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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十二月乖熊熊(萬字大章,多圖求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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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與高純度的魚油,按照精準的比例,混合在一起,散發出濃郁而原始的海洋氣息。

做完這一切,他才開始為他們兩人,準備午餐。

麥柯茲原本想幫忙,卻被林予安笑著按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於是,麥柯茲便抱著一個抱枕,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那個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

客廳里,依舊播放著她喜歡的勃拉姆斯的大提琴奏鳴曲,但不知為何,那原本憂傷的旋律里,此刻聽起來似乎多了一絲溫暖的味道。

她看著林予安將雞胸肉切成均勻的小丁,用蛋清和澱粉仔細地抓勻上漿,將胡蘿蔔切成漂亮的菱形片。

蔥姜蒜切成細末,然後在一個小碗裡,將醬油、醋、糖、料酒和花椒油,勾兌成一碗色澤誘人的醬汁。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某種令人著迷的韻律感。

當干辣椒和花椒在熱油中爆出嗆人的、卻又無比誘人的香氣時,麥柯茲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廚房裡的林予安回頭,笑著看了她一眼。

隨後,雞丁滑入鍋中,快速翻炒,在高溫下瞬間變得金黃。緊接著配菜和醬汁淋入,大火收汁。

伴隨著刺啦一聲,一股酸、甜、麻、辣交織,充滿誘惑力的香氣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將大提琴的憂傷,都染上了一層幸福的味道。

當兩碗熱氣騰騰點綴著翠綠蔥花和香脆花生米的宮保雞丁拌麵,被端上餐桌時,麥柯茲感覺自己的味蕾,已經被徹底征服了。

她迫不及待地用叉子捲起一撮麵條,送入口中。

相比於上一次林予安為她做的西紅柿雞蛋拌麵,這一次的味道更豐富,雞丁鮮嫩,胡蘿蔔清爽解膩,花生香脆可口。

那豐富的口感和味道,在舌尖上引爆了一場無與倫比的味覺盛宴。

「唔……太好吃了……」她含糊不清地讚嘆道,像一隻貪吃的小松鼠,完全忘記了平日裡那個嚴謹冷靜的女博士形象。

許久,當她吃完大半碗面,感覺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充滿了溫暖和滿足時,才抬起頭。

那雙藍色的眼眸,在溫暖的燈光下,像兩顆被點燃的星星,熾熱地看著林予安。

「嗯,」她緩緩地說道,像是在做一個最終的科學結論,「男朋友,確實很會做飯。」

說完,她便不再言語,只是用那雙熾熱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仿佛在觀察著他的……反應。

這一次,輪到林予安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學著她剛才在車裡的樣子,也從鼻腔里,發出了兩聲意味不明的「哼哼」聲,眼中卻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麥柯茲的腮幫,瞬間不滿地嘟了起來,那副又氣又可愛的樣子,讓林予安心中一盪。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這個危險的話題了。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夾起自己碗裡最大的一塊雞丁,越過桌子,精準地放進了她的碗裡,用行動轉移了話題。

兩人吃完了這頓充滿了曖昧拉扯的午餐,林予安將給十二月準備的魚糜,小心地裝進一個保溫效果極佳的食盒裡。

他站起身,語氣重新恢復了平靜和鄭重:「走吧,該去看看我們的小公主。」

安克雷奇的午後,風雪依舊沒有停歇的跡象。

麥柯茲駕駛著她的斯巴魯傲虎,載著林予安,緩緩駛向北極生物研究中心。

林予安安靜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思緒早已飛到了那個即將抵達的地方。

他能清晰地回想起一個多月前,他離開時,十二月那充滿了焦急的嚎叫聲。

那聲音,像一根無形的刺,在這一個多月里,時常會在午夜夢回時,將他驚醒。

他不止一次的懷疑自己當初為了讓它回歸大自然,而選擇與它分離,是不是一個從根本上就是錯誤決定?

而麥柯茲,則不時地用眼角的餘光,瞥一眼身旁這個陷入沉默的男人。

她知道,林予安一定在想十二月,在想他們當時決定讓十二月參加野化訓練是否正確。

想開口說些什麼來安慰他,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作為一名科學家,她深知動物抑鬱症的頑固和致命。

她無法向林予安保證任何事,任何廉價的安慰,在這種沉重的現實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車子轉過一個彎,阿拉斯加北極生物研究中心那棟充滿了現代設計感,卻又顯得有些冰冷的建築群,終於出現在了視野之中。

