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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總有不怕死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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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早就等候多時的推土車將這些屍體推進挖好的大坑裡。

看樣子很熟練了。

而在在靠近峽谷邊緣一處植被稍密的緩坡上,這也是個刑場,一具「屍體」突然劇烈地痙攣了一下。

他叫胡安,曾是某個小頭目的司機兼打手。

剛才的排槍,一顆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另一顆則奇蹟般地只穿透了他左肩胛骨下方的肌肉,沒有傷到重要器官。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瞬間昏死,撲倒在幾具真正的屍體下面,溫熱的血液浸透了他的後背,讓他看起來已無生機。

補槍的士兵腳步臨近。

靴子踩在血泥里的聲音,如同死神的鼓點。

胡安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極致的恐懼壓倒了肩胛骨撕裂般的劇痛。他死死咬住嘴唇,屏住呼吸,將臉深深埋進冰冷腥臭的泥土裡,任憑黏稠的血糊住口鼻。

靴子聲在他附近停留了片刻,似乎用槍管撥弄了一下他旁邊的屍體,胡安能感覺到士兵的目光掃過自己,時間仿佛凝固,終於,靴子聲移開了,走向下一處。

胡安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峽谷里的聲音徹底消失,只剩下風聲和遠處隱約的鳥鳴。

士兵們似乎撤離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用盡全身力氣,忍著左肩鑽心的劇痛,從屍體堆里掙扎著爬了出來。

每一次移動都牽扯著傷口,鮮血重新湧出,他不敢回頭看一眼那修羅地獄般的場景,也顧不上方向,只有一個念頭,跑!離開這個地獄!

他跌跌撞撞地衝進峽谷邊緣的樹林,像一頭受驚的野獸,憑著本能向他認為遠離麥德林的方向逃竄。

樹枝抽打著他的臉,荊棘劃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膚,每一次跌倒都幾乎讓他昏厥過去,左肩的傷口火燒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和肺部的灼痛。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也不知道要去哪裡,只感覺身後的血腥味和槍聲如影隨形。

天色更加昏暗。

胡安體力徹底透支,失血和劇痛讓他視線模糊,頭腦昏沉,他踉蹌著衝出一條溪流,冰冷的水讓他打了個激靈,但隨即腳下一軟,重重地摔倒在溪邊布滿鵝卵石的淺灘上,濺起一片水花。

他試圖爬起來,卻再也沒有力氣,只能發出痛苦的呻吟,鮮血染紅了身下的溪水和石頭。

就在這時,一陣刻意壓低的交談聲和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從樹林的另一側傳來。

這讓他一下就緊張起來了。

「信號最後消失在這一帶,衛星圖顯示這裡有條小路可能通向東側」

「上帝,這味道像是鐵鏽和腐爛?哥倫比亞真噁心!」

「小心點,拉斐爾,把攝像機準備好,但別開燈!我們不知道會遇到什麼……」

幾道手電筒的光束謹慎地在樹林邊緣掃過,很快,光束集中在了溪邊那個蠕動的、渾身血污的身影上。

「Holy Shit!有人!」一個壓低的驚呼響起,帶著濃重的英倫口音。

光束刺得胡安睜不開眼。

幾個身影迅速圍攏過來,動作敏捷而警惕。

他們穿著衝鋒衣,背著沉重的背包,其中一人扛著專業攝像機,另一人拿著錄音筆和強光手電,還有一個端著衛星電話和定位設備。

正是那批不顧禁令、試圖潛入麥德林一探究竟的「不怕死」的國際記者——BBC的瑪雅、路透社的拉斐爾、法新社的讓-皮埃爾,還有他們的嚮導兼安全顧問。

為了流量,他們真的是拼了!!

「天哪,他中槍了!他中槍了。」 BBC的瑪雅蹲下身,強光手電仔細照著胡安的傷口和驚恐絕望的臉,職業素養讓她迅速判斷傷勢,「肩部貫穿傷,失血嚴重!快,急救包!」

拉斐爾迅速放下攝像機,從背包里翻找止血帶和敷料。

路透社讓-皮埃爾警惕地觀察著四周黑暗的樹林。

「你是誰?發生了什麼?麥德林裡面怎麼了?」瑪雅思語速極快,用西班牙語問道,同時示意拉斐爾幫忙包紮。

胡安的意識在劇痛和極度的求生欲下短暫地清晰了一些。

他看清了眼前這幾張陌生的、帶著關切和震驚的臉,不是墨西哥士兵!

他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用盡全身力氣,沾滿血污和泥濘的手死死抓住瑪雅的手臂,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帶著血沫的聲音:

「殺…殺光了…都……殺光了…嗚嗚嗚嗚嗚嗚—」他說到最後哭起來了。

記者們的心猛地一沉,寒意瞬間爬上脊背。

「誰殺光了?士兵?維克托的軍隊?」讓-皮埃爾追問,聲音有些發顫。

胡安艱難地點頭,眼中是無盡的恐懼和仇恨,他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里咳出來的血塊:

「他們……抓人樹林峽谷…城裡……排槍……補槍……像殺豬……我裝死……跑出來都死了……麥德林……空了……維克托……魔鬼…」他的聲音也許是因為失血過多,有些發顫,也有些含糊不清。

記者們倒吸一口冷氣。

路透社記者拉斐爾的手僵在了半空,攝像機鏡頭蓋不知何時已經滑落,但他忘了開機。

瑪雅看著胡安肩胛骨上那個猙獰的貫穿傷口,再看看他渾身浴血、瀕臨死亡的樣子,聯想到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和遠處死寂的城市輪廓,一股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們所有人。

胡安用盡最後的力氣,抬手指向麥德林城市的方向,那裡,在暮色中,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沒有燈火的黑暗。

「那裡……不是城市……是……墳場……大火……燒了……都……燒了……」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開始渙散,最終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溪水潺潺,沖刷著他身下的血污,卻洗不去空氣中瀰漫的死亡氣息和記者們心中掀起的滔天巨浪。他們互相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震驚和一種即將揭開地獄面紗的沉重使命感。

搞得維克托像是個反派一樣。

拉斐爾顫抖著,終於打開了攝像機的電源,紅色的錄製燈在昏暗的光線下亮起,如同地獄之眼。

瑪雅深吸一口氣,對著錄音筆,聲音因激動和恐懼而微微發顫:

「記錄:坐標XXX,麥德林外圍溪流邊,發現一名重傷倖存者,自稱麥德林居民,遭遇墨西哥軍隊大規模處決,他聲稱,維克托的軍隊正在系統性地屠殺與販毒集團『有關聯』的人員,整座城市……已成空城。」

麥德林的真相,正透過這個瀕死毒販的敘述和記者們顫抖的鏡頭,即將撕裂維克托試圖維持的「沉默」,以最血腥、最震撼的方式,展現在全世界面前。

而維克托那句「為毒販吶喊的能有什麼好人?」的冷酷評語,在此刻聽來,充滿了令人不寒而慄的極端意味。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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