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浪費我一個菸灰缸!(2/2)
布拉道克連哼都沒來得及哼出一聲,眼球猛地凸出,身體像一截被砍倒的木樁,直挺挺地向後轟然倒地!鮮血迅速從他頭上可怕的傷口裡汩汩湧出。
整個會客室死一般寂靜!
那兩名年輕的助理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暴行驚得魂飛魄散,僵在原地,瞳孔放大,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被扼住般的聲響,卻一個字也喊不出來。
維克托甩了甩濺上血滴的手,臉上溫熱粘稠的液體讓他眼中的暴戾更盛。他看都沒看地上抽搐的身體,目光如冰冷的掃向那兩個助理。
「啊……啊啊——!」其中一人終於崩潰,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轉身就想沖向門口。
維克托的動作更快。
他甚至沒有大步追趕,只是看似隨意地一伸腳。
「噗通!」逃跑的助理被絆倒,重重摔在厚地毯上。
維克托不緊不慢地走上前,左腳狠狠踩在那助理的背上,將其牢牢釘在地上。
助理徒勞地掙扎,雙手刨抓著地毯,像一隻被釘住的昆蟲。
另一名助理徹底嚇傻了,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維克托注意力在腳下。
他俯身,撿起那塊沾著血污和腦組織碎末、邊緣甚至有些碎裂的水晶菸灰缸。
「盎格魯-撒克遜的高貴血脈?」
「只有他媽的雜種才在乎血脈,比我高尚?我讓你死的也比我早!」
「讓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比別人的更紅一些。」
他抬起腳,腳下那名助理剛獲得一絲喘息,試圖翻身。
就在這一瞬間!
維克托高舉菸灰缸,身體扭轉出一個充滿力量感的弧度,如同棒球手全力揮棒,帶著一種藝術的暴烈美感,猛地砸下!
「砰嚓!」
這一次的聲音更加沉悶,混合著骨頭碎裂的脆響。助理的後腦勺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身體劇烈地抽搐一下,便徹底不動了。鮮血和灰白色的物質緩緩溢出。
跪著的助理髮出不似人聲的嗚咽,褲襠迅速濕透,腥臊的液體滲出。
他轉向最後一名倖存者。
「別……別殺我。」助理癱軟如泥,語無倫次地哀求,「我可以為您做任何事……任何事……」
維克托歪著頭,打量著他,像是在欣賞一件即將被毀掉的藝術品。他慢慢走過去,血淋淋的右手拍了拍助理慘白的臉頰,留下幾道血印。
「任何事?」維克托的語氣一緩。
助理瘋狂點頭,眼中燃起一絲絕望的希望。
「好啊。」維克托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在滿室血腥中顯得格外刺眼。
「那就幫我……清理一下現場。」
助理愣住了,沒明白意思。
維克托的笑容瞬間消失,他猛地伸手,抓住助理的頭髮,粗暴地將他拖到布拉道克的屍體旁,將他的臉狠狠按進那灘仍在擴大的、溫熱粘稠的血泊之中!
「舔乾淨!」
「給我吃!把他媽的你們高貴的血給我吃下去!」
助理瘋狂地掙扎、乾嘔、窒息,四肢胡亂撲騰,血污糊滿了他的口鼻眼耳,場面恐怖而荒誕。
維克托死死按住他,享受著身下獵物的徒勞抵抗,直到那撲騰的力量逐漸微弱下去。
終於,他鬆開了手。
助理像一攤爛泥般滑倒在地,蜷縮著劇烈咳嗽,嘔吐出混合著鮮血的胃液,神智已然半昏厥。
維克托站直身體,環顧一片狼藉、如同屠宰場般的豪華會客室。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濃重的鐵鏽味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
他整理了一下沾滿血點的襯衫領口,走到門口,打開門。
門外侍立的秘書和警衛面色如常,仿佛門後只是進行了一場再普通不過的會談。
「清理一下。」維克托淡淡吩咐,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把裡面那個還能喘氣的特使拖出去,找個醫生別讓他死了,然後,用他的衛星電話,聯繫巴吞魯日。」
「給弗洛伊德·羅斯總統帶句話。」
維克托頓了頓。
「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我過去跟他談談……什麼是貴族情趣!」
「真他媽……浪費了我一個好菸灰缸。」
……
德克薩斯,奧斯汀以北,科羅拉多河畔。
即便紅河與南部的戰火紛飛,此地的午後仍帶著一絲寧靜,直到一群扛著攝像機、舉著話筒的記者和一群神情肅穆的青年學生打破了這份平靜。
他們圍簇著一位老者,斯坦利·霍普金斯博士,奧斯汀大學享譽全州的歷文學教授,著名的「德州獨立精神」闡釋者,著作等身,以言辭犀利、風骨錚錚著稱。
當年甘地也是這麼被稱呼的。
「聖雄」、「哥布林守護者」、「侄女的暖男」、「日X的仙人」,反正稱呼很多。
一般有這種頭銜的,都不一般!
