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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王虎的手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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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逐漸散去,雖然大家還沉浸在剛才的震撼中,但極地午後的寒風可是實打實的。看熱鬧的熱血涼下來之後,肚子就開始抗議了。

林予安感覺渾身的骨頭架子都快散了。腎上腺素褪去後,那種深透骨髓的疲憊感和飢餓感瞬間反撲。

「兄弟!哎呀媽呀,可算完事兒了!」東北大哥王虎這時候湊了過來,臉上還掛著沒褪去的興奮勁兒。

林予安苦笑了一聲,肚子適時地發出了一聲「咕嚕」巨響。

「餓了?」王虎一拍大腿,豪爽勁兒上來了,「走!上哥家去!哥給你整頓硬的!」

說著,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對了兄弟,剛才你去買面的時候,不是說你釣了一條魚嗎?帶上帶上,哥給你燉魚吃。」

林予安點了點頭:「對,還在冰窩子裡埋著呢。」

「多大啊?」王虎搓著手,「正好!咱們拿到我家,我那有大鐵鍋,給你整一頓正宗的得莫利燉活魚」!」

「這旮沓也就是沒鮮豆腐,不然高低給你整迷糊了!」

林予安想了想,那條魚雖然遠不如剛才那條205公斤的震撼,但那個體型————

「呃————燉是可以燉。」林予安猶豫了一下,「就是可能得切開了燉,你家鍋夠大嗎?」

「切開?咋地?還能有三四十斤啊?放心,我家那鍋,以前是燉大鵝的,裝得下!」

「行,那你搭把手。」

林予安走到帳篷角落的一個雪堆旁,那是他用來臨時冷藏魚獲的「天然冰箱」。他拿起冰鏟,扒開了上面覆蓋的厚厚積雪。

隨著積雪滑落,一條深褐色的、寬闊如同圓桌面的巨大魚身逐漸顯露出來。

王虎原本正樂呵呵地等著提溜小魚呢,結果隨著雪堆越來越低,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慢慢張成了「0」型。

直到那條全長接近一米七、重達68.5公斤的大西洋比目魚完全暴露在空氣中時,王虎徹底石化了。

「臥————槽————?」

王虎指著地上的魚,又指了指林予安,說話都結巴了:「這————這就是你說的————釣上來那條?這就是你說的————還行?!這特麼得有一百三四十斤吧!!」

林予安拍了拍魚頭,笑著說:「哈哈,沒那麼大,也就是68.5公斤。分開燉應該能行吧?」

王虎圍著那條魚轉了三圈,嘖嘖稱奇:「整!必須整!燉不下也得燉。」

半小時後。

林予安、諾雅,還有那條負責賣萌和流口水的火星,開著履帶車跟著王虎。

王虎騎著一輛經過改裝的、後面拖著個大雪斗的雪地摩托,那條巨大的「食材」就被扔在斗里,占了滿滿當當的一大塊地兒。

隨著引擎的轟鳴聲,一行人穿過了熱鬧的賽場,向著伊盧利薩特小鎮邊緣的一處居民區駛去。

這裡的房子都是格陵蘭典型的彩色木屋,紅的、藍的、黃的,像積木一樣散落在雪原上。

但王虎的家,絕對是其中最「顯眼包」的一個。

還沒到門口,林予安就忍不住樂了。

只見在一棟刷著天藍色油漆的北歐木屋門口,赫然掛著兩串紅彤彤的、在極地寒風中凍得硬邦邦的干辣椒!

那鮮艷的紅色,在一片純白的冰雪世界裡,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卻又如此親切且極其囂張。

更絕的是,在門廊的立柱上,竟然還貼著一副已經褪了色的紅春聯。

雖然被風雪侵蝕得有些斑駁,但依然能認出那是「生意興隆通四海,財源茂盛達三江」。

「到了!這就是哥的寒舍!」王虎停下摩托,熱情地招呼著,「雖然是寒舍,但屋裡那是相當暖和!絕對的東北大火炕!」

一推開門,一股夾雜著暖氣、燉肉香,還有一種極其特殊的酸爽味道撲面而來。

那是————醃酸菜的味道!