這裡,對麥柯茲來說,曾是她實現夢想的科學聖殿。

但現在,卻更像一個充滿了政治博弈和冰冷規則的戰場。

當他們穿過層層消毒和安檢,再次來到那個充滿了消毒水和動物氣息的隔離區時,整個區域都瀰漫著一種不同尋常的壓抑。

平日裡,這裡雖然安靜,但今天這裡靜得可怕,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被這片白色的牆壁吸收殆盡了。

幾個路過的同樣穿著白色研究服的工作人員,看到麥柯茲,都只是遠遠地對她投來一個複雜的的眼神,然後便匆匆快步離開。

自從那天在會議室里掀翻桌子之後,她在這裡,就已經成了一個被孤立的異類。

「情況……比我電話里說的,可能還要糟。」麥柯茲的聲音很輕,她帶著林予安,徑直走進了中央監控室。

監控室內,值班的研究員看到兩人進來,只是默默地站起身,為他們讓開了位置,然後便退到一旁。

林予安的目光,立刻被那面巨大的監控牆所吸引。

數十個屏幕上,顯示著研究中心各個區域的實時畫面。

而最中央的那個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十二月所在的那個模擬著極地環境的室內場館。

場館裡,顯得空曠而冰冷。

節能燈發出的慘白光線,照在地上厚厚的碎冰和人造積雪上,反射出一種毫無生機的光芒。

那個曾經被十二月當作游泳池的深水池,此刻水面平靜如鏡,冒著絲絲寒氣。

而就在場館最遠端的那個角落裡,一團雪白的,毛茸茸的身影,正蜷縮在那裡。

它背對著門口的方向,將自己的大腦袋,深深地埋在前爪之間,一動不動,仿佛一尊被冰雪覆蓋的的雕塑。

如果不是它厚實的背毛,還在隨著微弱的呼吸而輕輕起伏,幾乎會以為那是一個沒有生命的雪堆。

一個多月不見,它的體型又長大了一圈,已經從一個圓滾滾的毛球,拉長成了一個初具少年猛獸形態的矯健輪廓。

「它已經這樣……趴了快兩天了。」麥柯茲的聲音里,充滿了無力和心疼。

「除了偶爾去喝一點水,任何食物它都不碰。我們最好的行為學家,昨天上午試圖進去引導它。」

「但它只是漠然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就重新把頭埋了起來,拒絕任何形式的互動。」

「它的體重,在過去一周,下降了將近五公斤。」

林予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屏幕。他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揪緊。

他看到在十二月蜷縮的那個角落旁,散落著幾個紅色的橡膠球。那是他上次離開時,留給它的玩具。

但此刻,那些曾經帶給它無盡歡樂的紅球,就像被遺棄的舊物,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許久,他才轉過身,聲音沙啞地說道,「給我一套防護服吧,我要進去看看它。」

穿戴好那套熟悉的白色連體防護服,林予安站在那扇經過消毒的厚重鐵門前,深吸了一口氣。

他手中提著那個依舊溫熱的食盒。

「林……」

麥柯茲站在他身後,忍不住再次提醒道:「小心一點。它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雖然它還小,但畢竟是北極熊,它的力量……」

「我知道。」

林予安點了點頭,然後緩慢而又堅定的動作,推開了那扇門。

「吱嘎——」

厚重鐵門開啟時發出的金屬摩擦聲,在死寂的場館內,顯得格外刺耳。

一股熟悉夾雜著冰雪和動物皮毛味道的冷冽空氣,撲面而來。

幾乎是在聲音響起的瞬間,角落裡那尊冰雪雕塑,動了一下。

十二月緩緩地抬起了它那顆毛茸茸的腦袋,一雙原本黯淡無光的黑曜石眼睛,警惕地望向了門口的方向。

當它看到那個熟悉的、穿著白色防護服的高大身影時,它眼中的警惕,瞬間凝固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它的眼神里,先是閃過一絲無法理解的困惑。

仿佛在問: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緊接著,那份困惑,被一種如同火山噴發般的狂喜所取代!那雙黑色的眼眸里,瞬間迸發出了足以照亮整個極夜的光芒!

它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它的喉嚨里,發出了壓抑的嗚咽「嗷嗚」聲。

它想衝過來!

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催促著它像小時候那樣,不管不顧地衝進那個溫暖而熟悉的懷抱里!

