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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奪冠與獎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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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資格賽中展現出統治級速度、擁有頂級贊助的西西米尤特衛冕冠軍?

還是主場作戰、熟悉每一塊冰岩的伊盧利薩特藍隊?

站在終點線最前排的瑪利亞緊緊抓著諾雅的手,手心裡全是汗。小阿勒克騎在皮塔的肩膀上,那是全場最高的位置。

那雙烏黑的大眼睛死死盯著遠處那團混沌的白色迷霧,哪怕被風吹出了眼淚也不肯眨眼。

「有人來了!」

突然,靠近賽道盡頭的一位裁判舉起了手中的信號旗,聲嘶力竭地指著遠處嘶吼道。

這一聲喊叫如同電流般掃過全場。所有的竊竊私語瞬間消失,數千人屏住了呼吸,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風雪的深處,試圖看清那個模糊的黑點。

解說員猛地抓起麥克風,聲音因為緊張而顫抖:「第一個身影出現了!是誰?是藍色的隊服嗎?還是灰色的?」

在那漫天令人絕望的白色死寂中,那個黑點迅速放大,最終撕裂了迷霧。

不是藍色,也不是灰色。

那是一抹如同燃燒烈火般的赤紅!!!

緊接著出現的畫面,讓看慣了現代競速賽的伊盧利薩特觀眾們倒吸一口冷氣。

衝出來的不是人們熟悉的,排成一條直線、整齊劃一的「縱列陣」,而是一張寬大、狂野、如同狼群捕獵般散開的巨型扇形大網!

十二條滿身冰霜的格陵蘭犬,拖著那輛看起來笨重無比的樺木雪橇,以一種推土機般不可阻擋的氣勢沖了出來。

它們身上沒有穿那些花哨的保暖馬甲,只有最原始的皮革挽具。

厚實的鬃毛上掛滿了白色的冰凌,嘴裡噴著粗重的白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台蒸汽機在轟鳴。

尤其是領頭的那隻赤紅色公犬,它昂著頭,四肢每一次蹬地都踏得冰屑飛濺,那是一種令人戰慄的原始力量美學。

而在雪橇上,站著一個黑髮黑眼的男人。

眉毛上結滿了白色的冰凌,那件古老的海豹皮阿諾拉克上覆蓋著厚厚的雪粉。

他就像是從一千年前的神話中走出的極地戰神,帶著滿身的風雪與殺氣降臨!

解說員愣了整整三秒,然後才看清了那輛雪橇上的號碼牌。

下一刻,麥克風裡爆發出了一聲近乎瘋狂的嘶吼,他甚至忘了說官方的丹麥語,直接飆出了激動的格陵蘭土語:「Sila在上!是卡納克隊!是那支替補隊伍!是那個中國人—Lin!!」

「不可思議!簡直是神跡!在這樣的地獄天氣里,最古老的扇形陣戰勝了現代科技!他們領先了!而且是絕對的領先!」

」Huk!!!」

隨著林予安的一聲暴喝,聲音穿透了風雪,直抵人心。

頭狗「火星」發出一聲勝利的長嘯,帶著它的十一個兄弟,拉著雪橇,以雷霆萬鈞之勢第一個衝過了那條紅色的終點線!

「轟——!」

人群沸騰了。

歡呼聲、口哨聲、掌聲,甚至壓過了暴風雪的怒吼。

「滋—

—」

林予安猛地踩下剎車板,合金冰爪在冰面上型出一道深痕,雪橇在終點區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穩穩停下。

他幾乎是癱軟在車把上,大口喘息著,感覺肺部像是在燃燒,每一塊肌肉都在尖叫。

然而,還沒等現場的歡呼聲落下,人群中又是一陣更加瘋狂的驚呼。

「看!後面!第二名也來了!」

緊隨其後,僅僅落後了不到三分鐘,另一支同樣的、狂野的「寬扇形」隊伍衝破了風雪。

雪橇上站著的,是一個鬍子上掛滿冰球的老人。

是奧達克!

這位六十歲的老獵人雖然體力不如年輕人,但他憑藉著幾十年的經驗,硬是在亂冰區完成了對所有職業選手的反超。

他揮舞著鞭子,像個老頑童一樣大吼著衝過終點線。

解說員的聲音已經啞了,但他依然在咆哮:「第二名!依然是卡納克!是傳奇獵人奧達克!」

「第一名卡納克!第二名卡納克!這是一場屠殺!這是一場北方傳統流派對南方現代流派的徹底羞辱!」

「在這個暴風雪肆虐的日子裡,古老的扇形陣證明了誰才是冰原的主宰!」

現場的伊盧利薩特觀眾雖然輸了,但此刻也被這種絕對的實力所折服,掌聲雷動。

「贏了!我們贏了!Lin!你做到了!」

奧達克甚至沒等雪橇停穩就跳了下來,連滾帶爬地沖向林予安。

這位硬了一輩子的老獵人,此刻鬍子上掛滿了冰碴,眼眶通紅,一把抱住了林予安:「包攬冠亞軍!看到了嗎?我們把那幫南方佬的臉都打腫了!告訴他們誰才是真正的格陵蘭犬!誰才是真正的格陵蘭男人!」