林予安背著背包從車裡下來,深吸了一口氣,在離家萬里的北極圈聞到這股味兒,還真讓人上頭。

「媳婦兒!來且了!趕緊的!」王虎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來啦!嚷嚷啥呀!」

裡屋走出來一個身材豐滿、面色紅潤的女人。

她有著典型的因紐特人面孔,寬臉盤,高觀骨,眯縫眼,笑起來極其憨厚。

「王虎你死人吶,不知道趕緊招呼大兄弟進屋。大兄弟快進屋!這外面死冷寒天的,別凍著!」

她那股子稍微有點跑調、但依然能聽出是東北味的普通話,直接把林予安給聽愣了。

王虎一臉得意地介紹道:「這是我媳婦兒,馬麗娜,格陵蘭土著,但跟我在東北生活了兩年,已經被調教成半個東北娘們兒了!」

馬麗娜熱情地笑了笑:「別聽他瞎白話。快上炕,暖和暖和。

這屋裡的裝修也是一種奇妙的混搭風。

牆上掛著海豹皮和馴鹿角,這是因紐特風格;但正對門的牆上,掛著一個巨大的中國結,電視櫃旁邊還供著財神爺。

最離譜的是,客廳的一角真的砌了一個類似東北大炕的台子,下面卻是接著現代化的水暖管。

「虎哥,你這日子過得妙啊。」林予安由衷地感嘆道。

「嗨!那是!」王虎咧嘴一笑,臉上透著一股子得意。

「這玩意兒冬天睡著別提多有勁兒了!那熱氣兒從底下冒上來,烘得你後腰子都暖洋洋的,啥風濕骨病都給你治好了!」

他搓了搓凍得通紅的雙手,目光越過溫暖的客廳:「走,兄弟,咱哥倆先把那大傢伙給收拾了!今天讓你嘗嘗我壓箱底的手藝!」

林予安一聽,頓時也來了興致。兩人合力,將那條已經凍得硬邦邦、像一塊巨大石板的比目魚,抬到了後院的處理間。

這裡與其說是廚房,不如說是一個半開放的棚子,地上鋪著厚厚的地磚,角落裡堆著處理好的海豹皮和雜物。

棚子的正中央,赫然砌著一個用磚和泥巴糊成的土灶,上面嚴絲合縫地鑲嵌著一口直徑足有一米、黑得發亮的大鐵鍋。

林予安看著這裝備驚了:「虎哥,這是你在東北帶過來的?這北極圈裡,你竟然還有這麼一套傢伙事兒?」

王虎從牆上摘下一把比手臂還長的殺魚刀,在磨刀石上「噌噌」地蹭了幾下。

「害,西餐那套小鍋小灶,跟小孩兒過家家似的,咱東北人就得意用這大鐵鍋,柴火有勁!燉出來的味兒那才撓撓的!」

他拍了拍魚身,發出「梆梆」的悶響,像是在敲一塊花崗岩。

「這麼大個兒,自然化凍得到明天早上了。」他從牆角拖出一個巨大的藍色塑料儲物箱,走到處理間角落的一個水龍頭旁。

王虎指了指窗外,只見在他們家和鄰居家之間,有一條離地半米高、用保溫材料包裹著的粗大管道,連接著鎮上每一棟房屋。

「看見那玩意兒沒?當地人管它叫生命線。這裡面不光有自來水管,還有供暖管、排污管、電線、網線,全都捆在一塊兒了。」

「這叫集中管道。那供暖管啊,一天24小時都是熱的。它散發出來的熱量,就把旁邊的自來水管給暖」住了,」

「所以水龍頭裡流出來的水,永遠都是零上好幾度,凍不了!」

王虎擰開水龍頭,一股冰冷但並未結冰的自來水「嘩嘩」地流了出來,注入儲物箱。

「來,兄弟,搭把手,給它扔進去泡著。」兩人費力地將巨魚塞進水箱裡,冰冷的魚身激起一片水花。

「記住嘍,凍魚啊,甭管多大的,千萬不能用熱水化。」王虎像個傳授獨門秘籍的老師傅,點燃一根煙。

「一用熱水,外面的肉纖維瞬間就燙熟了,把裡面的冷氣全包住了。」

「最後就是外面一層熟了,裡面還是冰坨子,吃著就又老又柴,一點鮮味兒沒有。」

「就得用這冷水,慢慢地把它骨頭裡的寒氣給拔」出來。」

林予安聽得連連點頭,這些都是書本上學不到的生活經驗。

「走,回屋喝茶!不等它個一倆小時,這玩意兒根本下不了刀。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更吃不了熱乎魚!」

一個多小時後,王虎起身去後院看了看。

「差不多了,微軟乎了,可以開整了!」

林予安也跟著來到後院,此時,那條巨魚的身體已經不再像石頭一樣僵硬,按上去有了一絲彈性。

王虎拿出一把專用的刮鱗刀—一那玩意兒與其說是刀,不如說是一塊帶木柄的齒狀鐵片。

「比目魚的鱗又細又密,藏在粘液底下,得用這個往下「呲」!」

王虎按住魚尾,林予安則壓住那比他大腿還粗的魚頭。王虎搶開膀子,從尾巴到頭,一頓猛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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