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在格陵蘭吃上殺豬菜了(2/2)
王虎立刻拿著筷子開始在盆里瘋狂攪拌一這是做血腸最關鍵的一步,必須把血里的纖維打散,出來的血腸才嫩滑。
放血完畢,接下來是褪毛。
滾燙的開水澆在豬身上,升騰起白茫茫的蒸汽,瞬間填滿了整個屋子。
三條壯漢在蒸汽中若隱若現,手中的刮刀上下翻飛,發出沙沙沙的有節奏的聲響。
「這皮質,完美。」漢斯一邊刮,一邊用專業的眼光讚嘆,「脂肪層很厚,看來它吃得很好。」
而到了開膛破肚的環節,納努克接管了主刀的位置。
如果不親眼所見,林予安根本不敢相信一個人的刀法能快到這個地步。
納努克的手法不同於漢斯的學院派,他的動作更原始直接。
那把短小的剝皮刀在他手裡仿佛有了生命。他根本不需要看,手指在內臟的縫隙中穿梭,輕輕一划,一挑。
連著板油的大腸、依然溫熱的豬心、暗紅色的肝臟、還有那一大掛豬肺,被他完好無損地分離出來,分類扔進不同的盆里。
「這就是因紐特人的解剖學。」林予安在一旁看得嘆為觀止。他見過奧達克解剖海豹,沒想到納努克處理豬也是一樣的利落。
一個小時後。
原本哼哼唧唧的豬圈恢復了平靜,只剩下一股淡淡的腥氣和未散的熱氣。
戰場轉移到了廚房。
屋內的暖氣開得極足,窗戶玻璃上結滿了厚厚的霜花,將極夜的嚴寒隔絕在外。屋內則是燈火通明,熱火朝天。
那口直徑一米的大鐵鍋里,已經咕嘟咕嘟地沸騰了起來。
切成大塊的五花肉在乳白色的湯汁里翻滾,王虎自家醃製的酸菜吸飽了油脂,散發出一種直擊靈魂的酸爽香氣。
「出鍋嘍!」
——
隨著王虎一聲吆喝,一盆盆硬菜被端上了那張大圓桌。
正中央是臉盆大小的酸菜燉白肉血腸,黑紅髮亮的血腸切成厚片,顫巍巍地鋪在酸菜上。
左邊是一盤晶瑩剔透的蒜泥白肉,紅油蒜汁淋在上面色澤誘人。右邊是一盤鹵得軟爛脫骨、色澤紅亮的醬豬蹄。
還有一盤用青椒爆炒的溜肝尖,火候剛過斷生,嫩得仿佛能掐出水來。
濃烈的肉香、酸菜的酸香、蒜泥的辛香,混合著二鍋頭的酒香,瞬間充滿了這個位於世界盡頭的小木屋。
「來吧,兄弟們!」王虎舉起了酒杯,「為了這頭豬的奉獻,為了咱們的手藝,乾杯!」
「我的上帝!」漢斯看著眼前這一桌子菜,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聞到了那熟悉的味道那是巴伐利亞的冬天,那是奶奶廚房裡的味道。
他指著那盤黑紅相間、切成圓片的血腸,激動得德語都飆出來了:「這是————
Blutwurst(血腸)?你們中國人也吃這個?」
「嘗嘗!」王虎夾起一塊血腸,蘸了點蒜泥,直接塞進嘴裡,「咱這叫血腸!必須得趁熱吃,嫩!」
漢斯迫不及待地嘗了一口,那熟悉的口感讓他瞬間閉上了眼睛,一臉陶醉:「天哪!這就跟我奶奶做的味道一模一樣!軟糯,香!如果在裡面再加一點馬郁蘭香草就更完美了!」
「還有這個!」漢斯又激動地指向那盆酸菜,「Sauerkraut(酸菜)?這是德國酸菜?
「」
「哎!這叫東北酸菜!」王虎糾正道,「不過咱們這做法確實像。來,這就著白肉吃,解膩!」
這一頓飯,吃得漢斯激動無比。
或許是因為處於相似的高緯度寒冷地帶,為了度過漫長的凜冬,人類保存食物的智慧總是驚人地相似。
東北人對酸菜的醃製和對豬血腸的烹飪,和遠在萬里的德國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沒想到在這遙遠的格陵蘭,一位德國人,竟然在一張中國人的餐桌上,找到了家的味道。
「乾杯!為了————為了殺豬菜!」漢斯舉起盛滿茅台的玻璃杯,臉色通紅。
而另一邊,納努克則對那充滿了油脂香氣的白肉和酸菜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作為因紐特人,他們的基因里就渴望高熱量的脂肪來抵禦嚴寒。
他大口吃著肥而不膩的五花肉,喝著酸爽開胃的酸菜湯,吃得滿嘴流油,一臉滿足。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屋內的氣氛已經熱烈到了頂點。
王虎、林予安、漢斯和納努克,這四個來自不同國度、不同文化的男人,在酒精和美食的催化下,已經開始勾肩搭背,稱兄道弟。
納努克放下了手裡啃得乾乾淨淨的豬蹄骨頭,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
他用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看著林予安和王虎,突然開口道:「林,虎,還有漢斯。你們是真正的勇士。你們懂得尊重食物,也懂得享受獵物。」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發出了邀請:「你們願不願意一起去我們的村子?」
「你們村子在哪?去那幹啥?」王虎大著舌頭問道。
納努克指向了內陸的方向,緩緩吐出了一個地名:「康克魯斯瓦格。」
聽到這個名字,王虎的酒稍微醒了一些:「康克魯斯瓦格?那不是格陵蘭最大的航空港嗎?在大峽灣的最深處。」
「是的。」納努克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自豪,「那裡不僅有機場,那裡還是格陵蘭的牛王國」。
「」
納努克認真地說道,「我們村子附近的牛種群數量太多了,已經威脅到了草場。市政廳給了我們村子很多狩獵配額。」
「但是村裡的年輕人太少,我們只需要肉,作為過冬的儲備。」
納努克指了指林予安和漢斯:「你們槍法好,身體壯。如果你們願意來幫忙,我們只要肉。」
「至於那些巨大的牛頭和牛角————那是屬於獵人的戰利品,你們可以帶走。」
這個提議,對於任何一個熱愛戶外的男人來說,都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既能體驗原始的狩獵,又能獲得頂級的戰利品,還能幫助當地朋友儲備過冬的食物。
而且,康克魯斯瓦格正是全世界也是唯一一個可以開車直達內陸冰蓋邊緣的地方,那是無數獵人的夢想之地。
「這活兒————我看行!」王虎猛地一拍大腿,「反正比賽也結束了,閒著也是閒著!
兄弟,你說呢?」
林予安看了一眼旁邊同樣躍躍欲試的漢斯,舉起了酒杯,笑著說道:「納努克之前已經邀請過我了,我反正肯定是要去的!」
「我也去!算我一個!」漢斯激動地喊道,「我要把牛頭掛在我慕尼黑的客廳里!」
「一言為定!」
四隻酒杯在空中重重地碰在了一起,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窗外是極夜的漫天風雪,屋內是暖意融融的歡聲笑語。
比賽雖然結束了,但在這世界盡頭的冰原上,一場跨越了國界與文化的友誼,以及一段前往康克魯斯瓦格的新的冒險,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