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七宗罪的第二次現世(六千 加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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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頓館的大門第三次被推開。
這一次,走進來的是兩個老人。
走在前面的,是希爾伯特·讓·昂熱。銀髮一絲不苟,西裝筆挺,灰藍色的眼睛掃過房間裡的每一個人,自光沉穩如淵,帶著無形的壓力。僅僅是他站在那裡,就讓剛才還有些微妙躁動的空氣瞬間肅穆起來。
跟在他身後的,是副校長尼古拉斯·弗拉梅爾。
老牛仔今天難得穿了件正式的皮夾克,雖然裡面還是那件花哨的夏威夷襯衫,領子依舊倔強地翻在外面。
但他手裡拎著的不是酒壺,而是一個看不出材質的暗銀色金屬匣。匣子表面沒有任何裝飾,顯得異常古樸沉重。
守夜人臉上滿是不情願,就好像是睡到一半被人從被窩裡揪出來一樣。
「人都到齊了。」
昂熱的聲音傳入每個人耳中。
他的目光投向愷撒和楚子航,又掃過奇蘭、蘇茜、夏彌、零,最後落在路明非和芬格爾身上。
「廢話不多說。」他乾脆利落地切入正題,「任務目標、危險性,你們各自應該都已經清楚。這是自願行動,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沒有人動,也沒有人說話。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窗外寒風卷過屋檐的聲音。
「很好。」昂熱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有讚許,也有凝重。
「不過你們也不用太擔心。你們只是作為學生組被調動,實際上執行部能夠調動的精銳已經分為不同的小組,傾巢出動。
不過....
」
校長微笑,「我更看好你們。」
他側身示意了一下身後的守夜人。
守夜人撇撇嘴,不情不願地走上前,將那個沉重的暗銀色金屬匣「哐」的一聲放在中央的實木長桌上。
沉悶的撞擊聲顯示出驚人的分量。
長180cm的鋁合金箱子,外面是黑色的蒙皮,邊角都用鋼件加固,一角的金屬銘牌上鐫刻著「S20100144」。一件來自「冰窖」的藏品,以「S」作為首字母的頂級藏品。數字表明它是2010年收入冰窖的第144件藏品。
路明非立刻就明白那是什麼了,好像隔著鋁合金都能感覺到那危險的東西漫長的呼吸0
校長和副校長各取出一枚青銅色的鑰匙,同時插入箱子兩側的鎖孔,再同時轉動。
箱子裡傳來齒輪轉動的微微聲響,彼此咬合的金屬刃牙緩緩收回,箱子彈開一道細縫,烏金色的光沿著細縫流淌,一時間好像檯燈都昏暗下去了。
校長掀開了箱蓋:「鍊金刀劍·七宗罪。」
除了正副校長和路明非,在場的人都是第一次見到這組刀劍,不約而同地伸長了脖子去看。
「這什麼東西?」芬格爾伸手敲了敲雕飾精美的刀匣。
副校長扳起隱藏的暗扣,帶著清越的鳴聲,內部機件滑出,帶出七柄形制完全不同的刀劍,烏金色的刃口在燈光下顯出冰絲、松針、流雲、火焰種種紋路。副校長伸手拔刀,足長一米五的雙手長柄利刃,刃口帶著優美的弧度,厚度約有一指。
「形制類似中國宋代的斬馬刀,得名是因為雙手持握,全力可以斬斷馬首。」
守夜人沖路明非挑挑眉:「相信我們的S級已經對它的力量深有體會了。」
「嚓」的一聲,他把這柄巨刃插在辦公桌上。
「這東西————」芬格爾盯著那柄深插進實木桌面的巨大斬馬刀,咂了咂嘴,「看起來就很貴的樣子。」