「我們做到了,奧達克。」林予安拍著老人的後背,臉上露出了疲憊但燦爛的笑容。

「安!」

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喊傳來。

諾雅衝過了警戒線。她沒有顧及周圍記者的長槍短炮,直接撲進了林予安懷裡,送上了一個帶著寒氣卻無比火熱的吻。

「我就知道你會贏————我就知道————」她在林予安耳邊輕聲說道,「火星也知道。」

林予安低下頭。

那條功勳卓著的頭狗「火星」,此刻並沒有像其他狗那樣累得趴下喘氣。

它依然站著,胸膛劇烈起伏,那雙冰藍色的眼睛環視著周圍瘋狂的人群和閃光燈。

它似乎知道自己贏了。它驕傲地昂著頭,任由瑪利亞奶奶給它按摩,享受著作為王者的待遇。

頒獎典禮。

雖然按照慣例,頒獎典禮通常會在所有選手完賽後的晚宴上舉行。

但今天的Sila顯然沒有給人類留下從容社交的時間。

暴風雪雖然稍歇,但氣溫已經跌破了零下三十五度,且狂風有再次抬頭的趨勢。

此時的終點線旁,連負責頒獎的伊盧利薩特市長都被凍得臉色發青,鼻涕直流。

為了防止觀眾和貴賓在戶外失溫,組委會做出了一個緊急決定一立刻為前三名舉行「鮮花儀式」並頒發大獎,不再等待後續梯隊。

頒獎台設在著名的北極酒店門前,背景就是迪斯科灣里那些漂浮的萬年冰山,在昏暗的風雪中顯得莊嚴而神聖。

當林予安和奧達克並肩站在最高的領獎台上時,台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那些輸掉比賽的南方選手一來自西西米尤特的職業隊、伊盧利薩特的衛冕冠軍,此刻也都站在台下。

他們脫下了帽子,向台上致敬。在極地,實力是唯一的通行證。在那種能見度為零的「白毛風」中還能跑完全程並奪冠,這是對強者的絕對尊重。

「冠軍獎勵!」

伊盧利薩特的市長親自走上台,他的身後跟著兩個禮儀人員,手裡捧著令人眼花繚亂的獎品。

他將一塊巨大印著贊助商Logo的支票板遞給林予安,大聲宣布:「第一名!獨攬50000丹麥克朗現金大獎!」

緊接著是令人眼紅的實物大獎環節。

工作人員抬上來了一個精美的長條形硬木槍盒,以及一把巨大的車鑰匙。

「一把刻有「Avannaata 2022 Champion」金字的定製版Tikka T3極地步槍!」

「一輛嶄新的YamahaVK540寬履帶雪地摩托!」

全場一片譁然和羨慕。

這就是冠軍的待遇——贏家通吃。

這堆東西加起來的價值超過了十萬克朗,對於普通獵人來說是幾年的收入。

林予安接過沉甸甸的槍盒和車鑰匙,站在領獎台上,轉頭看向站在身旁亞軍位置上的奧達克。

奧達克手裡只捧著亞軍的獎盃和一箱作為次級獎品的高級朗姆酒,雖然也很開心,但看著那輛嶄新的雪地摩托,眼裡還是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羨慕。

「諷刺嗎?」林予安笑著對奧達克說道,「靠狗贏的比賽,最高獎品卻是讓狗失業的機器。」

「沒辦法,這就是時代。」奧達克聳聳肩,看著那輛摩托,「不過那可是好東西,VK540,雪地里的拖拉機,能拉一噸貨。」

「你拿去用吧。」林予安隨手將那把車鑰匙拋給了奧達克,動作輕鬆得就像扔給朋友一根煙。

奧達克手忙腳亂地接住鑰匙,瞪大了眼睛:「Lin!你是認真的?這車值六萬克朗!」

「拿著吧。」林予安拍了拍老夥計的肩膀,「算是給伊努克的禮物,讓他以後修屋頂的時候別再摔斷腿了。至於那五萬塊獎金————」

林予安指了指台下的皮塔:「分給皮塔一萬,這一路他沒少幫忙。剩下的都給村裡的孩子們分了吧,我只要這把槍和這個獎盃。」

「Sila在上————」奧達克握緊了手裡的鑰匙,「Lin,你絕對是————卡納克最好的兄弟!」

工作人員端來了慶祝用的名貴香檳Moet&Chandon。

「砰!」瓶塞飛出。

但因為氣溫太低,剛倒出來的金色液體在接觸空氣的瞬間就開始凝結。

林予安舉起酒杯,看著裡面那已經變成了「香檳冰沙」的酒液,對著台下的諾雅、瑪利亞和小阿勒克舉杯致意。

「敬Sila!敬卡納克!」

他仰頭將這杯昂貴的「酒精冰沙」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帶著氣泡的刺痛感,那是勝利最純粹的味道。

