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豐富的生態,現中國大鯢(1/2)
第326章 豐富的生態,現中國大鯢
逆流而上這段路比昨天更加艱難。巨大的岩石如同遠古巨獸的牙齒,犬牙交錯地擠壓著河道,將溪流塑造成一段段湍急的白浪。
林予安需要不斷地在這些濕滑的巨石間攀爬跳躍,腳下就是奔騰咆哮的冰冷溪水。
為了應對這種複雜地形,他早已將笨重的Ronin 4D電影機收進了新做的背簍里,只用胸前的Action 3記錄著這驚心動魄的第一視角。
「這裡的石頭表面覆蓋著一層看不見的藻類生物膜,比冰面還要滑。」他一邊小心翼翼地探出一步,一邊對著鏡頭喘著粗氣解說。
「三點固定是唯一的法則,每一步都必須踩實,重心要低,雙手隨時準備好抓住任何可以支撐的東西。」
好幾次,他全靠手中那根堅固的石矛作為第三個支點,死死地楔入岩石的縫隙里,才穩住了身形。
中午時分,強烈的飢餓感再次襲來。
早餐那點芭蕉芯提供的碳水早已消耗殆盡,他的身體正發出對蛋白質的強烈渴求。
終於他來到一處水流稍緩的深潭,這裡是兩段急流之間的緩衝區,溪水在這裡沉靜下來,清澈見底能看到不少小魚在石縫間游來游去。
「這是一個不錯的流動餐盤,但也是一個致命的陷阱。」林予安卸下背上的柳條背簍,站在潭邊的岩石上,目光銳利地審視著水下的一切。
他壓低聲音,對著胸前的鏡頭分析道:「在野外任何看似美好的地方,都可能隱藏著多重危險。評估風險永遠是行動的第一步。」
他指著清澈的水底,「你們看水下的石頭同樣覆蓋著濕滑的生物膜,比岸上的更滑。而且水會扭曲你對距離和深度的判斷,一步踏錯可能不是失足那麼簡單的後果。」
「三月的哀牢山,溪水溫度可能只有4到5度,在這種水溫下,普通人暴露超過15分鐘,就有可能因核心體溫迅速流失而陷入失溫的險境。」
「而且這清澈的水裡不只有魚,還有那些悄無聲息的吸血鬼—螞蝗。在這種環境裡,只要你下水它們就會從四面八方附上來,防不勝防。」
他的視線鎖定在水中那些倏忽來去的銀色影子,指著魚群,「那是山光唇魚,它們以刮食石頭上的藻類為生。當地人稱呼他們為石板魚,哀牢山溪流里的原住民。」
鏡頭拉近,只見那些約有手掌長的魚,身形矯健,銀色的鱗片在水波中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它們是典型的視覺動物,對水中的任何影子和壓力波都極其敏感。用我手裡這根原始的石矛去叉它們,成功率無限接近於零。」
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最後在這種水溫下,每一次失敗的嘗試,都是在用我寶貴的體溫去賭一個不可能的結果。」
「綜合以上幾點,為了幾條小魚,冒著骨折,被寄生蟲叮咬和失溫的多重風險下水,是生存中最愚蠢的行為。」
他嘴上說著,目光卻沒有停止搜索。
他尋找的是一個能打破這個僵局,風險與回報不成正比的機會。
突然,他的目光被水底一道更大的黑影吸引住了。
那東西潛伏在一塊巨石的陰影下,體長超過半米,輪廓粗壯,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岸上有人。
林予安的瞳孔微微一縮,連呼吸都放輕了。那不是魚,也不是蛇,它有著扁平的頭部和粗壯的四肢。
「我的天……」他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震撼和敬畏,「中國大鯢!」
他迅速舉起手,對著鏡頭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仿佛怕驚擾了水中的大鯢。
「記住,在野外除了快餓死了的緊急避險,否則有些底線永遠不能觸碰。」
「中國大鯢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活化石,它的出現本身就是一個奇蹟。」
他後退了一步,給了那個珍貴的生靈足夠的空間和尊重。
這次意外的發現,似乎耗盡了他所有的運氣。
他剛準備放棄,另尋他處時,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另一個目標。
