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大餅就算是大餅,也有人前仆後繼。(2/2)
你可以相信國家層面的「造假能力」,墨西哥這點本事還是有的。
登貝萊頓了頓,看著派屈克:「直接與我們開戰,加拿大將承受難以想像的經濟損失和人員傷亡,哈利法克斯、溫哥華這些沿海城市可能面臨威脅,而如果,『蒙特婁』號的悲劇,只是一夥無法無天的『海盜』所為,那麼,政府的『強烈抗議』和『後續調查』,就顯得合情合理,且成本低廉得多,克雷蒂先生,不正是最擅長計算『成本』的嗎?」
派屈克沉默了。
他死死盯著登貝萊,試圖從對方眼中找出一絲一毫的閃爍或欺騙,但他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他明白對方的意思了。
這不是在提供一個事實,而是在提供一個「台階」,一個政治解決方案的「選項」,一個可以讓克雷蒂順理成章地退縮,也可以讓他派屈克藉機發難,指責政府無能、掩蓋真相、犧牲國家尊嚴的利器。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登貝萊將照片和文件收回公文包,動作從容不迫。「我們想和加拿大,尤其是和您這樣有遠見的政治家,建立一種新的理解。」
「美國霸權已經顯現裂痕,北美需要新的秩序。墨西哥無意,也從未想過與加拿大為敵,我們的行動,僅限於懲戒暴徒,維護正義,並確保我們自身的戰略安全。瑪基亞斯海豹島,只是一個臨時性的後勤點,一旦緬因州局勢穩定,我們完全可以討論其未來的地位問題。甚至,包括歷史上一些有爭議的領土歸屬,都可以放在新的框架下重新審視。」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派屈克:「一個更加獨立的加拿大,一個不再唯華盛頓馬首是瞻的加拿大,一個能在北美事務中發出自己響亮聲音的加拿大,難道不正是您所追求的嗎?我們可以幫助您實現這一點,不是通過戰爭,而是通過合作。」
聽到這裡,派屈克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站在議會中央,慷慨陳詞。
誰不想當那唯一呢?
對於政客來說,沒有人就想著當一個鎮長吧?PS:歐美鎮長權力有限。
然而,理智的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嘴角扯出,試圖重新掌握對話的主導權:「一個更加獨立的加拿大?聽起來很美妙,但恕我直言,登貝萊先生,依靠維克托來實現這個目標?他的危險性和野心,恐怕比華盛頓那些老牌政客要大得多。我很難相信一個用國際媒體的話來說,『戰爭狂人』的承諾。」
登貝萊並沒有因「戰爭狂人」這個稱謂而動怒,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奧馬利先生,請允許我糾正您一個常見的誤解,領袖維克托,在我們許多人眼中,並非戰爭狂人。他是一個秩序的恢復者,一個不得已而使用極端手段的務實主義者。」
「請您想一想,他剷除的那些毒販,盤踞墨西哥數十年,製造了無數人間慘劇,腐蝕了國家根基,他們不該死嗎?他在緬因州採取的行動,是為了回應我們同胞被公開虐殺的血仇,當法律和秩序在那片土地上蕩然無存時,我們除了自己出手,還能指望誰?指望那些對此視而不見,甚至可能暗中縱容的華盛頓官僚嗎?」
他直視著派屈克的眼睛,語氣變得異常誠懇,「評判一個人,要看他的敵人是誰,也要看他保護的是誰,您認為,是那些手上沾滿無辜者鮮血的暴徒和毒梟更危險,還是那個願意為了最底層的平民、為了國家的尊嚴而挺身而出,哪怕因此背負罵名的人更危險?」
這番話說得義正辭嚴,又巧妙地偷換了概念。
派屈克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一時竟無法反駁。從墨西哥底層民眾的角度看,維克托確實是帶來了秩序與安全,而對於緬因州的事件,加拿大國內同樣群情激憤,他自己就是憑藉對此事的強硬立場贏得了大量支持。
派屈克臉上的怒容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思的神情,過了好一會兒,他向旁邊讓開了一步,露出了通往客廳的道路。
