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荒野包燒(2/2)
林予安坐在火堆旁,感受著溫暖的火光碟機散了山谷夜晚的濕冷,也隔絕了黑暗中未知的危險。
在等待的二十分鐘裡,靜靜地聽著森林的呼吸。蟲鳴四起,溪水潺潺,偶爾遠處傳來夜鳥的啼叫。
空氣中開始瀰漫出兩種截然不同的、卻又和諧交融的香氣。
一種是菌菇的鮮香與芭蕉葉的清香混合的味道,帶著雨後森林般的濕潤氣息,純淨而又自然。
林予安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他自嘲地笑了笑。
他用那根長木棍將那個已經被烤得外表焦黑的金耳包從炭火中扒了出來,表面還在冒著青煙。
將包裹放在一塊平坦的石頭上,用石刀利落地劃開被烤焦的藤條和最外層已經碳化的葉子。
「嘶—」
一股濃郁滾燙的白色蒸汽,夾雜著令人食指大動的香氣,如同火山噴發般瞬間噴涌而出!他下意識地向後仰頭,避開了這股熱浪。
當他剝開一層層依然翠綠、但已經完全蒸熟的葉片,露出最裡面的內容物時,一幅極具誘惑力的畫面展現在鏡頭前。
金耳已經完全變了模樣,不再是單純的金黃色,而是充分吸收了芭蕉葉的汁液,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草綠色。
高溫蒸汽的完美蒸下,它們變得晶瑩剔透飽滿多汁,每一根蜷曲的菌褶都吸滿了鮮美的湯汁,在火光下閃爍著寶石般的光澤。
林予安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迅速地用石刀削了一雙木筷,夾起一塊Q彈得驚人,滾燙的金耳。
他輕輕吹了吹氣,然後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沒有鹽,沒有油,沒有任何現代調味品。
但入口的瞬間,一種遠比水煮和直接炙烤更複雜的口感體驗,瞬間在他的味蕾上爆炸開來!
那是一種極致的鮮、嫩、滑、爽!金耳本身的膠質感被完美地保留,甚至因為高溫蒸汽的充分滋潤而變得更加Q彈。
輕輕一咬,鎖在菌褶里的、滾燙而又鮮美的湯汁瞬間在口中進發。
那湯汁里,有金耳自身獨特的菌類清甜,更有一種來自芭蕉葉的草木清芬。這兩種味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難以形容的鮮美。
「嗯—」林予安滿足地發出一聲長長的胃嘆,「太棒了這是這片森林最真實的味道!」
一小包金耳,很快就被他吃得乾乾淨淨,連包裹里最後一滴鮮美的湯汁,都被他喝得一乾二淨。
溫熱的食物下肚,一股暖流從胃裡升起,驅散了積累了一整天的疲憊和寒意,為他疲的身體補充了最基礎的能量。
「嗯——完美的開胃菜。」
吃完金耳,他才將那個同樣被烤得外皮焦黑的芭蕉芯圓筒從炭火中取出,它的體積似乎比放進去時膨脹了一些。
他用石刀劃開藤條,小心地剝去外面那層已經完全碳化的葉殼。
隨著葉殼的剝落,一股混合著焦香、清香和甜香的白色蒸汽猛地升騰起來!露出了裡面質地如同年糕般軟糯、顏色呈半透明奶白色的內芯。
因為是被芭蕉葉包裹著蒸烤,它們完美地保留了所有的水分,看起來濕潤晶亮,表面還掛著一層被高溫析出略帶粘稠的糖漿。
入口的瞬間,他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那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極其奇妙的口感!沒有了直接炭烤的煙燻韌勁,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從內到外都無比均勻的軟糯細膩、入口即化!
豐富的澱粉在長時間的濕熱蒸下,已經完全糖化,釋放出一種純淨的甘甜清爽,卻又比最好的芋泥還要細膩,還帶著一絲獨屬於芭蕉的植物芬芳。
「我的天」他仔細地品味著這來之不易的主食,「這簡直就是大自然做的年糕!
