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生命禁區;試煉還是陷阱?(2/2)
「我聽到了————歌」————很模糊,但確實有————」
「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來————」
【主人,檢測到超高強度時空亂流、精神污染場、未知法則殘留。】
【建議開啟時錨」儀式,並保持最低功率航行。】
愛麗絲的聲音帶著罕見的嚴肅。
雷恩站在艦橋前端。
目光穿透舷窗,投向那一片死亡與混亂構成的墳場。
體內的三塊石碑碎片正在共鳴,嗡鳴聲越來越清晰,指向鯨墓深處某個特定的方向。
那呼喚中帶著渴望,也帶著某種————悲涼?
「啟動時錨」。
他下令。
「阿爾伯特,維持儀式核心穩定。」
「莉莉,用你的淨化光焰籠罩全艦,抵抗精神污染。」
「蒼姬,波比,隨時準備應對物理層面的突發攻擊。」
「愛麗絲,以最低功率,沿我給出的共鳴路徑前進。」
【收到,主人。】
【時錨已啟動。】
【淨化屏障展開。】
【法陣功率降至5%,開始潛航。】
【愛麗絲號】如同一條小心翼翼的游魚,緩緩滑入那片破碎的骸骨之海。
一進入鯨墓範圍,壓抑感便撲面而來。
光線變得晦暗不明,仿佛被某種粘稠的介質過濾。
外界的聲音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存在於持續不斷的低沉嗡鳴。
像是億萬亡魂的嘆息。
又像是空間結構本身不堪重負的呻吟。
船體偶爾會傳來輕微的震動一那是撞上了肉眼不可見的空間碎片,或是被紊亂的引力拉扯。
航行變得異常緩慢且艱難。
第一天,他們只前進了不到百分之一的路程。
第二天,更慢。
第三天,他們遭遇了第一次實質性的危險。
那是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中央漂浮著一具特別完整的巨鯨顱骨,其大小堪比一顆小型星球。
當【愛麗絲號】從其側面經過時。
那空洞的眼窩中,混沌的光芒驟然亮起!
嗡——
無形的波動掃過艦體。
莉莉悶哼一聲。
嘴角溢出一縷鮮血,但她咬牙維持著白金光芒的輸出。
緊接著,那具顱骨竟然————緩緩轉動,對準了【愛麗絲號】!
它張開了只剩骨骼的巨口。
沒有聲音傳出。
但所有人都感到靈魂一陣尖銳的刺痛,仿佛被無形的利齒啃咬。
「是靈魂吞噬殘留的本能!」
阿爾伯特厲喝,「它在攻擊活物的靈魂。」
「我來!」
骨爺猛地躍出甲板,顱骨內幽綠魂火暴漲,同樣發出一道無聲的尖嘯!
兩道靈魂層面的衝擊在半空對撞。
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狀的空間褶皺蕩漾開來。
骨爺魂火搖曳,倒飛回來,顯然吃了虧。
但那巨鯨顱骨眼眶中的混沌光芒也黯淡了不少。
緩緩停止了轉動,恢復了死寂。
「這東西————生前絕對是不朽級!」
這只是開始。
隨著深入,他們遭遇的危險越來越多,越來越詭異。
這一天。
【愛麗絲號】已經深入鯨墓的核心地帶。
周圍的鯨骸更加巨大,也更加完整。
有些甚至保留著部分乾枯的皮膚和筋膜,在虛空中如山脈般起伏。
時空的紊亂達到了頂峰。
舷窗外的景象光怪陸離。
時而看到【愛麗絲號】過去的幻影從旁掠過,時而瞥見未來可能的殘骸在遠處沉浮。
莉莉的淨化光焰已經縮小到僅能包裹船體。
她的臉色近乎透明,透支嚴重。
阿爾伯特的【時錨】儀式水晶,已經碎了四枚。
所有人的精神都緊繃到了極限。
就在這時。
突如其來的鯨歌,直接作用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
低沉、悠長,帶著難以言喻的哀傷與呼喚。
不僅如此。
那些漂浮的鯨骸————
動了!
它們像是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擺出了整齊劃一的姿態一頭顱低垂,骸骨身軀微微側轉。
仿佛在行禮,又像是在引導。
鯨歌的源頭,從鯨墓最深處傳來。
雷恩體內的石碑碎片,共鳴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強度。
甚至牽引著他的心跳,與那鯨歌的節奏隱隱相合。
「船長————看前面!」
波比聲音乾澀。
前方,那由無數巨大骸骨和空間裂縫構成的混沌景象,發生了變化。
骸骨向兩側「滑開」,裂縫無聲彌合。
一條筆直的、由暗金色鯨骨鋪就的「道路」,在歌聲中緩緩浮現。
一直延伸到視線無法觸及的黑暗深處。
道路的盡頭,隱隱有灰黑色的光芒在閃爍,與雷恩身後的石碑虛影交相輝映。
第四塊碎片的呼喚,清晰得如同耳語。
「陷阱?還是————邀請?」
蒼姬握緊長槍,冰晶沿著手臂蔓延。
「不像陷阱。」
阿爾伯特緊盯著那些「行禮」的鯨骸。
「這些鯨骸的動作————帶著一種儀式感。」
「它們生前,或許在守護什麼。」
「這歌聲,這道路,更像是某種————繼承或試煉的開啟。」
「也可能是深淵迴響搞的鬼。」
骨爺魂火搖曳。
雷恩沉默著,【目之刻印】全力運轉,觀察著那條骨路。
道路本身穩固無比,沒有絲毫空間紊亂的跡象。
與周圍混亂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
而那盡頭的灰黑光芒,純淨而深邃,確實與石碑同源。
「我們沒有選擇。」
雷恩終於開口,聲音平靜。
「無論這是試煉還是陷阱,碎片就在前面。」
「而且————你們聽到歌聲里的「情緒」了嗎?」
眾人凝神。
那鯨歌依舊低沉悠長,但在那哀傷與呼喚之下,似乎多了一絲————期待?
甚至是一絲解脫?
「愛麗絲,保持最高戒備,沿骨路前進。」
【是,主人。】
【愛麗絲號】緩緩駛上那條暗金色的骸骨之路。
兩側,無數千米、萬米長的巨鯨骸骨靜靜懸浮。
空洞的眼窩「注視」著這艘渺小的船隻通過,場面肅穆而詭異。