「裡面談吧。」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外面風大。」
登貝萊臉上露出了進入這棟房子後的第一個真心笑容,他優雅地頷首:「感謝您的邀請,奧馬利先生。」
他和那名始終沉默的壯漢隨從跟著派屈克走進了溫暖而略顯凌亂的客廳。
派屈克隨意地指了指沙發,自己則走到酒櫃前,又拿出2個杯子,倒了同樣分量的威士忌,遞給登貝萊兩人,登貝萊禮貌地接過,但沒有立刻飲用。
派屈克仰頭喝了一大口酒,灼熱的液體讓他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些。他放下酒杯,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好了,登貝萊先生,或者無論你叫什麼,我們跳過了互相試探的,現在告訴我,你們具體想讓我做什麼?以及更重要的是,我能得到什麼?說得實際點,別再用那些『新秩序』、『獨立性』的空洞承諾。」
登貝萊欣賞地點點頭,喜歡這種直截了當。「很好,奧馬利先生,我們就需要您這樣的務實精神。」
「您需要做的,首先是利用您在議會和輿論界的影響力,盡一切可能,拖延阻撓加拿大政府正式出兵參與美墨衝突的進程,投反對票,發動質詢,利用程序性手段……您比我們更精通此道。」
「其次。」
「我們會為您提供一些關於克雷蒂及其核心圈子的『黑料』。一些足以讓民眾對他的領導能力和個人誠信產生嚴重質疑的信息。比如,在某些涉外經濟合作中,是否存在利益輸送?在之前的邊境安全撥款中,是否存在嚴重的決策失誤和資源浪費?當民眾的憤怒被引導,當輿論的浪潮高漲,您,作為反對黨領袖,順勢發起一場強有力的彈劾動議,將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材料?可靠嗎?」
「絕對可靠,並且經得起推敲。」登貝萊自信地說,「我們會通過安全的渠道交給您,時機由您來把握。」
「那麼,代價呢?」派屈克追問,「你們幫我扳倒克雷蒂,阻止加拿大參戰,你們想要什麼回報?除了暫時的停火和你們那個島嶼的『臨時性』之外。」
登貝萊豎起手指,「在軍事上,一旦美國在這場衝突中受挫,其軍事科技的光環必然破碎。我們可以共享部分從此次衝突中獲取的美軍關鍵技術資料和分析報告,幫助加拿大提升自身的國防工業水平,減少對美國裝備和技術的依賴。」
「在領土和主權上,我們可以簽署正式協議,承認加拿大對瑪基亞斯海豹島及周邊相關爭議區域的主權,並在未來適當的時候,完成交接。這將是您上任後,一項重大的、看得見摸得著的政治遺產。」(這話純屬放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個不再盲目跟隨美國的加拿大,將在北美乃至全球事務中,獲得我們墨西哥的尊重和特殊合作夥伴地位,未來在北美的任何重大事務上,渥太華的聲音,將和墨西哥城、華盛頓一樣,被同等重視,這,難道不正是您和您的政黨所追求的終極目標嗎?」
大餅這玩意,在任何時候都是非常通用的。
你知道你老闆給你畫大餅,沒辦法,確實香啊。
派屈克現在也是這樣的心情,知道對方在瞎說,但真的好香啊。
這是一場豪賭。與維克托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一旦事情敗露,他將萬劫不復。
但是……如果成功呢?
如果他真的能藉此機會扳倒克雷蒂,登上權力頂峰,並帶領加拿大擺脫美國的陰影,成為一個真正獨立自主的強國?
那麼,他所承擔的風險,他所違背的一些原則,似乎都變得可以接受了。
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羅伯特·羅斯將軍當年焚燒白宮,不也被一些人視為野蠻行徑,卻被另一些人讚頌為打破霸權的壯舉嗎?
他緩緩放下酒杯,抬起頭,眼中所有的猶豫和掙扎都已褪去,只剩下政治家特有的冷靜和決斷。
他看向登貝萊,伸出了自己的手。
「登貝萊先生,」他的聲音平穩而有力,「我想,我們可以開始討論一些具體的細節了。」
登貝萊微笑著,握住了他的手。
「當然,奧馬利先生。合作愉快。」
「希望我的選擇沒有錯。」
「上帝保佑我們!」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