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世界,果然是個草台班子!(1/2)
威廉士勳爵的死訊傳回倫敦,如同在一池表面平靜的湖水裡投下了一塊巨石。
很多人知道他是怎麼死的,但你肯定不能這麼說啊。
還要不要面子了?
皇室最要面子的!
唐寧街和白金漢宮在短暫的震驚和措手不及後,迅速啟動了危機公關和形象塑造機器。
所有的官方聲明和主流大報,如《泰晤士報》、《每日電訊報》和《衛報》,都異口同聲地將威廉士描繪成了一位為自由事業獻身的英雄。
《泰晤士報》在頭版刊登了威廉士生前穿著得體西裝背景是議會大廈的威嚴照片,標題莊重而悲愴:
《為信念捐軀:威廉士勳爵在野蠻戰場隕落,自由世界痛失英傑》
文章詳細描述了勳爵生命的最後時刻:「當墨西哥軍隊的炮火無情地落在無辜平民聚集區時,威廉士勳爵展現出了超越外交官職責的無畏勇氣。他毅然沖入危險區域,組織疏散,就在大部分平民安全撤離後,一名與父母失散的幼童,在驚慌失措中跑向了未經排雷的區域。千鈞一髮之際,勳爵閣下毫不猶豫地飛奔上前,將孩子緊緊護在懷中,然而,一枚隱藏的地雷在他腳下炸響。」
「巨大的衝擊波將勳爵掀飛,但他用身體為孩子構築了最後的屏障,當救援人員趕到時,孩子在他的庇護下僅受輕傷,而我們的英雄卻將鮮血永遠灑在了那片渴望自由的土地上,他將孩子安穩地交到顧問團同僚手中,留下了最後的微笑,這是大英帝國騎士精神的不朽豐碑————」
這篇報導被無數媒體轉載,威廉士的形象瞬間高大、光輝起來。
他被塑造成了一個兼具人道主義關懷、自我犧牲精神和古典騎士風範的完美英雄。
英國國內群情激昂,民眾的愛國情緒和對「北方暴君」維克托的憤慨被點燃。
各地自發組織了悼念遊行,人們舉著威廉士的照片和蠟燭,高呼「英雄不朽」、「支持同盟」、「譴責墨西哥」的口號。
皇室宣布將為威廉士舉行高規格的悼念活動,全國降半旗致哀。一時間,威廉士·勳爵成為了英倫三島家喻戶曉的英雄符號,他的「壯烈犧牲」無疑為英國進一步介入北美事務提供了充沛的道德理由和民意基礎。
然而,就在這悲壯與同仇敵愾的氛圍達到高潮時,一個不和諧的音符出現了。
一向以挖掘醜聞和標新立異著稱的小報《洞察者》,在威廉士悼念周的中期,突然在頭版用巨大的粗體字拋出了一枚「炸彈」:
《皇室謊言?英雄還是倒霉蛋?威廉士勳爵或死於腹瀉引發的誤觸地雷!》
文章沒有採用主流媒體那套宏大的英雄敘事,而是引用「不願透露姓名的顧問團隨行人員」和「當地目擊士兵」的證詞,詳細描述了當天發生的事情:「根據多位消息源證實,勳爵閣下在視察途中確實出現了嚴重的腸胃不適,在前往下一站途中,他因無法忍受腹部絞痛及————呃,排氣失控,而強令車隊在未經工兵徹底清掃的區域停車,他匆忙沖入路邊草叢,據信正是在解手過程中,不幸觸發了一枚墨西哥滲透部隊埋設的定向步兵地雷或詭雷。爆炸主要波及其下半身,現場狀況————極為慘烈且不雅。所謂拯救兒童」之說,純屬為維護皇室及政府顏面而進行的文學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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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章像病毒一樣迅速傳播開來。
起初,大多數民眾拒絕相信,斥之為「無恥的誹謗」和「對犧牲英雄的玷污」。
但在信息自由流通的社會,懷疑的種子一旦播下,就很難徹底清除。
在倫敦市中心一場規模浩大的悼念威廉士的遊行集會上,虔誠的氣氛達到了頂點。
組織者正在帶領人群默哀,一位身著黑色西裝的主持人聲情並茂地重複著官方版本的英雄事跡。人群中,一個年輕人突然擠了進來,手裡緊緊攥著一份剛出版的《洞察者》,臉上充滿了困惑和難以置信。
「等等!這上面說的是真的嗎?」年輕人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默哀間隙顯得格外清晰。他周圍的人都皺起了眉頭。
「什麼真的假的?別打擾我們悼念英雄!」一個中年婦女不滿地說。
「可是————這報紙上說————威廉士勳爵根本不是救孩子死的,」年輕人鼓起勇氣,提高了音量,「他是————他是拉肚子,在草叢裡拉屎的時候,踩到地雷被炸死的!」
「胡說八道!」
「骯髒的謠言!」
「你這傢伙是哪家報紙派來的?!」
人群騷動起來,紛紛斥責。
但好奇心驅使下,不少人圍了過來,爭搶那份報紙。當越來越多的人看到文章中描述的細節,包括勳爵在車上就因豆子不適而放屁,以及他沖入草叢的急切姿態,還有現場士兵對地雷類型的推測時,質疑的聲音開始出現。
「這寫的太詳細了,連坐哪輛車,車上發生了什麼都知道————」
「難道官方真的在騙我們?」
「為了一個拉屎被炸死的人,我們在這裡遊行悼念?」
「這也太————」
組織者,一位原本情緒激昂的學生領袖,也拿到報紙快速瀏覽了一遍。
他的臉色從悲憤到驚愕,再到一種被愚弄後的惱怒。他看著周圍人群臉上逐漸變化的表情,看著一些人開始竊竊私語甚至露出古怪的笑容,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他猛地將手中舉著的威廉士的大幅照片摔在地上,鏡框玻璃瞬間碎裂。
「媽的!皇室這幫人!就是臭不要臉!」他黑著臉,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然後頭也不回地擠出了人群。留下的遊行者們面面相覷,原本庄嚴肅穆的悼念氣氛蕩然無存,只剩下尷尬和一種集體被戲弄的荒謬感。
這則「不雅真相」如同野火般燒遍了整個英國,甚至比之前的英雄故事傳播得更快更廣。
雖然官方和主流媒體依舊嘴硬,斥責《洞察者》毫無底線,但民間的情緒已經徹底轉變。
酒館裡、咖啡館中,人們談起威廉士時,臉上不再是崇敬,而是壓抑不住的、帶著黑色幽默的訕笑。皇室的聲譽和政府的公信力受到了嚴重打擊。
海峽對岸的法國人更是樂開了花。
《費加羅報》毫不留情地諷刺道:「原來約翰牛的英雄主義體現在他們的————消化系統和排泄勇氣上?這確實是非常獨特的騎士精神」!」
另一家法國電視台甚至在晚間喜劇節自里,用誇張的模仿演繹了威廉士「最後的奔跑」,引發了觀眾哄堂大笑,歐洲大陸的其他國家也難免在私下裡將此引為笑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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