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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格陵蘭傳統捕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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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格陵蘭傳統捕鯨

林予安得益於他那經過強化的超強大腦,這一路上的耳濡目染加上之前的突擊學習,讓他已經能聽懂基礎的丹麥語對話。

他放下咖啡杯,看著這個因紐特幼崽,溫和地用丹麥語回答道:「不,阿勒克。我不是格陵蘭人,我來自一個很遠的東方國度。」

「有多遠?」小傢伙眨巴著眼睛,對於五歲的孩子來說,距離是個模糊的概念。

林予安想了想,指了指窗外的方向,用了一個最符合當地認知的比喻:「遠到————如果你讓爺爺的領頭犬「蒼穹」拉著雪橇,不停地跑,要跑整整兩百次睡眠才能到達。」

聽到這個數字,阿勒克嘴裡的餅乾都掉了下來。

他的小嘴張成了「0」型,滿眼都是無法掩飾的崇拜和震驚,看著林予安就像看著一個神話里的英雄:「哇!你是說————你駕駛著雪橇,跑了兩百天才來到這裡?!」

「哈哈哈哈哈哈!」

屋裡的三個大人看著小傢伙那震驚的小臉,同時爆發出了一陣善意的大笑。

奧達克揉了揉孫子的腦袋:「傻小子,他是坐大鐵鳥」來的。要是坐雪橇,這世界上沒人能過來!」

被笑聲打斷,正在吃餅乾的小阿勒克突然像觸電一樣跳了起來,手裡的牛奶差點酒了。

他終於想起了自己冒著嚴寒跑過來的使命。

「糟了!Aata(爺爺)!」

小傢伙神色變得焦急起來,語速飛快,比手畫腳地描述著災難現場:「爸爸想清理燃油鍋爐,但是沒弄好!機器嘭」的一聲響,然後就開始冒黑煙,現在家裡好冷好冷!」

「媽媽抱著妹妹躲在被子裡,讓我來叫你!」

聽到這話,奧達克和瑪利亞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在零下三十度的極地,沒有木柴,煤炭稀少,那台燃燒柴油來維持室溫的鍋爐就是一家人的心臟。

一旦它罷工,那層薄薄的木板牆根本擋不住極寒的侵襲,房子會迅速變成一個巨大的冰櫃。

「那個斷腿的蠢貨!他以為他是機械師嗎?」奧達克罵了一句,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慌。

他快速的翻出工具包,檢查一下是管鉗、扳手和備用的噴油嘴。

「他肯定是把輸油管弄斷了,或者是把噴油嘴裝反了導致積碳回火!該死的,那台機器比他的命都貴!」

澳達克語氣雖然嚴厲但透著深深的後怕:「傻孫子!這麼大的事怎麼才說!你在路上多貪玩一會兒,你爸爸媽媽就要凍成冰棍了!」

「快!穿衣服!」

瑪利亞再也沒了剛才的從容,只用了10秒就像打包快遞一樣把孫子重新裹得嚴嚴實實,嘴裡還在念叨著上帝保佑。

「Lin,提上那幾袋肉!我們走!」

「去看看我那個倒霉兒子到底把家搞成了什麼樣!希望不是主板燒了,否則我們要等半年的船期才能買到配件!」

奧達克抱著阿勒克推開門,風雪瞬間灌入。

伊努克的家離奧達克的木屋並不遠,走路也就幾分鐘的路程。但就是這短短几百米,卻像是跨越了兩個世界。

他們穿過整潔的獨棟木屋區,來到了鎮子邊緣那排連排板房前。

寒風在這裡似乎颳得更猛烈些,積雪堆在門口沒人清理,已經凍成了硬殼。

還沒進門,一股刺鼻的生柴油味混合著黑煙的焦糊味,就順著門縫鑽進了林予安的鼻子裡。

「咳咳————」奧達克用袖子捂住口鼻,黑著臉一腳踹開了結冰的房門。

屋裡的溫度幾乎和外面一樣低。昏暗的燈光下,狹窄的房間裡瀰漫著散不去的淡藍色煙霧。

奧達克正坐在輪椅上,打著石膏的腿僵硬地伸直,滿臉都是試圖修好機器時蹭上的黑灰,正對著那台沉默的紅色鍋爐發呆,神情沮喪到了極點。

而在房間角落的沙發上,裹著兩層厚被子的年輕母親正緊緊抱著懷裡的嬰兒,凍得瑟瑟發抖,看到奧達克進來,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爸————」伊努克看到父親,羞愧地低下了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閉嘴!帶著你老婆孩子去隔壁房間待著!」