那是在深潭邊緣,一塊被水淹沒了一半的黑色花崗岩。水流在這裡被分開,形成了一小片相對靜止的回水區。
就在那塊向陽的岩石,水下一個天然凹陷處,一個幾乎與岩石陰影完全融為一體的生物,正蟄伏在那裡。
那是一條蛇!盤繞成一團,但並非緊繃的防禦姿態,而是一種充滿耐心的鬆弛狩獵者。
它的身體大部分都浸泡在冰冷清澈的水中,只有一小段脊背和頭部微微露出水面,如同一根被水浸泡得發黑的樹枝。
鏡頭拉近,細節清晰可見。
它的鱗片並非粗糙質地,而是非常光滑,在水波的映襯下,反射出一種鉛灰色的濕潤光澤,上面隱約可見一些不太明顯的黑色小斑點或橫紋,這讓它在水下的陰影中顯得毫不起眼。
頭部呈圓潤的橢圓形,與頸部沒有明顯的區分,這是典型的無毒水蛇特徵。
一雙黑色的眼睛小而有神,安靜地觀察著水面。
它同樣是在等待,對於鉛色水蛇來說,一條粗心的石板魚或一隻路過的青蛙,都是不容錯過的美餐。
信子沒有吞吐,整個身體紋絲不動,仿佛已經與這塊岩石融為一體,成為了這片溪谷中一個亘古不變的組成部分。
林予安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絲獵人般的微笑。
「找到了。」
他對著鏡頭,用幾不可聞的氣聲說道:「計劃改變,我們的目標不再是那些靈活的開胃菜,而是這道送上門來的主餐!」
「鉛色水蛇,」他對著鏡頭,用口型無聲地確認道,「圓頭,鱗片光滑,無毒,不在保護名錄上,典型的無毒水棲蛇類。」
「它的出現說明這裡生態系統非常健康,有充足的蛙類和魚類供它捕食。今天它就是我的蛋白質來源了。」
林予安沒有絲毫猶豫迅速解開徒步靴的鞋帶。
「夥計們,記住一個原則,」他一邊脫鞋,一邊對著鏡頭解釋,「在非緊急情況下,永遠不要讓你的鞋襪濕掉。」
「一雙濕透的靴子在野外是災難,它不僅會帶走你腳部的溫度,還會引發水泡、甚至是致命的戰壕足,鞋是腿的延伸必須保護它的乾燥性。」
他將靴子和襪子放在一塊乾燥的岩石上,然後站起身將褲腿高高卷到膝蓋以上,露出結實的小腿。
整個準備過程不超過三十秒,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明確的目的性。
他赤著腳,感受著岩石粗糙的紋理,「我的腳沒有保護,而且每一秒鐘,冰冷的溪水都會直接從我身上奪走熱量。所以這必須是一場速決戰。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說完,拿起石矛,深吸一口氣,赤腳踏入了那片冰冷刺骨的溪水中。
「嘶——!」
寒意如同一萬根冰針,瞬間從他的腳底板刺入,直衝天靈蓋!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但身體卻穩如磐石。
赤腳能讓他更清晰地感知水下石塊的輪廓和上面的濕滑生物膜,每一步都走得異常沉穩,如同一隻涉水的蒼鷺。
他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站在齊膝深的水中,讓自己的身影融入環境,眼睛死死地鎖定著那個岩石旁的目標。
他沒有急於行動,而是在腦中快速模擬著最佳的攻擊方式。
「對付這種光滑、靈活的水蛇,蠻力是最低效的選擇。」他對著胸前的鏡頭,用微不可聞的氣聲進行著戰術講解。
「巨大的劈砍只會提前驚動它,水會成為它的緩衝墊。唯一的辦法,就是最快的速度,用石矛將它的脊椎牢牢釘在它身下的岩石上。一擊制敵,不給它任何逃脫和反擊的機會。」
為此,他調整了姿勢。壓低了身體的重心,雙手一前一後握住矛杆,矛尖斜斜地指向水下,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弓。
機會只有一次,蛇的反應速度快如閃電,任何猶豫都會導致前功盡棄。
他將石矛緩緩浸入水中,鋒利的燧石矛尖在清澈的水下無聲地潛行,悄然對準了蛇身後方約一拳距離的脊椎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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