守夜人沒理他,又從刀匣里取出第二柄武器。這是一柄形似西洋刺劍,卻比尋常刺劍更顯修長凌厲的武器,劍身泛著冷冽的銀光,劍格處裝飾著簡約而傲慢的螺旋紋路。
「傲慢。」守夜人簡短地介紹,然後手腕一抖——「嚓!」又是一聲脆響,這柄細長的劍緊挨著斬馬刀「暴怒」,同樣深深刺入了桌面,劍身微顫,發出清越的嗡鳴。
路明非的眼皮又是一跳。他微微偏過頭,將聲音壓得極低,湊近身旁的愷撒:「我記得諾頓館的家具,尤其是這張主會議桌,好像————非常貴?」
作為諾頓館曾經的「主人」和學生會長,愷撒對這裡的了解顯然超過路明非這個後來的「名譽校董」。
金髮的貴公子目光掃過那兩柄深嵌桌面的凶刃,以及刀刃周圍被粗暴撕裂的桌面。他微微頷首,同樣壓低聲音:「巴西黑檀,整料,定製雕刻。具體數字記不清了,但確實不便宜。」
混血種家族都不差錢,而卡塞爾學院自然也是貴族學院中的貴族學院,一切內飾裝修都是極好的。
能讓愷撒這樣的貴公子說出「不便宜」這樣的話來,證明這張會議桌的價格十分昂貴。
路明非默默扶額,感覺自己的心也跟著那「嚓嚓」聲抽搐了一下。
他現在是名義上的諾頓館擁有者,雖然不用交租金,但按照卡塞爾學院那套複雜的、
繼承自中世紀貴族領主的古老規矩,館舍的日常維護和重大修繕費用,理論上是由「現任主人」承擔的————
愷撒倒是幫他付了一年的維修和水電,但路明非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逮這一隻羊使勁薅......畢竟他現在開的那輛布加迪威龍也是愷撒輸給他的....
副校長這每插一刀,簡直就像是在往他未來的帳單上,又狠狠捅了個窟窿。
路明非於咳一聲,在副校長那「你小子又有什麼毛病」的眼神注視下,硬著頭皮,指了指那張已經留下兩個清晰刀孔的奢華黑檀木桌,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是在為學院公共財產考慮:「那個————副校長,這桌子挺結實的哈。不過,我們是不是————換個地方演示?」
他的潛台詞幾乎寫在臉上:求您了,別插了!再插這桌子就真沒法看了!那可都是錢啊!
「哦,興之所至。」副校長歉意地笑笑,「找人幫你換一張桌面吧。」
守夜人再次拔刀,弧形長刀,長度接近一米二,纖薄的刀身,刀口有如長船的船首,「類似日本平安時代的太刀,這種刀型改進自中國的唐刀,小切先,前窄後寬,造型古雅。」
又是「嚓」的一聲,這柄長刀也插進桌面半尺。
「亞特坎長刀,大馬士革刀的一種,歷史上由土耳其的刀匠們鑄造,今天純正的工藝已經失傳,特點是刀刃反向彎曲,刀頭卻變為直形,兼顧了刀劍的優勢。單手持握。」
「嚓」。
「漢劍的造型,直劍,劍身切面是一個八稜柱形,也被稱作漢八方」,這是一種優美的刺擊武器。」
「嚓」。
芬格爾面容扭曲,齜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冷氣,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話來:「師弟————我知道你很心痛,但你能不能————掐你自己的大腿?」
路明非一愣,低頭看去,才發現自己放在桌下的手,正無意識中死死掐在芬格爾結實的大腿肌肉上,指節都泛白了。
「哦————抱歉。」
路明非訕訕地鬆開手。
就這麼一會兒工夫,副校長已經乾淨利落地把「妒忌」、「懶惰」、「貪婪」、「饕餮」也依次插在了桌上,加上之前的「暴怒」和「傲慢」,七宗罪已去其六。
那張價值不菲的巴西黑檀木會議桌,此刻仿佛成了一塊詭異的刀架,六柄風格迥異卻同樣猙獰的刀劍以不同角度深嵌其中,圍成半個圓弧。
直到最後一柄肋差落下,歷史上各種殺人武器徹底匯聚一堂。
