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生死自有其道(1/2)
路明非靜靜佇立在桂奧爾龍墓的中央處,回望那片被猩紅腐敗浸染的詛咒地。巨大的白龍遺骸宛如一座灰白的山巒,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結束了。
他無聲地呼出一口氣。
菜月昴那傢伙,早就急吼吼地先一步離開了。這傢伙在這次狩獵里蹭到了不少盧恩,那張瞪著死魚眼的臉上寫滿了迫不及待,想必是急著回去進行大採購,或者找個僻靜地方,把這些金色的力量碎片轉化為自己實實在在的提升。
路明非輕輕撫過托雷特的鬃毛,然後翻身躍上馬背。
「走吧,老托,先回賜福,然後去龍饗教堂。」
托雷特嘶鳴一聲,一人一馬瞬間化作灰色的虛影,在紅色的大地上狂奔。
直到來到這片充滿猩紅腐敗的大地之後,他才真切地明白了菜月昴口中的「你知道蓋利德有多大嗎」的意義。
蓋利德,真的很大,很荒涼。
這裡滿目瘡痍,入眼可見的只有猩紅色,空氣里流淌的也是腐敗的氣息和那火牆的灼燒味。
終於,在那熟悉的、散發著溫暖柔和金光的賜福點出現在視野盡頭時,路明非才理解了為什麼昴每次開團都是最後一個來的。
太特麼遠了。
到達之後,路明非嫻熟地伸手,置於賜福的金色光芒中,心中默念「龍饗教堂」。
空間的轉換隻在瞬間。
下一秒,微涼的海風裹挾著不息的海浪聲,瞬間取代了蓋利德的死寂,充滿了他的耳畔。
路明非睜開雙眼。
破敗的教堂依舊沉默的佇立在海島中央,如同飽經風霜的守望者,看守著這片被人們遺忘的角落。
他徑直走向那古老的教堂門口,金屬的甲靴踏在石板上,發出清脆而規律的聲響。
咔嚓,咔嚓。
「老頭?」
路明非的聲音在空曠的教堂中響起。
傾倒的石牆,無首的龍雕像,斷垣殘壁,一如既往。
他的目光習慣性地在那匯聚著龍饗之力的祭壇附近搜尋那如磐石般沉默的身影。
然而,這一次,老人並不在這裡。
他迅速掃過教堂內部每一個熟悉的角落:巨大的、傾倒的石柱背後是否藏著打盹的身影?龍雕像殘破的基座旁是否有倚靠的痕跡?
……沒有。都沒有。
那熟悉的身影,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路明非有些急了。
老人已經很久沒有離開過龍饗教堂了,按他自己的意思來說,他已經解甲歸田了,這座孤懸海外的小島將會是他此生唯一的歸宿,他會在這裡安然地等候死亡降臨,直至化為塵土。
他會去哪兒呢?
路明非開始尋找他的身影。
他心中那股莫名的焦灼感越來越重。
路明非在廢墟里上躥下跳,卻一無所獲。
最終,他決定去上邊碰碰運氣——那是整座廢墟的最高處,曾經或許是鐘樓或者瞭望塔的基座,如今只剩下斷裂的牆垣環繞,直面著大海。
他手腳並用,攀上傾斜的、布滿苔蘚的石頭。
當他終於踏上那片僅存的、俯瞰著洶湧波濤的頂點平台時,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在那裡。
就在平台的中央,背對著他,面朝著無盡蒼茫的大海,一個身影靜靜地盤膝而坐。
是他。
路明非無論如何也不會認錯的背影。
這位風暴王意志最後的守望者,他嚴厲又固執的師傅,正一動不動盤坐在那裡。
他穿著那身粗麻布袍子,總是筆挺的腰背,此刻卻佝僂著,海風吹拂著他灰白凌亂的髮絲和鬍鬚。
他閉著眼睛,頭顱微微低垂,雙手自然地搭在膝蓋上,仿佛只是在閉目養神。
「喂,老頭子!」
靜默。
路明非心裡猛地一沉,那股從走進教堂就隱約存在的不安此刻攀升到了頂峰。
「師傅!」
他聲音拔高了幾分。
老人依舊沒有回應。
一股巨大的恐懼感瞬間攥住了路明非的心臟,這感覺很糟糕,甚至超越了他過往面對任何強敵時的害怕。
「別嚇我……」
路明非無意識地喃喃著,身上最後一點從容也蕩然無存,他是手足無措地沖了過去,幾步就奔到了老騎士跟前。
他猛地跪倒在地,一雙龍瞳瞬間被淚水模糊,路明非慌亂地摘下手甲,用力地伸向老人那布滿皺紋的臉頰下方,去探他的鼻息。
微乎其微,幾乎感覺不到。
沒有呼吸的起伏。
沒有一絲生命的氣息逸散
路明非的眼淚唰的流了出來,從他布滿灰塵的臉頰上洶湧地滾落,一滴一滴,打濕了地面。
巨大的悲傷和無助瞬間淹沒了他。
「嗚…老頭子…你…你怎麼就…」
他哽咽著,語不成句,巨大的悲痛讓他幾乎無法思考。
就在悲傷的氣氛達到頂峰,路明非感覺自己的心都徹底碎掉的時候。
一隻枯瘦有力的手,如同閃電般探出,精準地狠狠拍在了路明非的後腦勺上。
啪!
聲音清脆響亮,在這寂靜的海崖上顯得格外明顯。
「嗷——」
路明非猝不及防,痛的慘嚎一聲,差點一頭栽倒在地。巨大的悲傷被這突如其來的劇痛和驚嚇打的粉碎,連眼淚都卡在半截當空。
緊接著,一個中氣十足、充滿暴躁和嫌棄的沙啞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嚎什麼嚎!老子還沒死呢!你這混小子,哭喪哭的這麼難聽,是想提前把老子送走嗎?」
路明非捂著後腦勺,抬起頭,涕泗橫流的表情徹底凝固在臉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只見剛才還「毫無生氣」的老騎士,此刻正圓睜著那雙如風暴鷹般銳利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他,鬍子氣的一翹一翹的。
「師…師傅?您…您沒死?!」
路明非的語調都變了,顫抖中帶著欣喜,聽起來滑稽又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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