霍普金斯博士身穿一件略顯陳舊的黑色西裝,胸口別著一枚孤星旗徽章,銀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他臉上帶著殉道者般的悲壯與肅穆,步伐緩慢而堅定地走向河岸。
他的幾位親密好友兼學術同仁,以及十幾名他最虔誠的學生,緊隨其後,人人面色沉重,如同參加一場莊嚴的葬禮。
記者們的鏡頭捕捉著這一切。
戰時,這種充滿象徵意義的新聞事件極具煽動力。
在河邊一塊略微凸出的岩石上,霍普金斯博士停下了腳步。他緩緩轉過身,面對鏡頭,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淚光與決絕。
「我的同胞們!朋友們!學生們!」
他的聲音蒼涼而嘶啞,透過麥克風,迴蕩在河岸,「你們都看到了!德克薩斯的天空正在被敵人的鐵翼撕裂,我們的土地正在被侵略者的鐵蹄踐踏!紅河在哭泣,南部的平原在燃燒!」
他揮舞著手臂,情緒越來越激動。
「保羅·斯圖亞特政府或許失敗了,那些豪強顯貴們屈膝投降了!但德克薩斯的精神不能亡!盎格魯-撒克遜自由公民的脊樑不能斷!」
他猛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我,斯坦利·霍普金斯,在此一生,著書立說,宣揚德州之獨立、自由之可貴!如今,城將破,國將亡,我豈能苟活於敵人胯下,目睹我文化之根被野蠻剷除?」
他指向潺潺流動的科羅拉多河,河水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粼光,看起來……頗為清涼。
「今日!我願效仿古羅馬先賢卡托,更效仿我們德州先輩寧死不屈之精神!我將以此身,投入這科羅拉多河!以我之死,喚醒所有德州人心中的血性與氣節!讓我的靈魂,化作永不熄滅的孤星,照耀這片自由的土地!」
他的演說悲壯激昂,充滿了古典悲劇的力量。
幾位老友已經開始拭淚,學生們更是群情激憤,有人高喊「教授不要!」,有人則跟著怒吼「德州永不滅亡!」。
記者們瘋狂按動快門,記錄著這「歷史性的一刻」。
霍普金斯博士深吸一口氣,最後環視眾人,仿佛要將這一切銘記於心。然後,他毅然決然地轉身,一步步走向河水。
鏡頭緊緊跟隨著他。
他脫下皮鞋,整齊地放在岸邊,然後穿著襪子,步入了淺灘。
河水漸漸漫過他的腳踝,小腿……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時,霍普金斯博士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此時河水剛剛沒過他的膝蓋。
只見他身體肉眼可見地劇烈顫抖了一下,仿佛觸電一般。
先前那悲壯決絕的表情瞬間凝固,然後以一種極其迅速的方式扭曲、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真實的、無法掩飾的……驚愕和畏縮。
他猛地低下頭,看著淹沒自己膝蓋的河水,仿佛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
緊接著,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鏡頭和在場者目瞪口呆的動作——
他以比下去時快十倍的速度,手忙腳亂、近乎連滾爬爬地轉身,踉蹌著撲回了岸上!濺起一片水花。
他站在岸邊的淺水裡,渾身濕漉漉地滴著水,西裝褲緊貼在他瘦弱的腿上,顯得狼狽不堪。他抱著雙臂,牙齒得得作響,臉上毫無血色,剛才的悲壯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種近乎滑稽的驚恐。
一陣詭異的沉默籠罩了河岸。只有攝像機還在忠實地工作著。
一位記者下意識地、傻傻地問了一句:「霍……霍普金斯博士?您……您怎麼了?不是要……」
霍普金斯博士猛地抬起頭,嘴唇哆嗦著,用一種帶著哭腔、又氣又急、又羞又惱的尖利聲音,喊出了一句註定要「名留青史」的話:
「水!水太涼了!!!」
……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科羅拉多河水嘩嘩流淌的聲音,像是在無情地嘲笑著這場鬧劇。
記者們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轉為難以置信,再轉為一種極力壓抑的、扭曲的古怪神色。幾個學生張大了嘴巴,仿佛信仰瞬間崩塌。
他的老友們則尷尬地別過頭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霍普金斯博士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失言,他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抱著冰冷的身子,哆哆嗦嗦地試圖找補:「我是說河水冰冷刺骨!這……這有礙於一位學者保持最後的尊嚴!對!尊嚴!我不能如此不體面地……阿嚏!」
一個響亮的噴嚏徹底打斷了他的辯解。
最終,他在眾人複雜至極的目光注視下,由一位實在看不下去的老友脫下外套給他披上,攙扶著,在一片難以形容的尷尬沉默中,灰溜溜地、飛快地逃離了河岸。
第二天,德州乃至墨西哥控制的媒體都毫不客氣地報導了這則新聞。
墨西哥的電視台更是極盡嘲諷之能事,將其作為德州「虛偽精英」的絕佳註腳反覆播放。
標題五花八門:
《孤星風骨?科羅拉多河見證「冰水愛國者」!》
《水太涼!霍普金斯博士的殉國儀式意外落幕》
《理論上的巨人,河水邊的矮子:一場失敗的表演》
《從卡托到小丑:論某些德州學者的氣節下限》
霍普金斯博士「水太涼」的名聲,一夜之間,傳遍了交戰雙方,成為了這場戰爭中一個極具諷刺意味的黑色笑話,也成為了壓垮許多仍在猶豫的德州人對舊精英信任的最後一根稻草。
遠在墨西哥城的維克托看到這則新聞時,據說只是嗤笑一聲,評價道:
「連死都要選個水溫合適的日子?這就是他們吹上天的德州硬漢?真他媽……不如我菸灰缸下的鬼有種。」
他隨手將報導丟開,語氣里滿是鄙夷:「連尋死都挑三揀四,這群老爺們早該被掃進歷史垃圾堆,告訴前線,加快進度,我不想再看到這種鬧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