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一個兩個的還重要嗎?(2/2)
挖掘機發出巨大的轟鳴,巨大的金屬鏟斗不是用來挖掘,而是用來推刮,它將地面上堆積的屍塊和粘稠物粗暴地推到一起,方便士兵們裝車。
不到半小時,谷口就被清理一空。
除了地面上無法清除的大片深褐色污漬和空氣中揮之不去的惡臭,幾乎看不出這裡剛剛堆積了數十具屍體,卡車車廂被帆布覆蓋、紮緊,但濃烈的血腥味依舊無法阻擋地散發出來。
車隊沒有返回軍營,而是在一輛裝甲車的引導下,沿著一條顛簸的山間小道,向更深處的荒谷駛去。
目的地是早已選定好的一個天然巨坑深達十餘米,周圍是貧瘠的岩石和稀疏的枯草。
先期抵達的工兵部隊已經在此忙碌。
兩輛挖掘機正在擴大坑底的範圍,引擎聲在空曠的山谷間迴蕩,顯得格外刺耳。
當卡車車隊抵達時,坑的邊緣已經聚集了一些士兵,他們面無表情地看著。
「倒吧!」現場指揮的工兵軍官揮了揮手。
第一輛卡車緩緩倒車,尾部對準了深坑。士兵解開帆布繩索,車廂後擋板猛地打開。
屍體如泥石流般傾瀉而下,砸在坑底,發出沉悶的、噗噗的響聲。
完整的、破碎的、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它們在坑底堆積、碰撞、迭加,緊接著是第二車、第三車……
而在下面其實也早就有不少了,很顯然,其他地方也有人往這裡運輸。
一個坑最起碼埋了數百人,看上去真可怖!
「澆上燃料。」軍官命令道。
幾個士兵提著油桶,沿著坑邊緣將刺鼻的柴油均勻地潑灑在剛剛覆蓋的土層上,一名士兵點燃了浸滿燃油的布團,扔了下去。
「轟!」
火焰猛地竄起,貼著地面燃燒,黑煙滾滾上升,帶著皮肉毛髮燃燒特有的焦臭。
「阿門。」一個士兵在胸口下意識的點了幾下,誰知道就被旁邊的老兵打了一巴掌後腦勺,「你想死啊,阿你個頭,別亂搞。」
在墨西哥耶穌不能說是禁詞,但也不是什麼好話。
火焰燃燒了很長時間,直到柴油耗盡,才漸漸熄滅,挖掘機繼續工作,將更多的新土覆蓋在燒焦的、冒著絲絲熱氣的表面上,一層又一層,直到將這個巨大的墳坑填平、壓實。
最後,士兵們在平整好的地面上撒上一些帶來的枯草和碎石,儘量讓它看起來與周圍的環境別無二致。
做完這一切,車隊和人員迅速撤離。山谷恢復了寂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那被強行翻動過又刻意偽裝的土地,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盡的,混合著血腥、燃油和焦糊肉的怪異氣味,在無聲地訴說著這裡被埋葬的一切。
幾公里外,一個臨時建立的野戰消毒站里,參與清理工作的士兵們正排著隊,用強效消毒液反覆沖洗著雙手靴子和工具。
那個之前抱怨的年輕士兵,終於忍不住,摘下防毒面具,跑到一邊劇烈地嘔吐起來。
他吐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胃裡的一切,連同今天看到的聞到的一切,都徹底清空。
老兵走過去,遞給他一個水壺,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吐完了就舒服點了。」老兵說,聲音里聽不出是安慰還是陳述,「習慣就好,記住,我們只是在執行命令,清理垃圾。」
年輕士兵接過水壺,漱了漱口,臉色蒼白地點了點頭。
「可是裡面有不少…」
他這話都沒說完,老兵就打斷了他的話,「我知道你會說很多人無辜的,但無不無辜又有什麼意思呢?」
「當那些人長大後他知道墨西哥政府殺了他的父母,就算他的父母是有罪的,但等他以後長大了生活不容易了,他也只會將這些怪罪在社會頭上,這些人就是潛在的社會不穩定因素,所以…」
「不能將危險放到後面!」
新兵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點頭。
從來沒有什麼投降輸一半的道理…
只有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指揮部里,霞飛司令收到了「第一處清理點已完成處理」的報告。他只是在作戰地圖上相應的位置畫了一個小小的紅色叉號,然後目光移向下一個標記點。
「繼續。」他對著話筒,聲音平穩如常。
……
米卻肯山脈大約有十餘萬的少數族裔,除了科拉還有很多部落。
在距離桑切斯峽谷約三十公里的一處被稱為「鷹嘴澗」的地方,地勢更為險要,一個加強排的士兵依託岩石和沙袋工事,封鎖了這條狹窄的澗谷,這裡的氣氛同樣凝重,士兵們沉默地檢查著武器,等待著可能出現的「目標」。
一隊大約20人的山民,小心翼翼地從澗谷深處走了出來,他們與之前在桑切斯峽谷被清除的那些科拉人狀態相似,個個面黃肌瘦,許多人身上帶著明顯的潰爛和病態,步履維艱,他們穿著混雜的衣物,有些是粗糙的土布,有些則已經換上了低地人常見的破爛襯衫和長褲,臉上和裸露的皮膚上雖然也有紋路,但似乎與情報中描述的科拉部落經典戰紋有所不同。