不,比年糕更細膩,還帶著一絲清爽的水潤感,完全嘗不到一絲一毫的澀味,太不可思議了。」
一份包燒金耳作為配菜,一份包燒芭蕉芯作為主食。這頓豐盛而又充滿了原始智慧的晚餐,讓他徹底拜託了飢餓的折磨,疲憊的身體也重新充滿了能量。
做完這一切,疲憊感終於如同潮水般湧來,每一個關節,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需要休息。
但他沒有立刻躺下,因為還有最後一項工作需要完成一一為明天的行進,準備水源他將幾片寬大的芭蕉葉用石刀從中間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但並不完全切斷。
然後將葉片以一個角度向下彎折,使其形成一個天然的引流槽,將所有引流槽的末端,都對準了他放置在地上,由另一片巨大芭蕉葉摺疊而成的多個簡易蓄水容器。
「這是我們在叢林裡獲取乾淨飲用水最簡單、最有效的方法之一,收集露水。」
他將鏡頭轉向了不遠處潺潺流動的溪澗,輕聲解釋道:「我知道你們肯定會問,既然旁邊就有溪水,為什麼還要這麼麻煩?」
「因為這裡的溪水雖然看起來清澈見底,但我們身處原始森林,上游可能存在動物的屍體、糞便,水裡看不見的寄生蟲卵和細菌更是無處不在。」
「直接飲用,就是在拿自己的腸胃做賭注。在沒有藥物的情況下,一次嚴重的腹瀉就可能導致脫水和挑戰失敗。所以一定要加熱後再飲用。」
「哀牢山的夜晚,空氣濕度極大,溫差也很顯著。當夜晚來臨,溫度下降,空氣中的水蒸氣會在這些冰冷的葉片表面凝結成露水。」
「而我設計的這些引流槽,會將成千上萬片葉子上凝結的露水,一滴一滴地,匯集到我們下方的容器里。」
「到了明天早上,這芭蕉葉裡面至少能為我們收集到一升以上最純淨的露水,這對於我明天的長途行進至關重要。」
布置完這個被動的制水工廠,他才真正地感到了安心。
回到庇護所將一台固定在石頭上的相機對準自己,對著鏡頭說出了第一天的總結。
他的聲音有些疲憊,但那雙被火光映亮的眼晴里,卻閃爍著如同星辰般明亮的光芒。
「第一天,我們有了庇護所,有了火,有了刀,有了武器,還有了一頓·意想不到的豐盛晚餐,以及正在為我們連夜生產的乾淨飲用水。」
「哀牢山,確實很慷慨。」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挑戰意味的笑容,「但是光有碳水可不夠。我們的目標永遠是蛋白質。」
「今天,我們解決了生存的問題,並建立了一個穩固的前進基地。但從明天開始,我將真正開啟這次挑戰的核心一一行進。」
「我的計劃是,明天一早在收集完露水之後,將正式開始向最終目標點石門峽推進。
所以我必須先沿著這條溪流向上遊行進大約五公里,翻越我們面前的這道山脊。」
他的語氣變得凝重起來,充滿了對未知的敬畏。
「翻過山脊之後,我們將進入一片地形更複雜的區域,那將是我們明天最大的挑戰。
北「我的目標是在天黑之前,至少向前推進三到四公里,並在山脊的另一側,找到一個新的安全宿營地。」
「今天的營地,只是我們的起點。從明天起,每一天我都要離石門峽更近一步。真正的挑戰,明天才算真正開始。」
說完,他將石矛小心地靠在岩壁上,確保它在自己一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然後,他才蜷縮在庇護所深處那鋪著厚厚落葉的平台上,在溫暖的火光、木柴燃燒的啪聲以及不遠處溪水潺潺的伴奏中,閉上了眼晴。
這將是他在哀牢山,度過的第一個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