「Welcomeback,hunters!(歡迎回來,獵人們!)」
一個穿著極地迷彩服的美軍上校拿著大喇叭,站在裝甲車頂上喊道,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在冰原上迴蕩。
隨著路障被移開,巨大的防爆門緩緩向兩側滑去。
在巨大的反差中,林予安駕駛著他的火星戰隊,跟隨著奧達克,在一片震耳欲聾的狗吠聲中,堂而皇之地衝進了這個星球上戒備最森嚴的軍事禁區。
進入大門後,地面變成了鏟得乾乾淨淨、黑得發亮的瀝青主幹道。
奧達克顯然經驗豐富,他並沒有傻乎乎地把雪趕上柏油路,那樣會瞬間磨爛珍貴的滑板,也會讓狗群寸步難行。
「靠邊!走雪帶!」
隨著一聲令下,龐大的車隊熟練地駛上了公路兩側寬闊的積雪路肩。
那是鏟雪車推出來的白色小徑,被壓得緊實平整,正是雪橇的高速公路。
於是一幅魔幻的畫面出現了:
中間的黑色公路上,行駛著墨綠色的軍用悍馬和巨大的黃色除雪車。
而在公路兩旁的雪帶上,則是延綿幾公里的原始狗拉雪橇隊伍。
現代的內燃機與原始的生物引擎,就這樣肩並肩地向著基地深處進發。
路邊停著C—17環球霸王運輸機和F—35戰機,此刻正被幾百隻沾滿冰雪的狗爪子圍觀。
穿著制服的美國空軍和太空軍士兵們紛紛站在路邊揮手致意。
一場關於文明、物資與欲望的盛大集市,即將在雷達的注視下開場。
基地內部,由巨大的C—17運輸機機庫改造成的臨時集市。
奧達克指揮著隊伍將雪橇停在機庫外面的指定雪地區域。
幾百條狗被留在了外面,美軍還貼心地準備了幾個巨大的解凍水槽供它們飲用。
「走!進屋!我的鬍子都要結冰了!」
奧達克拍打著身上的雪粉,帶著林予安和扛著貨物的皮塔,推開了機庫側面的小門。
「轟——」
一股混合著暖氣、熱狗香氣、爆米花甜味以及嘈雜人聲的熱浪,瞬間撲面而來,讓戴眼鏡的人鏡片上立刻起了一層白霧。
眼前的景象令人咋舌。
這個足以停放兩架巨型運輸機的巨大空間,此刻變成了一個喧鬧的室內跳蚤市場。
頭頂是高強度的工業照明燈,幾十張長條桌整齊排列,美軍士兵和因紐特獵人混雜在一起,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Lin!快來!幫我盯著攤子!」奧達克找了個空桌子,把帶來的貨物「嘩啦」一聲倒在桌上。
剛一擺好,第一個生意就來了。
一個身材魁梧的黑人軍士長正拿著奧達克那張最完美的北極狐皮,愛不釋手地摸著,嘴裡嘰里呱啦說著英語。
「他說什麼?他要給我兩瓶酒?」奧達克一臉茫然地看著林予安。
林予安掃了一眼那個軍士長手裡的兩瓶普通的JackDaniel「s(傑克丹尼)。
「嘿,夥計。」林予安用一口地道的美式英語開口了。
「這張皮是頂級的冬毛,沒有任何雜色。如果你把它帶回紐約的皮草店,做成圍脖至少能賣800美元。」
「你拿兩瓶超市里賣20刀的威士忌就想換?這也太不夠意思了吧?」
那個軍士長愣住了,瞪大眼睛看著這個穿著因紐特海豹皮衣的人。
「HolySh*t!你會說英語?還是該死的德州口音?」
林予安笑了笑,指了指軍士長身後的背包:「聽著,老兄。我知道你們有好東西。別拿那種只有酒精味的爛酒糊弄我們。」
「我們要MRE(單兵口糧),要那種帶自熱包的完整箱裝。還有你們發的那種兔寶寶靴(BunnyBoots/極地防寒靴)」
」
「這張皮,換一箱(12包)MRE,兩瓶威士忌,外加一雙全新的靴子。怎麼樣?
「」
軍士長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那張完美的狐狸皮,那是送給女朋友的絕佳禮物,最終咬牙點了點頭,從背包里掏出東西。
「成交!該死的,你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因紐特人都精明!」
送走了那位黑人軍士長,攤位前很快又擠過來幾個穿著飛行連體服的年輕白人小伙子。
他們看上起更加浮躁,想要一些更「酷」更神秘的東西。
「嘿,那個!那個骨頭做的怪物是什麼?」
一個留著寸頭的中尉指著桌角一個用海象牙和馴鹿骨拼湊而成的,造型猙獰扭曲的小雕像問道。
奧達克剛要張嘴,林予安就接過了話茬,聲音壓低,故作神秘地說道:「那是Tupilak(圖皮拉克)。在我們的傳說里,這是薩滿巫師用來復仇的靈魂吞噬者」。」
「雖然現在只是工藝品,但這東西可是用真正的海象牙雕刻的,每一刀都帶著北極的寒氣。」
那幾個年輕飛行員的眼睛瞬間亮了。對於這些追求刺激的年輕人來說,「詛咒」和「巫術」比保暖手套有吸引力多了。
「我要了!我拿這個換!」
中尉摘下了臉上那副帥氣的Oakley(奧克利)戰術偏光墨鏡,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全新的萊澤曼多功能鉗拍在桌上。
「這墨鏡能防雪盲,鉗子是公發的,鈦合金柄。換這個小怪物,夠嗎?」
林予安拿起墨鏡看了看,鏡片無劃痕,正品。那把萊澤曼更是硬通貨,在修雪橇的時候比什麼都好用。
「成交。小心點,別讓它晚上爬出來咬你的腳指頭。」林予安把雕像遞過去,開了個美式玩笑。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