然而,真正的明星並不是人,而是狗。

就在林予安下台的瞬間,一群舉著長槍短炮的記者和身穿名牌羽絨服的商人們,瞬間將他圍得水泄不通。

「Lin先生!Lin先生!我是皇家格陵蘭漁業的市場部經理!」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胖子擠了進來,手裡揮舞著名片:「這簡直是神跡!一條來自北方的重型犬戰勝了所有的競速犬!我們需要它的照片!我們想讓它做我們要新推出的極地高能狗糧」的代言犬!價格好商量!」

緊接著,幾個來自西西米尤特的職業犬舍老闆也湊了上來,他們的眼神比看到金子還狂熱。

「朋友!借一步說話!我是西西米尤特最大的繁育者。」

那個穿著專業隊服的男人指著火星,滿臉渴望:「這狗的基因太完美了!它的骨量、它的耐力,還有那種在風暴中尋找方向的腦子————這是完美的種公!」

「我的犬舍里有二十條血統純正,正在發情的母狗。需要讓它來配種!一次我給5000克朗!或者給你兩隻最好的幼崽!」

「我出8000!我要它的頭窩後代!」旁邊另一個人立刻加價。

一時間,火星身價瞬間暴漲到了天際,它成了全格陵蘭最炙手可熱的單身漢。

林予安看著這群狂熱的商人和繁育者,並沒有被金錢沖昏頭腦。

他禮貌地接過了所有人的名片,揣進兜里,但並沒有當場答應任何一筆生意。

「各位,感謝厚愛。火星剛剛跑完四干公里的暴風雪,它現在需要的不是閃光燈和母狗,而是一大塊鯨肉和一個溫暖的窩。」

「關於合作的事,等我們休息好了再談。」

說完,他在奧達克和皮塔的掩護下擠出了人群。

半小時後。

由於暴風雪依然在肆虐,氣溫低得可怕。

見證了冠軍誕生的狂歡後,凍得受不了的觀眾和贊助商們迅速撤離了現場,鑽進了溫暖的酒店和酒吧。

此時的終點線顯得格外冷清和蕭瑟。只有幾個負責收拾器材的工作人員,還在寒風中堅守。

「第十名————來自加拿大的特邀選手————」

廣播裡傳來了有氣無力的播報,解說員的聲音聽起來只想趕緊下班回家喝湯。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身影終於出現了。

灰頭土臉的烏亞拉克,駕駛著他那輛殘破不堪的雪橇,像個幽靈一樣緩慢地越過了終點線。

他看起來慘極了。

雪橇側面的樺木防撞梁已經徹底斷裂,顯然是在那次失敗的撞擊中受損的,現在是用幾根生皮繩勉強綁在一起湊合著滑行。

——

他的狗群也不復往日的威風,那些曾經兇狠的加拿大因紐特犬,此刻一個個垂頭喪氣,腳步虛浮,顯然它們已經徹底透支了。

現場沒有歡呼,沒有掌聲,甚至沒人多看他一眼。

烏亞拉克甚至沒有去領取那個寒酸的第十名紀念獎章。

他站在終點區的陰影里,遠遠地看著還沒拆除的領獎台。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那輛殘破的雪橇,和周圍幾個正在拆卸圍欄的工人對他投來的,就這?的冷漠目光。

那一刻,他身為「努納武特第一勇士」的驕傲,被徹底粉碎成了齏粉。

無論是酒店大堂里被「打火機」嚇破膽的智商碾壓,還是賽道上被「寬扇形」反超的技術擊敗,亦或是最後那次自殺式撞擊的失敗。

他輸了,徹徹底底地輸了。輸了面子,輸了里子,也輸了那個女人。

烏亞拉克咬了咬牙,眼眶有些發紅,但他終究沒有再做出任何過激的舉動。

只是默默地轉過身,駕著殘破的雪橇,帶著他那群疲憊的狗,消失在了比賽場地的邊緣。

「他走了。」正站在酒店二樓露台上抽菸的奧達克,吐出一口被風吹散的煙圈。

看著那個落寞遠去的黑點,眼神中沒有了嘲諷,只剩下一絲屬於勝利者的寬容。

林予安摟著諾雅走了過來,輕聲說道:「走了哈,說明這場風暴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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