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我想辦奧運。(1/2)
午餐的輕鬆氛圍,在維克托看似隨意的問題出口後,驟然凝固。
餐桌上刀叉與瓷盤的輕微碰撞聲停了,侍者倒水的潺潺聲也顯得突兀。
幾位資本家臉上的笑容僵住,咀嚼的動作放緩,互相交換的眼神里充滿了驚愕和飛速的計算。
他們預料過很多種可能,討價還價、政策探討、甚至隱晦的威脅,但就想不到如此直白。
這有點——
太不夠紳士了。
維克托卻仿佛沒察覺到氣氛的變化,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身體微微後仰,目光平和地掃過一張張表情微妙的臉,似乎在等待著他們的回答。
我跟你們紳士個毛。
我是誰?
你是誰?
你覺得強者需要給弱者面子嗎?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約翰·拉爾森,那位精密儀器公司的前CEO。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甚至帶上一點刻意的輕鬆:「領袖先生,我們對墨西哥的未來充滿信心,CPMS,我的團隊,願意在貝里斯和墨西哥的初步合作項目中,投入————嗯,首期大約五百萬美元,用於設立一條實驗性生產線和本地技術培訓中心。」
他說了一個相對保守的數字,試探著水溫。
維克托點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簡單回應:「500萬。很好,拉爾森先生是個實在人。」
禿頂的亨利·福斯特緊接著開口,他從事能源行業,更習慣於大數字:「領袖先生,綠色科技領域需要基礎設施投入。我們願意承諾,在墨西哥政府批准的首個大型太陽能—儲能一體化示範項目中,牽頭投入兩千萬美元,並引入我們的核心優化技術。」他特意強調了「牽頭」和「核心技術」,試圖凸顯價值而非僅僅是金錢。
維克托再次點頭,這次嘴角似乎有極淡的一絲弧度:「兩千萬,還有技術,福斯特先生看到了長遠。」
壓力來到了查爾斯·惠特曼,投資基金合伙人身上,他代表的不是實體產業,而是流動更警惕風險的資本。
他沉吟了幾秒,措辭非常謹慎:「領袖先生,作為投資方,我們更傾向於看到具體項目的成熟框架和回報預期後,再進行匹配性投資,不過,為了表示誠意和支持,我們可以設立一個額度為1000萬美元的墨西哥及貝里斯戰略機會基金」,專門用於評估和投資符合您剛才提到那些原則的早期項目。」
一千萬,還是「基金」,需要評估,而且是「早期項目」。
條件最多,實際承諾最軟。
因為,沒什麼卵用,需要你評估阿?
維克托臉上的平和終於有了變化。
他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頭。這個細微的表情變化,讓惠特曼的心猛地一沉。
維克托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惠特曼。
其他幾位資本家屏住了呼吸,連侍者也察覺到了異樣,遠遠站著不敢靠近。
惠特曼感到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當————當然,」
惠特曼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一點,語速加快,「這只是初步的意向,基於我們對領袖您的強烈認同,以及墨西哥展現出的巨大潛力,這個基金的額度,可以提升到2500萬美元!並且,我們可以加快評估流程,優先考慮您親自關注的領域。」
他幾乎是在對方眉的幾秒鐘內,就把籌碼翻了一倍半,並加上了「優先考慮」的承諾。
維克托蹙起的眉頭舒展開了,臉上重新浮起那種淡淡的笑容。「惠特曼先生「」
O
他緩緩說道,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和,甚至帶上了一點讚許,「我很欣賞您的靈活性和遠見,2500萬美元的專項基金,這對於推動我們看好的前沿領域,會是非常及時的支持。您和您的夥伴們,非常————愛國。」
「愛國」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用在幾個為了避險才逃到貝里斯的美國資本家身上,有點搞笑。
但你能怎麼辦呢?
「愛國,是的,我們熱愛這片土地,以及它代表的新機遇。」拉爾森趕忙補充。
「我聽我的父母說,我的太爺爺甚至是墨西哥人的血脈。」
這話說的都TMD的不要臉!
操!
你的節操呢?
但維克托聽了後很開心阿,笑著點頭。
他嘗了一口貝里斯特產的菠蘿,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用閒聊般的口吻說:「對了,墨西哥正在經歷深刻的變革和重建,我們的許多部門,比如新成立的戰略資源協調委員會」、工業升級指導局」,還有負責重大項目的國家重建基金」管委會,都非常需要具有國際視野、專業經驗和優秀人才,我看各位的子女,很多都受過頂尖教育,正在尋找施展才華的舞台?或許,這些部門裡會有非常適合他們的位置,能夠為墨西哥的未來直接貢獻力量。這比單純的商業投資,更能體現一個家族對這片土地的commitment(承諾),不是嗎?」
話音落下,餐桌上再次陷入一種更深的寂靜。
所有人都聽懂了。
這不再是投資額度的問題,這是「質押」。
將家族的未來繼承人,送到墨西哥新權力架構的關鍵部門中「任職」。
這既是人質,也是一種更深度的綁定。你可以保留你的財富和技術,但你的血脈要融入我的體系,接受我的規則,確保你的「忠誠」可持續。
別以為歐美人不在乎血脈,他們特別在乎!
家族也是他們的紐扣。
拉爾森的臉微微發白,福斯特手裡的叉子碰了一下盤子,發出清脆的響聲。
惠特曼則閉上了眼睛。
他們都是聰明人,精明了一輩子,此刻無比清楚地認識到:這不是平等的商業合作邀約,這是一場在對方絕對優勢地盤上進行的、不容拒絕的「招安」。
最終,是年紀最長的惠特曼再次睜開眼,他看起來一下子老了幾歲,帶著一種認命後的徹底:「領袖先生考慮得非常周全,讓年輕人參與偉大的建設事業,是他們的榮幸,也是家族的責任。我的兒子小查爾斯剛從哈佛商學院畢業,或許————可以到國家重建基金」管委會學習鍛鍊。他需要了解像墨西哥這樣充滿活力的新興經濟體是如何運作的。」
一旦有人帶頭,堤壩就崩潰了。
拉爾森緊接著說:「我女兒艾米莉亞是麻省理工的材料科學博士——她對新材料應用很有熱情,也許工業升級指導局」能有她發揮所長的崗位。」
福斯特也乾巴巴地開口:「我侄子馬克,斯坦福工程管理碩士,對大型項目管理有興趣————「戰略資源協調委員會」聽起來是個很好的起點。」
「非常好!」維克托的笑容變得真切而熱烈,他舉起手中的水杯,「這真是太棒了!看,這就是我們攜手共建未來的基石一一不僅僅是資本和技術,更是人才和信任的融合!為了墨西哥,為了我們共同的、光明的未來!」
所有人都舉起了杯,臉上擠出笑容,應和著:「為了墨西哥!為了未來!」
杯壁相碰,發出清脆卻有些空洞的聲響。陽光依舊明媚,山谷依舊蒼翠,但每個人心底都清楚,一些東西已經永遠改變了。
他們用金錢和子嗣的自由,買下了一張船票。
午餐後,維克托禮貌而簡短地與眾人告別,囑咐卡薩雷安排後續的具體對接。
他沒有再提投資數字和子女任職的具體細節,仿佛那些都已是敲定無須再議的小事。
廢話,他們敢說話不算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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