負責鷹嘴澗封鎖點的埃拉迪奧的中尉。他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著這群緩緩靠近的人。
「準備。」他低聲對著步話機說道。陣地上響起一片輕微的槍械保險打開聲。
隨著人群靠近,埃拉迪奧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注意到這群人里老人、婦女和孩子的比例似乎更高一些,而且他們的神態與其說是狂熱或頑固,不如說是徹底的麻木和恐懼,更重要的是,他們中沒有人攜帶任何像樣的武器,只有幾把砍柴用的破舊砍刀。
這時,站在埃拉迪奧身邊的一個穿著便服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他是被臨時徵調來的當地嚮導,負責協助識別科拉部落的特徵——有些猶豫地開口:
「長官…等等,有點不對。」
埃拉迪奧目光依舊盯著前方:「哪裡不對?」
「他們的紋路,還有那個女人頭上戴的羽毛裝飾方式不太像科拉人。倒像是…像是住在更西邊山裡的塔奧部落的人。」嚮導的聲音帶著不確定,但也有一絲擔憂。
埃拉迪奧沒有立刻回應。
此時,那群山民已經進入了毫無遮蔽的開闊地帶,距離陣地不足兩百米。
他們看到了嚴陣以待的士兵和黑洞洞的槍口,隊伍瞬間停滯,恐慌開始蔓延。有人下意識地舉起雙手,有人跪倒在地,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西班牙語混雜著土語哭喊著:「不要開槍!我們投降!我們只是想要吃的!」
孩子被母親緊緊摟在懷裡,發出壓抑的哭聲。
陣地上,士兵們的手指扣在扳機上,等待著最後的命令。
嚮導更加急切了:「長官,可能真的搞錯了!塔奧部落雖然也不太聽話,但跟科拉不是一夥的,他們很少參與武裝活動,主要是…」
埃拉迪奧猛地轉過頭,他打斷了嚮導的話,很直接的說:「不,你沒看清楚,這就是科拉人。」
嚮導愣住了,張著嘴,後面的話卡在喉嚨里。
他看著埃拉迪奧那雙眼睛,瞬間明白了什麼。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天靈蓋。
他明白了,區分與否,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命令,是「清理」所有下山的「垃圾」。
部落的標識,在此刻只是一個是否需要被糾正的「誤差」,而顯然,這位中尉不打算糾正這個「誤差」。
嚮導的喉嚨滾動了一下,臉色變得蒼白。他低下頭,避開了埃拉迪奧的視線,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附和道:「是…是,長官您說得對…是我看錯了,是…是科拉人。」
埃拉迪奧不再看他,轉回頭,對著步話機,清晰地吐出了那個重複了無數遍的指令:
「目標確認,科拉武裝分子及附屬人員。自由開火,徹底清除。」
下一秒,鷹嘴澗被爆豆般的槍聲和絕望的慘嚎填滿。
M16步槍的點射、M249輕機槍的掃射,子彈輕易地撕裂了那些單薄的身體,鮮血濺在灰褐色的岩石上,格外刺眼。
試圖逃跑的人沒跑出幾步就被撂倒,跪地求饒的被精準地射穿頭顱,那個抱著孩子的母親,連同她懷中的幼兒,一起被子彈貫穿,倒在地上,微微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剛才還存在著二三十個生命的地帶,此刻只剩下橫七豎八的屍體和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槍聲停息,陣地上短暫的寂靜被硝煙和死亡的氣息籠罩。
埃拉迪奧中尉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對著步話機說:「清理組,進場。」
同樣的流程,不同的地點。穿著防護服的士兵沉默地上前,開始將這些「塔奧」或者「科拉」——已經不再重要的屍體,像處理廢棄物品一樣扔上卡車。
那名嚮導站在埃拉迪奧身邊,身體微微發抖,不敢再看前方的慘狀。
他死死地盯著自己的鞋尖,仿佛那裡有什麼極其吸引人的東西。
埃拉迪奧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記住,今天在這裡企圖衝擊軍事封鎖線的,只有負隅頑抗的科拉武裝分子及其包庇者,沒有塔奧,也沒有誤會,明白嗎?」
嚮導猛地點頭,聲音乾澀:「明白,長官!只有科拉人!」
「很好。」埃拉迪奧轉過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個良民,來,笑一笑。」
嚮導硬生生擠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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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話—保平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