奧達克根本沒空聽他解釋,把手裡的工具包往地上一扔,直接趴在了那台罷工的燃油鍋爐前。

林予安放下手裡的肉,也湊過去幫忙打著手電筒。

這是一台老式的丹麥產燃油供暖機,結構並不複雜,但在極地,它比心臟還重要。

此刻,機器面板上的故障紅燈正在瘋狂閃爍,燃燒室里一片死寂。

奧達克只看了一眼,那滿是皺紋的眼角就劇烈抽搐了兩下。

「你這個蠢貨————」

老嚮導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沒當場給兒子一巴掌,指著油泵下方的兩根銅管罵道:「你是怎麼做到把進油管和回油管接反的?啊?上面畫的箭頭你看不到嗎?你怎麼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伊努克縮著脖子,小聲辯解道:「那個接口看起來是一樣的————」

「看起來一樣?如果你給狗套繩索也是這個眼力,你早就被勒死了!」

罵歸罵,奧達克手上的動作卻快得驚人。

他熟練地用管鉗擰開銅管接頭,關閉總閥門,用大拇指死死按住噴涌的柴油管口。

然後迅速交換了兩根管子的位置,重新擰緊螺母。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只有少量的柴油滴落在接油盤裡。

緊接著,他拆下積碳嚴重的噴油嘴,用化油器清洗劑噴了兩下,再用鋼絲刷狠狠刷了幾下,重新裝回。

「看好了!這是排氣按鈕!」

奧達克按下重啟鍵。

「嗡噗轟!」

隨著一陣電機啟動的嗡鳴聲,燃燒室里傳來了令人安心的爆燃聲。

幾秒鐘後,火焰在觀察窗里穩定地跳動起來,那股要把人凍透的死寂瞬間被機器運轉的轟鳴打破。

暖風口開始吹出第一縷帶著熱度的風。

奧達克站起身,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看著溫度計上的數字開始緩慢爬升,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

「行了,不是主板壞了好。」

他轉身從林予安手裡接過那袋沉甸甸的海豹排骨,放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別再給孩子吃那些丹麥運來的垃圾食品了。」