副校長圍繞著辦公桌轉圈,屈指在斬馬刀上一彈,「嗡嗡」的鳴聲填滿了整個空間,其餘六柄武器也共鳴起來,組成完美的音階。
「這套刀劍,」副校長說,「最早是葉勝和酒德亞紀在青銅城裡發現的。第二次出現,是被路明非和陳墨瞳在葉勝的遺骸上找到,之後被我們的S級拔出,以此完成了對龍王諾頓的討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刃口上流淌的幽光:「每把刀上都有不同的龍文銘刻,無法解讀。好在除了龍文,還有古希伯來文很可能就是這七把武器的名字:傲慢、妒忌、
暴怒、懶惰、貪婪、饕餮、色慾。」
「所有刀劍都用再生金屬鑄造,看起來材質相同,但每一把都有不同的剛性和韌性。」昂熱接話,聲音低沉,「這是頂級的鍊金術,按自己的意志製造新金屬。任何鍊金大師都只能仰望這種技藝——它只屬於四大君主中鍊金術的最高主宰,青銅與火之王。」
「四大君主掌握的權能不同。」副校長補充,「大地與山之王,被認為具有最強的威能」。而青銅與火之王,則被稱為鍊金的王座」。只有他能掌控最高溫的火焰,達到鍊金術的極限。」
他伸手輕撫過一柄刀的刃口:「這七把武器在工藝上登峰造極,可以說匯聚了歷史上一切冷兵器的美德」。這些美德」匯聚的結果,就是無與倫比的殺傷力。用來殺人,簡直是高射炮打蚊子。那麼問題來了—龍王為什麼要苦心鑄造它?」
「自相殘殺。」路明非看著並列的刃口,在心裡說。
這是路鳴澤跟他說的,他從未懷疑過。看見這套刀劍的瞬間他就隱約感覺到這東西背負著的血腥宿命。
不能碰的東西,不能打開的殺戮之門,不能揭去的惡魔封印————他想葉勝之所以死在那座青銅城裡就是因為他帶走了這套刀劍。
「我們猜測它被鑄造來殺死其他的初代種,」昂熱輕聲說,「七柄武器對應七個王不同的弱點,傲慢、妒忌、暴怒、懶惰、貪婪、饕餮和色慾,諾頓將以自己在鍊金術上的極致成就,審判他的七位兄弟。
它外壁的古希伯來文翻譯過來是,「凡王之血,必以劍終」!」
「別逗了,龍王聽起來沒有一個好色的,色慾」什麼的是針對校長你特別鑄造的吧?」芬格爾說,「而且他為什麼要殺其他的龍王?他們不應該聯合起來先轟翻我們麼?」
「龍族是一個篤信力量的族類,他們之間的親情遠比不過他們對力量的尊崇,如果他們認為自己的兄弟太過弱小不該繼續存在,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挑起戰爭,毀滅併吞噬對方。龍族的興盛和滅亡都是因為這種暴虐的傳統,龍族永遠都是王族,一個王的命運就是被新的王殺死,他們這樣傳承力量。」昂熱說。
「那麼在他鑄造這套武器的時候,他已經開始倒數弟弟的生命?」楚子航問。
昂熱點了點頭。
「真是冷酷的種族。」
愷撒評價。
「可他又為他的弟弟被我們殺死而暴怒?」
蘇西輕聲問道。她也是參與過那一夜擊殺康斯坦丁的學員之一。
「龍族就是這麼奇怪的一個族類,他們暴虐地吞噬同類,又會因為同類的死而懷著刻骨的悲傷。傳說黑王吞噬白王之後,痛苦地吼叫著飛到天頂最高處,又直墜入海底最深處,撞破嚴冬的堅冰,來回往復七次。」昂熱說。
「聽起來就是個內心很彆扭的文藝青年。」芬格爾嘟囔,「不過這東西真的能殺死龍王?尤其是最小的這柄————能刺穿龍鱗麼?」
副校長冷笑一聲,抬腳就踹在芬格爾結實的小腿上:「你小子懂個屁!你在質疑這世間最強的鍊金術師麼?」
他灌了口酒,噴著酒氣,「能不能殺死龍王————我想你身邊這位最有發言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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