但是,就在它的四條小短腿即將啟動的那一刻,它卻……硬生生地,停住了。

那份即將噴涌而出的狂喜,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強行壓了下去。

那是一種混合了委屈、憤怒和一絲……被拋棄後的傲嬌的情緒。

它緩緩地,將自己的腦袋,以一種極其僵硬的姿態,扭向了一邊。

用那毛茸茸的大屁股,對著門口的林予安。

甚至還故意用後爪,刨了刨牆角的積雪,發出一陣「沙沙」的聲響,仿佛在說:「我這裡很忙,沒空理你。」

它在用自己全部的肢體語言,向那個負心漢,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哼!你還知道回來?」

「我才不想你呢!一點都不想!」

「你走吧!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看著它這副小女兒姿態,幼稚又可愛的樣子,林予安那顆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他知道,它沒事。只要它還會生氣,還會耍脾氣,那它就沒有真正地忘記他。

林予安的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寵溺笑容。

他沒有立刻走過去,而是就在門口,緩緩地蹲了下來,將自己置於一個與它視線平齊的高度。

然後,他用一種最溫柔、最輕軟的語氣,哄著那個正在生悶氣的小傢伙。

「十二月?」

「我的乖閨女,怎麼了?不認識爸爸了?」

角落裡的那團白色身影,耳朵明顯地動了一下,但依舊固執地,不肯回頭。

「哎呀,還在生氣呢?」林予安的聲音里,帶上了誇張的討好笑意,「是爸爸不好,爸爸錯了,好不好?」

「爸爸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是爸爸保證,我心裏面,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著我的乖閨女。」

「你看,爸爸一辦完事,就立刻坐著會飛的大傢伙,回來看你了。連家都還沒回呢。」

「真的不理我了嗎?那……那我可要走了哦?我真的要走了……」

他故意放慢了語速,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羽毛,輕輕地搔刮在十二月那顆敏感而又脆弱的心上。

林予安沒有再說話,而是轉過身,用一種緩慢而又刻意的動作,重新握住了那扇厚重鐵門的把手。

這個動作,立刻引起了十二月的警覺。它的身體微微一僵,但依然沒有回頭。

「咔嗒。」

一聲清脆的金屬鎖舌彈動的聲音,在死寂的場館內,顯得格外刺耳。

林予安的聲音,再次幽幽地傳來,帶著一絲故作即將離去的嘆息。

「好吧,看來我的乖閨女,是真的不想見到我了。」

「那……爸爸就走了哦?」

他開始一點一點地,將那扇厚重的鐵門,向外拉開。

「吱嘎——」

這聲音,是壓垮十二月的最後一根稻草。

終於,它再也繃不住了。

所有的傲嬌,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委屈,都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它猛地回過頭,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裡,已經噙滿了委屈的情緒。

隨即發出了一聲,仿佛要把這一個多月里,所有的委屈、思念、恐懼,都釋放出來的嗷嗚——!!!

四條小短腿,瞬間爆發出與它那抑鬱狀態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

它像一團失控的,夾雜著無盡思念的白色雪崩,不管不顧地向著林予安,熊突猛進!

「十二月!」

林予安笑著張開了雙臂。

下一秒,一股巨大沉重的衝擊力,就狠狠地撞進了他的懷裡。

他被這股力量,撞得踉蹌著向後坐倒在了雪地上。

但他的雙臂,卻緊緊地環抱住了這個溫暖而沉重的毛茸茸的身體。

「嗚嗚……嗷嗚……嗚……」

十二月將那顆已經比籃球還大了一圈的腦袋,死命地往林予安的胸口拱,喉嚨里發出各種撒嬌、抱怨、控訴的複雜聲音。

在用它自己的語言,講述著這一個多月里,每一分,每一秒,那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的等待。

它伸出那溫熱而粗糙的舌頭,胡亂地舔舐著林予安的防護面罩,將上面的霧氣舔得一塌糊塗。

林予安就那樣坐在冰冷的雪地上,任由這個已經六七十磅重的小傢伙,在自己身上肆意地撒嬌。

「好了好了,我的乖閨女,我知道你想我了,我也想你。爸爸再也不會讓你自己面對一切了!」

在隔離區外的監控室內,麥柯茲看著屏幕上那一人一熊毫無間隙地相擁在一起的畫面。

她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了北極生物跨越了物種,無法用任何科學理論來解釋的純粹情感。

場館內,安撫了許久之後,林予安才想起了自己帶來的秘密武器。

他輕輕地推了推還在自己懷裡拱來拱去的十二月,然後變魔術一般,拿出了那個保溫食盒。

他打開蓋子,一股混合著新鮮鱒魚和濃郁魚油的味道,瞬間在冰冷的空氣中瀰漫開來。

「好了,乖閨女,我知道你很久沒好好吃東西了。」

林予安用手,從食盒裡挖出了一大塊粉紅色的魚糜,遞到了十二月的嘴邊:「來,嘗嘗爸爸給你做的好吃的。」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十二月只是用鼻子,心不在焉地在魚糜上嗅了嗅,就再次將腦袋,埋進了他的懷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它似乎在說:我不要食物,我只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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