奧達克看著兒子和兒媳:「這是剛打回來的海豹,帶著脂肪。讓你老婆煮一鍋海豹湯,多放點油。喝了這個你的腿才能長得快。」

「等你腿好了,滾來我的狗場。別整天玩你那個破,你必須和我學習怎麼用雙手幹活。」

伊努克看著那袋肉,又看了看雖然滿嘴髒話、但剛才跪在地上修爐子的父親,「謝謝爸————」

隨著爐火重燃,狹窄的板房內終於開始有了活人氣。

臨走前,小阿勒克抱住了奧達克的大腿,仰著還有些髒兮兮的小臉,軟糯的聲音喊著:「Aata(爺爺),謝謝你修好了大爐子。」

奧達克那張板著的臉瞬間融化了。

他蹲下身語氣變得異常溫柔:「噢,我的阿嘞克小天使,是你求助的及時。如果紅燈再亮,記得一定要先喊爺爺,不要讓爸爸亂碰。」

旁邊的年輕兒媳婦抱著嬰兒,眼眶紅紅的,充滿感激地道:「謝謝您,父親。」

奧達克擺了擺手,「辛苦你了阿努雅,好了,把湯煮上吧。我走了。」

他重新戴上那頂厚重的皮帽子,轉身推門和林予安走進了風雪中。

兩人離開貧民區,頂著寒風,向著住在坡上的寡婦阿維亞克家走去。

路上,林予安提著那袋沉甸甸的海豹肉,回想起剛才那一幕,忍不住開口問道:「奧達克,你剛才對他是不是太嚴厲了?」

奧達克走在前面,腳步頓了一下。

「嚴厲?」他苦笑了一聲,「Lin,我有三個兒子。老大和老二都很聰明,他們早就離開了卡納克,去了首府努克。」

現在他們穿著西裝,坐在有暖氣的辦公室里給自治政府當公務員。他們已經變成了「丹麥人」,一年也難得回來一次。」

奧達克指了指身後那排灰暗的板房方向:「而伊努克————他是我快四十歲時才有的兒子。」

「他從小就不像個獵人。他怕冷,怕血,甚至暈船。」

「唯一的愛好,就是窩在那個該死的顯示器前,玩那個叫?對,上的電子遊戲。」

說到這裡,奧達克的聲音低沉了下來,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前幾年,我也罵過他,甚至砸過他的電腦,逼他跟我出海。但後來————我停手了。」

「為什麼?因為他學不會?」林予安問。

奧達克停下腳步,轉過頭。在那寒冷的暮色中,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流露出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悲傷。

「Lin,你知道嗎?格陵蘭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地方,也是最絕望的地方。」

「我們的青少年自殺率,是全球第一。不是前幾名,是斷層的第一。每年,平均每1000個格陵蘭人里,就有一個選擇提前離開。」

他深深吸了一口煙,仿佛想用尼古丁壓住喉嚨里的哽咽:「你還沒見過真正的冬天,那是連續四個月沒有一絲陽光的極夜。」

「當你醒來是黑的,吃飯是黑的,睡覺還是黑的。那種無盡的黑暗會鑽進你的腦子裡,吃掉你的多巴胺,讓你覺得活著沒有意義。」

「於是,酒精成了唯一的逃避。雖然政府為了控制酗酒,把酒稅定得比黃金還高,還限制了售賣時間。但絕望的人是攔不住的。」

「在這裡,很人寧可不買食物,不買取暖油,也要把最後的救濟金拿去換一瓶昂貴的伏特加。喝醉了就不冷了,也不痛苦了。」

「最可怕的是,在這個獵人的國度,每一家甚至每一個房間裡,都掛著槍。」

「那些槍本來是用來保命的工具,但在那些絕望喝醉的夜晚,對於看不到未來的年輕人來說,是觸手可及的出口。」

「只要把槍管塞進下巴,扣動一下扳機,黑暗就結束了。在這個鎮子上,幾乎每個家庭都辦過那種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葬禮。」

「我也怕————我真的很怕哪天推開伊努克的房門,看到的是一地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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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安沉默了。寒風吹過,原本風景如畫的彩色小鎮,此刻在他眼裡卻蒙上了一層沉重的灰色。

這是這片白色天堂背後,最殘酷也最無解的另一面。

「所以,」奧達克甚至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我想通了,讓他玩吧。」

「沉迷在那個虛擬的遊戲世界裡,總比面對現實的絕望要好。至少在那個叫的世界裡,他有朋友,有任務,有成就感。」

「只要他還能坐在電腦前對著屏幕大喊大叫,我就知道他還活著,他的手還在敲鍵盤,而不是在摸扳機。」

老獵人嘆了口氣,語氣中多了一絲欣慰:「好在,前幾年我給他張羅了這個老婆。自從有了家,有了孩子,他倒是有了一些改變。」

「他開始嘗試接受這裡的生活,雖然幹活笨手笨腳的,但他至少在試著當一個父親,這就夠了。」

「至於獵人的手藝?學不會就不學了。只要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動,我就能養著他們。

「」

說到這裡,兩人已經來到了一棟孤零零的小木屋前。

「到了。這就是阿維亞克奶奶的家,她是這個村子裡輩分最高的人。」

奧達克上前,輕輕叩擊著門框。

幾秒鐘後,門被從裡面拉開一道縫。一張布滿了網狀皺紋的老臉出現在門縫後,一雙幾乎凹陷在眼眶裡的眼睛,審視地看著門外的兩人。

「是我,阿維亞克奶奶。」奧達克的聲音變得異常恭敬,「我帶了個朋友,也帶了點新鮮的海豹肉。」

門緩緩打開。屋內的光線比伊努克家還要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海豹油燈燃燒時的油脂氣息,混合著某種乾燥草藥的香味。

這裡沒有任何現代化的宜家家具或三星電視,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動物的骨骼、羽毛和編織物,像一個活生生的歷史博物館。

阿維亞克奶奶接過那袋沉甸甸的海豹肉,用枯枝般的手指掂了掂分量,滿意地點了點頭,示意他們進來。

她從一個鐵爐上提起一個被熏得漆黑的銅壺,給兩人倒了兩杯熱氣騰騰、顏色深紅的茶水。

茶里沒有茶葉,只有幾片不知名的紅色漿果和植物根莖,散發著一股奇異的甜香。

林予安注意到,老奶奶的左手小指上,有一圈深色的模糊紋身圖案。

老奶奶注意到了他的視線,心中某個開關像是被打開了。

她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遙遠的光芒,抬起那隻布滿褶皺的手,看著那個早已模糊的圖案。

「這是Kakiornerit{,我們因紐特女人的紋身。」她的聲音沙啞,像是風吹過乾燥的獸皮。

「我十三歲的時候,我母親用蘸著海豹油菸灰的骨針,一針一針刺上去的。她說這能讓我在死後,被海神賽德娜指引我的靈魂找到回家的路。」

她苦笑了一下:「但後來,丹麥的牧師來了。他們說這是魔鬼的印記,不洗掉就不能進教堂,也不能去哥本哈根上學,很多女孩都用石頭把它磨掉了。

,奧達克在一旁嘆了口氣:「時代變了,阿維亞克奶奶。」

「是啊,時代變了。」阿維亞克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那片一成不變的冰原,「我年輕的時候,這裡可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我們不住在這種木頭盒子裡。」阿維亞克環視了一圈昏暗的小屋,眼中閃過一絲對舊時光的眷戀。

「那時我們順應著冰雪的呼吸生活,冬天我們住在石頭和草皮壘成的厚牆裡,只要點上一盞海豹油燈,屋裡暖和得像母親的懷抱。」

她頓了頓,仿佛聞到了當年的空氣:「一到了四月,太陽回來,凍土融化,土屋就會變得潮濕泥濘。於是我們就掀開屋頂,讓太陽曬死過冬留下的霉氣。」

「全家人搬進輕便透氣的海豹皮帳篷,沿著海岸線追逐魚群。那時候的夏天是海浪的聲音,紫色虎耳草的香氣,而不是現在這種————悶在木頭縫裡、永遠散不去的陳舊柴油味。」

「那時候的丹麥人,」老奶奶的聲音里聽不出是怨恨還是懷念,更像是在陳述一段無法改變的歷史,「他們是這裡的國王。」

「他們住在鎮子中央那些漆著漂亮顏色的房子裡,永遠乾淨,永遠溫暖。他們有自己的商店,門口掛著皇室的徽章,我們因紐特人甚至不允許跨進門檻一步。」

「我們只能像乞丐一樣站在窗外,舉著手裡最好的藍狐皮和海象牙,隔著玻璃跟他們交換。」

「換一些我們做不出來的東西——不會斷的鐵針、能殺人的子彈、鐵鍋,還有那個年代最珍貴的————丹麥黃油餅乾。」

「我記得我第一次吃到丹麥餅乾的時候,那又甜又脆的味道————我以為我吃到了Sila

的食物。」她咂了咂嘴,仿佛還能回憶起當年的滋味。

「但他們也帶來了好東西,」阿維亞克補充道,「他們帶來了醫生,我的很多孩子才沒有死於天花和肺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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